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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宅鬥失敗的嫡長女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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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穿戴妥帖後心思也涼了下來,推門而出去弄工具。之前是過不了心裏的坎兒,手頭早就癢癢地不行。

方年睫毛緩緩掀開,一雙黑眸清凈如水。指腹在她躺過的地方慢條斯理劃出一道線,床榻溫熱,有她的體溫和味道。

周瑾不用香,長期與工具為伍,身上總帶著點木頭清香和淡淡墨味。方年閉上眼睛深嗅一口,當年跟在公子身後幹活累了,午日太陽上頭,他和陳師煬一人一邊靠在公子膝頭小憩。公子敞開的廣袖袖管垂在耳側,遮住惱人的日光。

門外來了頂棗紅雙蓮纏枝八寶轎。婆子面帶恭敬候在一側,衣著整潔,頭發梳的一絲不茍。

你裝看不見,她就一直候在那兒,比雕像還雕像。你看過去時,她低眉順耳淺淺回你一笑。

這轎子規格品階特殊,只有縣令才能用。

方年買的宅子靠近街角,位置極佳,街上行人往來絡繹不絕。停著個轎子很是紮眼,沒一會兒百姓頻頻望過來。

周瑾進進出出裝瞎幾次,沒繃住,嘆了口氣兒上了轎子。

“按照規矩,我早該回娘家一趟,不過夫家事多壓身乏身無術,有勞諸位。”

婆子笑意盈盈躬身扶著,“大小姐這就見外了。縣令大人疼惜大小姐,憂思成疾,接大小姐回府一聚,是奴等榮幸、面上添光之事。”

兩人打著太極,什麽話好聽不要錢的往對方身上灑。

到縣令府衙後,婆子抽出懷中帕子按了按額角細汗。扯嘴皮子這事兒她還沒輸過誰,遇上這個大小姐可算是棋逢敵手,這位嘴皮子也太能說了。

周成忠坐在主位端了熱茶,杯蓋輕輕地撥浮沫,眼神熱切討好快要溢出來,“聽說大姑爺要考功名?不錯,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的。大姑爺與居庸關總兵陳師煬陳大人有交情,那就好好用。陳師煬上峰郡守趙大人為本次主考,郡丞李大人輔考,若能活動下來,大姑爺功名唾手可得。”

倘若周瑾是個有眼色的,現在就該順著話往下走讓方年幫忙推薦周成忠,最好翁媳齊升官,錦上添花。

她不言不語只撚了糕點吃,周成忠臉上尷尬,只得硬著頭往下說。

“爹這平安縣縣令做了十多年了,跟長上頭似的,一草一木都看厭了。眼見同期平步青雲官運亨通,爹卻還在原地打轉,見了同期彎膝叩首,憋屈死人。”

“居庸關總兵陳師煬官至從五品,位高權重,手頭漏點兒下來,就能讓爹升官。他與大姑爺有舊,幫忙拉爹一把不過是隨手之勞。阿瑾,你要幫幫爹啊。”

周瑾吃完糕點擦了手指,屏退下人,毫不客氣懟回去,“爹你也真夠能想的,別人不知道方年來歷,你還不清楚?一個關了近十年的犯人能考上功名,癡人說夢。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和上峰喝幾口茶,希望大些。”

倒不擔心周成忠惱羞成怒把方年底子捅出來。他為保顏面私自抹掉死囚檔案嫁女,往大了說就是目無法紀以下犯上,頭上那頂烏紗帽一擼一個準。

“我記得爹曾與趙武威大人共過事,憑你們的交情,趙大人發句話不難吧。”周瑾不動聲色給他提了個法子。

“哼,你以為我何故原地踏步,都是那趙武威多次打壓。我自問對他忠心耿耿,他呢?甫一成事便把我踹到一邊按進泥潭,不就是怕我有朝一日把他幹地那堆見不得人的事兒捅出來嗎麼。”周成忠越發煩躁,也不待見周瑾,揮手讓這無比糟心的女兒趁早離開視線。

“你回去吧。大姑爺臨考再即,我找了個人指點一二。”

周瑾回家直奔書房,方年翻下一頁執筆批註一楞,她雙掌啪地拍在桌面上,那毛筆尖墨抖落一滴。

“怎麽……”

“周成忠可能握著趙武威草菅人命的證據。”方年揚起臉給個笑,被周瑾打斷,“依趙武威斬草除根的性子,怎麽可能留周成忠蹦噠。周成忠手裏有能拼個魚死網破的籌碼,趙武威只得作罷。”

她跑的有點喘,兩頰紅透,方年以書當扇給她扇風。

“兩人能相安無事這麽多年,這個證據作用不會太大。”方年倒了壺涼茶給她,“莫要擔心,天塌下來,有個高的人頂著。”

院試越來越近,方年起早貪黑撲在書房裏,日日朗誦繞挑燈夜讀。這個環境下,周瑾不自覺的緊張起來,比方年更像考生。

方年早起,她比他起地更早煮飯換紙。午飯也提前問好要吃什麽,好吃好喝沒斷過。夜宵雞湯肉絲粥冰糖燉雪梨一個月不帶重樣。

周瑾敲著工具唏噓,媽陪兒子高考也就這樣了。

門外有人敲門,方年周瑾一起狐疑,這個時候誰會來。

熟人,周婉夫君沈輕度。

一襲暗青長衫,風度翩翩,眉眼精致斯文儒雅。做官後添了幾分穩重威嚴。一來直奔主題。

“方兄,時日不多,我們立即開始。”沈輕度徑直進書房,考校功課。

方年毫無心理負擔低頭,“沈兄請。”

書房門關上。

沈輕度面有不耐煩,若不是周成忠三番四次催促,他才不會紆尊降貴教導一個破落戶。方年才讀幾天書,考取功名哪有這麽容易,異想天開。

沈輕度鼻孔朝天手負在身後,論題一個個丟出。

方年泰然自若,引經據典回答地滴水不漏。

幾柱□□夫下來,沈輕度再無一分輕視,心中震驚。帶了幾分敬意,拱手道,“方兄天資聰穎,倘若追隨名師,仕途一路,順當無阻。”

“有沈兄這句話,我安心多了。依沈兄之見,此次院試,我可有希望?”

“當然是有的。你現在的水平,雖然拿不了頭名,秀才之名,唾手可得。”同為連襟,沈輕度有心助他,送上自己名貼,“讀書一途,沈輕度雖不才,也有幾分見解想法。方兄有什麽學業上的問題,盡管來沈家找輕度。”

此舉無異於雪中送炭。方年多了幾分喜意,“方年起步晚,勞煩沈兄了,以後多有叨擾。”

沈輕度走後,方年更加刻苦讀書,每隔兩天就往沈輕度府裏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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