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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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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嫣妹妹也精於畫道,日後可是要經常和妹妹探討探討了。”文卉蓮微微仰著頭,顯然對於自己剛才的作品很是滿意,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這是她近兩年來少有的用盡心力的作品,可以說差不多是自己現在能夠畫出的最好的作品了。

“文姐姐哪裏的話,姐姐的水平濂京城誰人不知,我不過只是信手而為罷了,畢竟若是輸給姐姐,我也不虧不是。”扶子嫣微微一笑,讓文卉蓮不由楞了楞神,心裏的危機感更重了幾分,她有種預感,如果不在她未長成之前壓制住,日後這濂京城裏定是沒有她文卉蓮的立足之地。

“瞧她那副得意的樣子,還真以為自己就是最後的贏家了,”曲璃月挽上扶子嫣的胳膊,撇了撇嘴,臉上露出幾分鄙夷,“嬌嬌,你肯定會贏過她的是吧?”

“你覺得呢?”扶子嫣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曲璃月心裏一陣發虛,但是還硬著頭說道:“肯定能!”

這邊捧著兩幅畫卷的下人越過小橋走到了男賓那邊,微微福身行禮。

文雲章轉頭看了穆王一眼,“可是有幾年沒有見過五妹的畫作了,若是能得殿下指點一二,想必也是一件幸事。”

穆王沒有說話,文雲章沖那兩個下人點了點頭,兩人聞言,將畫作輕放到一個石桌上,兩幅畫作同時打開展露在眾人面前。

“文五小姐的畫藝又精進了不少啊。”

“是啊,這花團錦簇的場景,足以以假亂真!”

“文五小姐不愧是青娥夫人的得意門生,這手畫技實在是妙!”

……

聽著周圍一句句對文卉蓮的讚揚,文雲章臉上也不由露出了幾分喜色,畢竟這也是為文國公府爭光的事情。

“穆王殿下覺得如何?”

穆王的眼睛卻是緊緊停在另一幅畫卷之上,神色未變,心思卻是鬥轉千回。

“文五小姐的畫技的確是名不虛傳,盡得青娥夫人真傳,不過……”穆王往桌子那邊走了幾步,眼神卻是始終盯著另一幅畫卷,周圍的人都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若是以本王私人而言,倒是更喜歡另外一幅。”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另一幅畫卷之上,相較於文卉蓮畫作的濃墨重彩,這副畫卷就極為簡單了,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幾棵青竹,而且是雨後的青竹,有的從中間折斷,有的仍然傲然挺立,看上去意境倒是還有幾分,但是能比得過文卉蓮?

文雲章的臉色不由難看了幾分,若非看在對方是王爺的份上,他怕是早就指責起來了,此時也是強壓著心裏的不滿,聲音中卻難免透出幾分冷意,“不知道穆王覺得這副畫好在哪裏,我等眼拙,還望殿下指點一二。”

扶子階也不免看向穆王,當他看到扶子嫣作品的時候,已經是有些驚訝了,覺得她的水平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他還以為她就能畫出點兒六七歲小孩兒的東西呢。

不過,在他看來這副青竹和文卉蓮的那幅畫相比,還有很大差距,單就是所需要的功底都不可同日而語,可是這位在文人中素有聲名的穆王,從哪裏看出青竹圖之好了?

“不過是個人的偏好有所不同罷了,不過這幅畫的意境頗好而已,諸位不必顧慮本王,若單論畫技,這副青竹圖可是要遜色不少。”

穆王不欲多說,旁人也不好多問,雖然顧慮穆王,但仍有不少人讚成文卉蓮的畫作還是更勝一籌,一番評點之下,最後勝出的自然還是文卉蓮。

“這副青竹圖本王甚是喜愛,不知可否詢問一下嫣然鄉君是否願意割愛?”正在收拾畫卷準備回女賓那邊覆命的兩個下人手下一頓,擡起頭來一臉茫然的看向文雲章。

文雲章不由握緊了雙手,穆王今日幾次三番的給那個嫣然鄉君做面,知曉有肅王的前車之鑒,他小心謹慎一些也無可厚非,可他屢次踩著五妹算什麽意思,真以為他文國公府好欺負嗎?

“子階兄乃是嫣然鄉君的兄長,不知道意下如何?”文雲章冷笑著看向扶子階。

縱使從扶子嫣口中已經得知這位穆王日後的身份,但是還是覺得自己看不透他,更何況嬌嬌明明說文五小姐就是穆王妃,而穆王此刻卻開口要帶走嬌嬌的畫作,到底是想做什麽?

