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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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長時間的觀察,段雨茹發現趙振軒差不多每天中午吃過午飯後都會一個人到公司樓頂的天臺待一會兒,於是便毫無猶豫地將演出地點選在了樓頂的天臺。

這天中午,周冰露和周霜露按照劇本上要求的時間準時趕到了演出地點,而段雨茹則躲在去樓頂天臺必經的樓梯口的拐角處等待趙振軒的出現。十二點半,趙振軒果然出現在樓梯口,段雨茹選擇的拐角恰到好處,她看得見趙振軒,趙振軒卻看不見她。

眼見著趙振軒上樓去了,段雨茹立刻發了一條消息給周冰露和周霜露。

於是當趙振軒推開通往樓頂天臺的最後一道門時,看到場景是這樣的:

周冰露和周霜露姐妹兩個背對著趙振軒頭挨著頭站在欄桿的旁邊。

“冰露姐,這是我哥和蔣曉奇對話的錄音,是我哥錄的,你聽聽吧!”周霜露說道。

“你哥怎麽會把跟蔣曉奇對話的錄音給你?”周冰露問。

“他不是有時候聽不懂女孩子說話是什麽意思嘛,他錄音是為了讓我幫他分析分析!你聽聽,可有意思了!”

“他們倆的對話有什麽好聽的,我不感興趣,不想聽!”

“要聽要聽!裏面有蔣曉奇跟我哥表白呢!”

“真的假的?蔣曉奇喜歡的人不是趙振軒嗎?”

“她自己也知道跟趙振軒沒戲,再不抓住我哥的話,到最後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家雖然不如趙家有錢,但我哥有自己的事業,關鍵是什麽什麽都自己說了算!這也是蔣曉奇最欣賞我哥的地方。”

“要是這麽說的話,你放出來聽聽!”

周霜露於是開始按計劃播放錄音。

趙振軒乍一看到周冰露和周霜露也在天臺時,不禁很是意外。他差不多有空就到天臺來,除了蔣曉奇,還從來沒有在天臺上碰到過別人。畢竟冬天還沒有結束,天臺上風又大,平時沒人願意來。

趙振軒本想過去跟姐妹倆打個招呼,不想卻意外聽到了上述對話。於是,正如段雨茹劇本中預寫的情節一樣,趙振軒沒有上前跟姐妹倆打招呼,而是忍不住站在原地,跟姐妹倆一起聽了那段錄音。

“蔣曉奇,我真的是太喜歡你了,你就沒有一點點喜歡我嗎?”只聽周雪松說道。

“怎麽才算是喜歡?”蔣曉奇問。

“對我而言你不討厭我願意跟我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

“你也知道,我跟趙振軒交往過。”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聽說他就要跟冰露訂婚了,他們倆的婚事雙方家長都是認可的!”

“是,我也聽說了。”

“你還忘不了趙振軒是不是?”

“也不是,現在想想,他也沒什麽好的。”

“怎麽這麽說?”

“他凡事都聽他爸的,因為他得靠他爸養著他!不像你,獨立有主見,又吃苦耐勞。我覺得男子漢就該像你這樣,像你這樣才立得住,不像他,不靠人扶著就走不了路!而且你也不像他那麽朝三暮四的!”

“這麽說,你還是欣賞我的?”

“當然!”

“那你願意接受我做你男朋友嗎?”

“可是你是我師傅啊!”

“師傅也可以做男朋友的嘛!”

“可以嗎?”

“當然可以!”

然後蔣曉奇沒再說什麽,只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之後錄音便結束了,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全憑聽錄音的人天馬行空的腦補了。比如趙振軒腦補的場景就是兩個人相擁熱吻。

錄音已經足以讓趙振軒發瘋了,再加上無厘頭的腦補,愈發讓趙振軒出離憤怒了。他二話沒說,轉身離開了天臺,直奔停車場,隨即開車沖出公司,沖上擁堵的馬路,好不容易沖殺出市區,交通開始順暢起來,於是趙振軒開始猛踩油門,以一百六十公裏的時速一路狂飆,殺奔京郊的別墅。

京郊的別墅是早些年趙彤自己開發的,其他的都賣了,給自家留了一套最好的。

別墅雖好,但因長時間無人居住,又沒燒暖氣,屋子裏冷冰冰的。

那天晚上趙振軒就在那棟無人居住的別墅的地板上坐了整整一夜,房子是冷冰冰,地板更是冷冰冰的,可是他不覺得冷,只覺得心痛,就好像有人用刀在一片一片地割他的心一樣,他第一次體會到千刀萬剮的痛是怎樣的一種痛。這種程度的心痛在他記憶中只有過一次,就是母親跳樓死掉的時候,他已經不記得當初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了,如果記得就好了,記得話也許這會兒還能對他有所幫助。

他無法形容那種感覺,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因為一個蔣曉奇這樣心痛,她又不是自己的親人,更不是這世上唯一的女人,他以前的瀟灑勁都哪去了?沒有了蔣曉奇他豈不是又可以過回原來那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日子?可是,他就是心痛,想到蔣曉奇在錄音中說的那些話,他更加痛不欲生。人生第一次,他有了想死的欲望。他不知道這就是愛情,他從未這樣愛過,所以從未體驗過類似的痛苦。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才會想到死,因為死了就不會痛了。

