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花樣年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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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成了一個黃毛。”“你這是在嘲笑我嗎?”

“你可以這樣理解。”“就如同你畫畫一樣,只是想把內心最害怕的自己放在最安全的地方,等到你有能力保護她再釋放出來。”“你說話真深奧。”“可是我知道,你聽得懂。”“為什麽這麽覺得?”“是一種直覺,信任的直覺。”

夜暖在那天,發現了許孟笙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包裹在陽光燦爛的外表之下,有他刻意隱藏的另一個陰暗面,他比任何人都小心翼翼,不讓任何人察覺。

其實他的內心,和夜暖有著同樣的害怕。那天夜暖和許孟笙聊了很久,他們並排坐著,從陽光普照聊到夕陽西下。夜暖喜歡聽許孟笙和她講一些他小時候調皮搗蛋的事,還喜歡聽他為了組樂隊所遭遇的艱難,以及他們第一次上臺表演時因為調音太差而被臺下的人丟雞蛋的尷尬。夜暖第一次感到和一個人在一起能這麽快樂,那種快樂和與女孩子在一起的溫暖不同,它還夾雜著一些夜暖所不熟悉的興奮和躁動。

她恨不得將這種快樂和全世界一起分享,即便所有人都笑她矯情都不要緊。

女孩子十幾歲時的天真浪漫,永遠都無法覆制。無論你身上有著怎樣的驕傲,你在遇到喜歡的人的時候,都會同樣卑微到泥土裏去。

手臂的傷愈合之後,夜暖的手臂上就留下了一道長得如蜈蚣一般嚇人的疤痕。

尹珊珊拿著鏡子站在夜暖面前,看著夜暖的臉從白到青,眼神從迷茫到崩潰,身體逐漸開始發抖。

“很醜嗎?”夜暖問。五個人集體搖頭。

“撒謊都這麽一致。”夜暖言語中沒有一絲感情。她用暗示的目光看著在一旁同樣緊張的許孟笙,悄悄地說:“你命休矣!”

“我的樣子是不是很恐怖?”夜暖繼續問。五個人集體點頭。“該撒謊的時候又都誠實起來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猶如月之陰晴圓缺,非常覆雜。

他們生怕夜暖一發怒,把尹珊珊手裏的鏡子當成洩憤的工具,到時候場面一定很難看。

還是陳暮先打破尷尬:“我覺得吧,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實的,鏡子所反映的不一定就是別人所看到的……”

“木頭,你能不能不說廢話!”豪哥打斷陳暮的話。“你們都緊張啥啊?大不了讓許孟笙同學以身相許不就得了,我們操哪門子心啊。”平時不太愛說話的鼓手小卡車冷不丁來了一句。這仿佛炸彈般的聲音,在這間不大不小的病房炸開了鍋。“你們這是在幹嗎啊?啥叫以身相許啊?我許孟笙能為一棵歪果子樹放棄一片翠綠的森林嗎……啊,打我幹嗎……你還打,你……陸夜暖,怎麽說我也是你的緋聞男友,不帶這麽狠的……”

“誰是歪果子樹啊?真不要命了你……”“幹嗎呀……還不讓說實話了……四個人在不經意的瞬間看到夜暖迅速拿過尹珊珊手裏的鏡子滿房間地追著許孟笙死拍。“這是我認識的總愛生病的冰美人陸夜暖嗎?我是不是眼花了?”尹珊珊吃驚地問道。“你沒有眼花,你只是看到了‘人的潛能是無限’的這件事……”豪哥笑道。

“我感覺以後我們的生活一定會多姿多彩。”陳暮一屁股坐在醫院的床上。

尹珊珊、豪哥和小卡車也坐過去,一排人坐在床上,看著許孟笙和夜暖上演“人類捕鼠記”,都樂得清閑。夜暖的這一場傷,讓她和輪回樂隊的四個人迅速成為哥們兒,這是夜暖意想不到的。最重要的是,她和許孟笙的關系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改變,兩個人還是鬥嘴,她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從心眼裏討厭許孟笙,她開始試著接受別人對她的好,開始融入集體生活。

沒有什麽比這個來得更重要了。

夜暖足足在醫院待了一個月,期間在葵大發生的事件讓她不僅在外國語學校聲名鵲起,連葵遠大學的人都傳得沸沸揚揚。

最讓大家覺得意外的是,Aaron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找許孟笙的麻煩,仿佛在夜暖的一席話之後,就真的放下了和許孟笙的個人恩怨。

夜暖後來才知道,許孟笙和Aaron的矛盾持續了很久,在夜暖沒有參與的過去,兩支樂隊也一直鬥得你死我活。她意外地發現,自從她回來之後,對許孟笙獻殷勤的女生明顯沒有以前多了。

就連隔壁班那個很做作的文藝委員肖雪都沒有動靜了。許孟笙常常嘆著氣對夜暖說:“完蛋了,我再這樣下去就沒行情了,你要不要開個新聞發布會幫我澄清下啊?”“澄清個屁。”夜暖跟許孟笙說話漸漸也開始隨便了。許孟笙既沒有對她表白,也沒有和她矯情。她也不想自作多情地去關心那些流言飛語。小米也曾經問過夜暖:“你真的和許孟笙在一起了嗎?”

夜暖迷茫地趴在小吧臺上,對著綠蘿噴水:“感情真是件特別覆雜的事,許孟笙這個人一會兒一本正經,一會兒嬉皮笑臉,你真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小米就不再問了,只是微微地低下頭來,撥弄自己手裏的奶茶杯。不過托了許孟笙的福,夜暖開始接觸到音樂。那個世界和畫畫並不同,畫畫是無聲的,所有的印象都在腦海中,用筆描繪出來。而音樂是磅礴的、行雲流水的,通過肢體、節奏、聲音宣洩出來。夜暖常常和尹珊珊去許孟笙他們排練的地下室看他們排練。那是只屬於年輕人的東西,青春的飛揚跋扈,那麽活躍地跳動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上,所有人都跟著節奏搖擺自己的身體。小米偶爾會來給他們送奶茶,樂隊的人漸漸也認識到這個面容雖然不美,卻溫柔善良的女孩兒莫小米。小米每次都只在樂隊待一小會兒就走了,她很安靜,無論是走路還是說話,都靜悄悄的,很容易讓所有人都忽略她的存在。夜暖的爸爸回來過幾次,多數是在半夜,他沒有叫醒夜暖,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客廳抽煙喝酒。夜暖半夜起來,在幽幽的燈光下看到爸爸坐在沙發上,半瞇著眼睛,仿佛滿懷心事。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快要期終考試。許孟笙終於成功地開了一場演奏會,在晚上的小廣場,來的人非常多,他們搖著頭,吼著歌,所有人跟著擺動自己的身體。

許孟笙在那個時候才是最投入的,夜暖看著許孟笙,覺得那個世界裏的許孟笙才是最真實的。許孟笙在臺上沖她眨眼,她會心地笑笑,她知道他們之間,即使什麽都不說,卻已是彼此很親近的人。

夜暖突然不再害怕,不害怕在這個世界再次面臨艱辛,因為她知道,哪怕前方的道路無比崎嶇,只要有許孟笙的陪伴,她的心就不會再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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