“殿下開口,本是不該推辭,只是家妹乃是閨閣之女,這畫作雖然並非什麽私人物品,但畢竟是她親筆所作,不好相贈,還望殿下恕罪。”扶子階拱手說道。

扶子階這麽一說,文雲章的臉色更黑了,濂京城誰人不知文卉蓮的一副畫作賣價最高可達百兩紋銀,被眾多世家公子和寒門文士競相追逐,而經由扶子階這麽一說,倒是顯得文卉蓮行事荒唐,閨閣女子的筆墨竟流傳到外,再往上講,可就是文國公府家教的問題了。

“子階兄實在是太小心謹慎了,有這麽多人看著,能有什麽事啊,不過是一副畫作而已,子階兄不至於如此小氣吧?”文雲章微瞇著眼睛說道。

扶子階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文雲章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過稍稍一想便明白了這其中緣由,擡眼瞧了一眼穆王,無奈說道:“這畢竟是家妹的畫作,如何處置,還是看她自己的意思。”

穆王聞言,淡淡掃了一眼手持扶子嫣畫卷的文國公府下人,那人一個激靈,急忙回道:“奴才一定會把穆王殿下的話原原本本轉告給嫣然鄉君。”

文卉蓮對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縱使一開始因為扶子嫣的舉動而生出的幾絲警惕也都慢慢消失,她可是青娥夫人的得意門生,怎麽可能被一個野路子比下去,只是當下人把穆王的話轉述過來的時候,文卉蓮卻差點兒咬碎了牙。

為什麽?怎麽會這樣?

文卉蓮一把拿過來扶子嫣的畫卷,直接打開,入目的便是那孤零零的幾棵青竹,就是這樣的畫作入了穆王的眼?

“可是要恭喜文姐姐了,想必這次文會的魁首定非文姐姐莫屬。”扶子嫣一副沒有看到文卉蓮發黑的臉色,真誠的說道。

文卉蓮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住心頭的怒氣,扯了扯嘴角道,“妹妹可實在是太謙虛了,妹妹的畫作可是入了穆王殿下的眼,想必定是有非同尋常之處。”

扶子嫣一副懵懂無辜的模樣,“我也不知道穆王殿下到底看出哪裏好了,我覺得自己可是比不上文姐姐畫技分毫呢。”

扶子嫣越是這麽說,文卉蓮心裏就越是惱怒,越發相信自己剛開始的預感不是草木皆兵,這個扶子嫣絕對是自己的頭號勁敵,先是肅王,現在又是穆王,一個個原本傾慕自己的人,竟然都倒向了扶子嫣那邊,這讓她日後試圖成為天底下最尊貴女人的想法如何實現!

那傳話的下人也感覺到自家小姐的不悅,但是另一邊可是穆王,聖上的兒子,也是不敢得罪,戰戰兢兢的把話又重覆了一遍,等著扶子嫣的回應。

穆王的反應在扶子嫣意料之中,卻也在意料之外。

扶子嫣自然是學過畫畫的,上輩子的時候,但是比之師從青娥夫人的文卉蓮,自然是還要稍遜一籌,她更擅長的是琴,而之所以選擇和文卉蓮同樣的才藝,為的就是在她最引以為傲的地方再狠狠踩上一腳,畢竟想踩著自己上位,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她可不是什麽聖母。

而至於為什麽會畫青竹,自然是因為知道穆王肯定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雖然自從那天和家人開誠布公之後,她已經放棄了之前要牢牢抱住穆王大腿的打算,但是稍稍利用一下上輩子直到的事情,也不算為過不是,更何況是他自己親口對她說的,四君子中獨愛竹,猶愛風雨後傲然挺立之姿。

“能得穆王喜愛,實在是一件幸事,只是這畢竟只是隨手之作,難登大雅之堂,穆王殿下若是喜愛,倒是可讓文姐姐來畫出一副,定然不是我這副畫作可比的。”

扶子嫣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出口氣而已,可是沒想著和那位日後尊貴無比的穆王扯上太多的關系,畢竟一個固寧侯府她都玩不轉,日後偌大的一個後宮,諸多嬪妃爭寵的日子,實在不是她所期許的。

文卉蓮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起來了,雖然之前的時候,她並沒有把一心只知道吟詩作對的穆王放在眼中,但是正所謂世事無常,總是要廣撒網才好,肅王這個方向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走得通,絕對不能再把穆王也給推遠了。

文卉蓮示意那個傳話的下人直接把扶子嫣的原話傳過去就好,可是等到那下人回來,帶回來的竟然是穆王拒絕了,直言若是嫣然鄉君不願割愛的話,那也不好奪人所好,此事就到此為止。

文卉蓮沒想到穆王會這麽明晃晃打她的臉,要知道她和徐貴妃怎麽著也算是師出同門,因著這層關系,平日裏也沒少受徐貴妃之邀在宮裏走動,而且她也能感覺到穆王對自己隱隱的那份不同,一直自持矜貴心中卻很是得意,沒想到扶子嫣剛一出現,就讓自己栽了這麽大一個跟頭。

肅王的事情暫且不提,畢竟沒有直接牽扯到自己,可是今日這件事,她完全可以猜測到那些人對自己的嘲諷,讓她怎麽能咽的下這口氣。

從文國公府離開一直到扶子嫣的院子裏,這一路之上,扶子嫣發現無數次扶子階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還是自己忍不住先開了口,“大哥哥,你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嬌嬌,你……對於穆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扶子階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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