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緣分早已排好法陣

關燈
他們在亭子的臺階上並排坐下。男生指了指夜空中散著光亮的月亮和星星。蘇喬擡頭看,月亮的光很柔和,星星就在那明滅著,很久沒有看到如此寬闊而美麗的夜空,星星的光亮竟那般耀眼。她就在想,究竟是誰發明了“星星就像眨眼睛”的話,現在看來如此貼切。

海面上已經黑透了,只能借助岸邊餐廳的燈光,看到海灘的邊緣。潮汐在月光的牽引下,起起落落,洶湧著撲上岸邊,再退去,如此反反覆覆,留出沖刷過後起伏不定的沙灘。漆黑的海面上,偶爾有閃爍的燈光移動,是遠處夜航的船只,在那海天相接處。

他們就坐在臺階上,靜靜地看著夜色中的美。忽然一下,這個世界落寞了,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蘇喬被這突入起來的黑暗,嚇得“啊”的一聲,一下子躥起來,臺階上沒站穩,腳踩空了臺階,直直的就想往下栽。她在想著,完了,完了,希望跌倒沙灘上不會太疼。卻沒有預期中的落地,只是感覺身子懸在半空,使勁睜睜眼,適應一下突如其來的黑暗,看到黑暗中,身邊的身影不知道何時已經站起來,身子擋著蘇喬,手攔腰扶著她。

“ (小心)。”男生的聲音從頭頂飄過來。

蘇喬重新找回重心,說,“Thank you。”她能感覺他的臉就在眼前,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氣息。

蘇喬看了看旁邊的“紅燈區”和遠處的餐廳,都滅了燈,整個沙灘上都黑成一片。估計是斷了電。男生拿出手機,開了燈光,照亮眼前的地面,說,“ (好像是停電了)。”

蘇喬還倚在他身上,她慌張地站直,離開那個有些冰涼的懷抱,尷尬地說,“怎麽忽然停電了?”。還好光線暗,看不出她一臉的不自然,還有那不知不覺間起了紅暈的臉。

男生扶她站好後,松了手。

沈默的空氣,還有空氣裏飄蕩的暧昧氣味,讓人動了心。也許,緣分早早地在一個地方等待著你,只是你不知道何時才會踏進那早已安排好的法陣。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黑暗裏有人走過來,踏著海灘,發出“沙沙”的聲音,有微弱的手機燈光照在地上,走到他們身邊,蘇喬看不清這人的模樣。只是聽到這個人和身邊的這個男生說著泰語,卻怎麽都不知道究竟在說些什麽。

人在黑暗裏,總會生出恐懼,無論處於什麽狀態中。

蘇喬忽然失去了膽量,感覺有點害怕,會不會被人拐了去賣啊?雖然自己不是傾國傾城,但也還算能看。自己究竟是不是白活了31年,這個男生叫什麽?年齡多大?做什麽?一切的一切都是零,連語言溝通都是障礙,自己怎麽就放心坐上他的車呢?真是白活了,白活了,到了這個時候,竟然才想起“害怕”這個詞。

兩個人說完了話,男生轉過身抓過她的手,說,“ (有點黑,我牽著你)。”他打開手機燈光在前面照路,他對蘇喬說,“ (餐廳座位滿了,朋友給我們找個位置)。”

蘇喬早都不在乎他說什麽了,她只是在想,自己如果真的被拐賣了,該怎麽逃出來。以前聽過別人說起過那些傳銷的人,被關起來,都是想辦法找地方打電話。手機,對,手機得保護好。可萬一被拿走怎麽辦?她就那樣胡思亂想地被他牽著手,就那樣跟著走了,估計現在想反抗也是晚了。

經過一片荷花池上的小橋,走過寬敞的一個小廣場,然後進了一個像是酒店的後門,穿過長廊,有忽閃忽滅的光穿梭著,什麽都看不清,像極了傳說中黑市上的買賣。蘇喬不禁手上加重了力氣,不知是太熱還是緊張,手心冒著汗,浸濕了男生的手掌,男生也加重了力氣回握了她,只是想讓她安心,但此時對蘇喬來說,全變了味道,就像是怕她逃跑了一樣。

逐漸可以聽見叮叮當當的響聲,有門忽閃著,吱嘎聲穿透走廊。有人好像不小心碰掉了什麽東西,咣當一聲,好像是鐵器落了地,並不是掉到大理石地的脆響,而是木頭和鐵器碰撞的悶響聲。嚇得蘇喬一哆嗦,湊近男生,這是她現在唯一還能信任的人,一向認為自己還算膽大的蘇喬,此時卻也沒了主意。

男生在那扇吱嘎的門前轉了個彎,來到門旁邊的一個過道上,偶爾有人經過,像是端著東西。蘇喬不小心磕碰到一個桌角,男生用手機照亮,才看見是一張桌子,旁邊有椅子,男生松了手,把蘇喬安排坐下,然後坐到對面。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沒有任何聲音,在這黑得不見五指的空間裏,比劃不再是解決語言不通的橋梁了,蘇喬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他聽明白自己說什麽。她不安地坐著,就像等著某種裁決,如坐針氈。男生也沒有說話,可能是也知道說什麽都不會聽懂,便保持沈默吧。

過了一會,有人給他們點了一根蠟燭,放在桌子上。她看見微弱的燭火下,他笑著看向她,純凈而祥和,那樣平靜而長久地,不曾改變。這個笑容,可以催眠人的所有感官直覺,不再恐懼,不再無措。蘇喬回以微笑,眼睛逐漸適應燭光,撲閃著,可以看清對面這個男生的臉。

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忽然感覺“嘩”的一下,整個世界都亮了。

“呼~”蘇喬深深的呼了口氣,像是獲救的感嘆。眼睛閉了閉,重新適應一下恢覆的燈光。她環視四周,發現自己坐在一個走廊之中,木質的地板,孤零零的擺著他們這一張桌子。環顧一周,可以看出是一個酒店的餐廳廚房,他們坐的位置,是廚房旁邊傳菜的過道,現在便可以解釋剛才聽到的鐵器落地的聲音來源。應該是傳菜員,在黑暗中掉了手裏的菜盤子。而蘇喬腦洞大開地以為,是不是手術刀落了地,血濺滿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