然而想到死很容易,真要死卻很難。就像想到自由很容易,真要自由卻很難一樣。

當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趙振軒終於還是活著離開了別墅。不過大概是因為坐了一夜冷地板的原因,回到家裏就病了,高燒不退。

趙振軒因為從小練過散打和武術,身體一直很好,從來沒有生過這麽重的病。劉亞珍見狀不禁急得團團轉,要送趙振軒去醫院,趙振軒死活不肯去。劉亞珍無奈,只好拿出看家的本事,把她知道所有治風寒的招數都使了出來,又是看著趙振軒吃藥,又冷敷額頭降溫,又是熬各種發汗去寒氣的湯水......折騰了整整兩天之後,趙振軒總算退燒了。

燒是退了,可心痛的癥狀卻沒有絲毫好轉,反而有加重和蔓延的趨勢。心痛讓趙振軒再一次失去了理智,他決定把蔣曉奇給他的心痛全都還給蔣曉奇!於是這天晚上,滿腹怨氣的趙振軒拿上聖誕節蔣曉奇送給他的鑰匙扣開車直奔蔣曉奇的住處。可巧唐唐跟老板辦服裝發布會,不在家,只有蔣曉奇一個人在。

當趙振軒懷著憤怒的心情瘋狂地敲開房門,出現在趙振軒視線中的蔣曉奇並未表現出震驚來。

“大晚上的,你這麽敲門鄰居會有意見的!”蔣曉奇只是淡然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放心,最後一次了,以後再不會來敲你的門了!”趙振軒不禁黑著臉說道。

“你是要進來說話還是要站在外面說?”蔣曉奇問。

“還是站在外面說吧,省得惹人討厭!”趙振軒回應。

“......”聽了趙振軒這話,蔣曉奇沒再說什麽。

“這個還給你!”趙振軒把蔣曉奇送他的鑰匙扣塞回到蔣曉奇手裏。

“你這是幹什麽?”蔣曉奇詫異地問。

“你不是嫌棄我嗎?好啊,那我們就做個徹底的了結好了!從此咱們誰也別打擾誰,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就是!也請你把我送你的東西還給我。”趙振軒用賭氣的語氣說。

“包括以前的嗎?我是說小時候的?”蔣曉奇問。

“所有的!”趙振軒不禁梗著脖子說道。

“那我得需要一點時間,你是進來等呢還是在外面等?”

“我就在外面等!”

“那你就在外面等吧。”蔣曉奇說道,說完便關上了房門。

大約十幾分鐘後,蔣曉奇重新打開房門,懷裏抱著一個精美的木頭盒子,正是十年前趙振軒去美國探親回來送給她的那個。

“所有的東西都在裏面了,包括那張漫畫,你拿去吧。”蔣曉奇一邊說一邊把木頭盒子交給趙振軒,趙振軒只好接了過去。

“還有事嗎?”蔣曉奇問。

“還有就是告訴你一聲,我很快就會和冰露訂婚,結婚也會很快的!”趙振軒說道。

“知道了,還有嗎?”蔣曉奇回道。

“沒有了!”趙振軒實在沒什麽好說的了,便只好說道。

“那就這樣吧,應該也不用說再見了吧?”蔣曉奇又說,神情裏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那種神情不禁讓趙振軒愈發心痛起來。

“不用了,希望永遠不用再見!”趙振軒強忍心痛說,說完便抱著盒子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他原本以為他對蔣曉奇做了這些事說了這些話以後心裏會好受些,未曾想到心卻愈發痛了,剛一轉身便淚流不止。他沒敢回頭,他怕蔣曉奇看到他流淚的樣子,他必須要在蔣曉奇面前保留最後一點自尊,她已經很瞧不起他了,他不能讓她更瞧不起了。

他沒再回頭看蔣曉奇,也不知道蔣曉奇是不是已經把門關上了。他以最快的速度下樓,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車裏。上車後立刻啟動汽車並打開音樂把音量調到最大,音樂聲旋即響起,竟是一首張敬軒的斷點:

靜靜地陪你走了好遠好遠

連眼睛紅了都沒有發現

聽著你說你現在的改變

看著我依然最愛你的笑臉

這條舊路依然沒有改變

以往的每次路過都是晴天

想起我們有過的從前

淚水就一點一點開始蔓延

我轉過我的臉

不讓你看見

深藏的暗湧已經越來越明顯

過完了今天就不要再見面

我害怕每天醒來想你好幾遍

我吻過你的臉

你雙手曾在我的雙肩

感覺有那麽甜我那麽依戀

每當我閉上眼我總是可以看見

失信的諾言全部都會實現

我吻過你的臉

你已經不在我的身邊

我還是祝福你過得好一點

斷開的感情線我不要做斷點

只想在睡前再聽見你的

蜜語甜言

......

聽著聽著,趙振軒再也忍不住趴在方向盤上痛哭失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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