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靈魂的引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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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很美,海水輕輕地漾著,海面被陽光照得反光,太陽西斜,準備著傍晚的到來。比孔拋海灘溫潤了很多,就像是溫潤的南方姑娘和粗獷的北方姑娘的區別,可這種溫潤,總是缺了點粗獷的美,少了點個性。

“你說了我也聽不懂,我說的你也聽不懂。算了,無論說什麽,這裏都很美。”蘇喬伸出大拇指,笑著。

男生點點頭,伸出大拇指回應著,笑著。好像,他沒有一點煩惱,好像,他只有笑的表情。他在蘇喬的前面,倒退著走路,像是引渡的靈魂者。她的耳朵裏飄著引渡者的聲音“蘇喬,蘇喬,快來,快來。”

男生轉過身,往海水裏走了走,蘇喬脫下鞋子,拎在手裏,隨著他一起往海水裏走,她用腳挑起海水,兩只腳分別撲騰著,然後挑起沙子,然後……她把沙子挑出很遠,沙子和水一起,就被她甩出去,甩在男生的身上。

“oh,sorry啊。”蘇喬雙手合實,表情微攏,稍微點著頭。

男生笑著擺手,嘴裏說著,“ (沒關系)”。然後,蘇喬看到他笑著彎腰,然後,就被他一擡手捧起的海水澆了一身。

“啊,你,報覆啊。”蘇喬用腳使勁挑起水花,水花落在男生身上。

男生並沒有放棄捧水的動作,他們就在沙子和水花中反覆地上演“報覆”的劇情,笑聲,呼叫聲,在海水中飄散,沒有語言,沒有交流。就像美妙的曲子和畫面結合,在沙灘上流放,緩緩而至。

“OK,OK。不玩了,不玩了。”蘇喬一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擺動著,意思是停止撲水的動作。

她笑得快要岔了氣,頭發被水濺濕,有水滴掛在發梢,滴下來。裙子已經濕透,怕是走了光。可這些蘇喬都不在意,她不是一個介意表象的人。這裏沒有自卑,沒有怯懦。這裏沒有人知道她究竟來自哪裏,有哪些故事,這裏只有她和這個有著好看笑容的陌生男子,相應而笑。

男生的身上全是泥沙白色的斑跡,濕透的衣服滴著水,他燦爛的笑容,讓整片海水失色。他說:“OK。OK。”

他從海水裏走過來,走到蘇喬面前,用手幫她清理了一下頭發上的水。然後用手擰了一下自己身上的T恤,T恤嘩地一下子落下一串水簾,這個動作,惹笑了蘇喬,哈哈地笑出聲音,笑得前仰後合。

男生不好意思地用手撓了撓頭發,順手把頭發的水也甩了一下,甩到蘇喬的臉上,然後跑開,離開蘇喬一段距離,蘇喬嬉笑著喊:“餵,你站住,快站住。”

男生笑著看她一眼,沒有停下,他在前面跑著,偶爾轉身,保持著讓她追不上的距離。

他看這個女子白色的連衣裙在海水上翻飛,她一次次奔向大海,又一次次向岸邊逃遁。她陶醉在這片海水間的游戲裏,他們追逐著,跑得都累了,停下,喘了一口氣。他看到蘇喬身後湧上的海浪,緊緊地追在身後,打濕她的裙擺,她發出快樂的尖叫聲。

他們慢慢走到一起,男生在前面走著,蘇喬在後面跟著。

蘇喬聽到那個引渡者說“蘇喬,蘇喬,快來,快來。”

他在等待,此生只為此一次,引渡。

他們就這樣沈默著,在海灘上走著,沿路看海灘上的餐廳、酒吧,都在陸續收拾著桌椅,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晚餐時段。

“HI。”蘇喬喊著走在前面的男生,不知道該怎麽說,中文也聽不懂,英文也聽不懂。

男生轉過身,看著蘇喬,等著她說些什麽。蘇喬又發揮了她手舞足蹈的語言能力,這讓她想起之前看過的一個節目,討論過在美國如果英語不好,該怎麽溝通,手勢配合英語單詞是最好的辦法。她現在不光是英語不好的問題,是沒有語言配合。只能靠肢體語言了。這種天分估計是她繼騎摩托車之後最高的天分表現了。

她指著肚子,又指了指餐廳,用手劃拉著吃飯的動作,說,“餓了,一會我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男生看了看,明白她是在說吃飯的意思,他想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說:“ (跟我來)。”

蘇喬跟在他身後,不知道他是要去哪家餐廳。

陽光逐漸開始黯淡,海水開始翻滾著朝岸邊撲來,打在他們的小腿上,然後退散回去,再回來。海風徐徐地吹著,吹在濕了的衣服上,有些潮濕。

蘇喬感受著腳下的沙子,看著西斜的太陽逐漸變得模糊的輪廓,一點點淹沒在海的邊際,留下紅色的餘光。雲彩開始遮蔽著天空的淺藍色,逐漸變成斑駁的墨藍色雲海,透出暗紅色的光,遠遠的,像是暗夜的森林,透著猩紅的光,好看得詭異。

整個海灘華燈初上,把海邊照得明亮,海上逐漸暗成一片。岸邊與大海似是隔了一道透明的墻,變成了人類與另一個世界的碑碣,無法穿越。而他,也許便是那日光落下前逃出的引渡者,在天黑前忘記了返回。

夜已降臨,那片暗夜森林變成了一簾潑了墨的幕布,遮掩了詭異的光。一團月亮的光影,悄然地移動過來,月亮毫無溫度的冷色白光一點一點越過雲層,整輪渾圓的月亮終於替代了白日,那樣落寞地懸著,灑下銀色的光輝。

整個沙灘一下子變得熱鬧非凡,海灘邊的餐廳酒肆熙熙攘攘,坐滿了食客。蘇喬跟在男生後面,經過一個門口掛滿了紅色燈籠的餐廳,在這海浪濤聲的襯托下,像是看到了聊齋的院落,門口竟是那勾魂的紅燈籠飄搖著。

蘇喬胡思亂想著,不禁打著顫,緊跟了幾步,一下子撞到走在前面的男生身上,男生回頭輕扶了一下,笑了笑,不知道蘇喬是被自己給自己講的鬼故事嚇到了,只見蘇喬開始嗤嗤地笑,他也跟著笑,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可惜了,你要是懂中文,我得好好給你講講中國博大精深的鬼故事。”蘇喬自言自語著。

一直走了很遠,到了一個偏離了那些燈光灼灼的餐廳,離岸有一段距離,比海灘高出的平臺上,立著小亭子,亭子下面擺著些躺椅,想必是這裏的酒店設置的沙灘休息區。

男生說,“ (我們在這裏等一下,我的朋友在這裏做廚師,他來接我們)。”

蘇喬理解的是需要在這裏等一下。她也便沒有多說什麽,想必是在等什麽人。這種沒有語言交流的空白倒也樂得自在,默默地跟隨著便是。

她所到之處,便有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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