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開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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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急匆匆地告訴了明樓。明樓聽說明鏡被抓時,正在寫一份報告,聽到這個消息,立刻站了起來便要趕往76號。

“大哥,大姐現在在汪曼春的辦公室,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明誠說道。

“曼春的辦公室?”明樓停住慌張的腳步,問道。

“是,梁仲春說汪曼春把這事壓下來了,現在大姐在汪曼春的辦公室。”明誠說道。

“呼~”明樓似乎松了一口氣,雖然感到疑惑為什麽汪曼春要幫他,但還是先去往汪曼春的辦公室。

“曼春。”明樓敲了敲汪曼春的辦公室門。

汪曼春聽是明樓的聲音,說道:“進來。”

明樓走了進來,因為事先知道了情況,便走到汪曼春面前,汪曼春正低著頭寫字,察覺到腳步聲的變化以及自己紙上的陰影,便擡起頭,看向明樓。

“曼春,這次……”

“人在那,趕緊帶走,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有什麽事要說的話,晚上一起吃飯吧。”汪曼春打斷他的話,說道。

“那好,今晚一起吃飯,就去你最愛去的那家餐廳吧。”明樓說道。

“嗯。”汪曼春回答道,也站起身,將書桌上的文件鎖進櫃子裏,又拉開抽屜,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書,準備出門。見明樓明鏡還沒走,便問道:“還有事嗎?”

“哦。沒事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明樓回答道,便帶著明鏡一起離開了。

汪曼春也一起離開了。

“曼春要去哪,要不我送你過去吧?”明樓忽然轉身對汪曼春說道。

“不用了,師哥。你呢,還是送你可愛的大姐回去吧。”汪曼春說道。

見汪曼春並未表現出不快,明樓也就不再邀請,說:“那你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明大長官。”汪曼春說,心裏卻是苦澀:只有明鏡不在,你才願意表現出一點點對我的關心啊。

汪曼春坐著車到了明德書店,卻透過車窗和門看見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果然,人群裏自己最在意的還是他,汪曼春心想。極快地翻開書,工工整整的撕下書本的最後兩頁,再三檢查,確定沒有任何被撕下的痕跡之後,推開車門下了車,進到書店裏。汪曼春裝作沒有看到明樓往旁邊走去,卻被明樓叫住。

“曼春。”明樓喚道。

汪曼春不得不停住腳步,轉身看向明樓,做出一副驚喜的樣子說道:“師哥,你怎麽在這?”

“我還沒問你呢。你不是最討厭看書了嗎?”明樓打趣道。

“胡說。我哪有那樣。”

“那以前我看書的時候誰在旁邊不耐煩的?”

“那是……那是你只顧看書都不看我了。”汪曼春喃喃道。

“什麽?”明樓湊近了想聽清楚些。

“不告訴你。”汪曼春也湊近明樓的耳朵,說道。

“壞丫頭。”

汪曼春壞笑著看著明樓。

“兩位,需要什麽幫助嗎?”劉瑞霖走了過來。

汪曼春正了正神色,說道:“上次我在這裏買的《西印度毀滅述略》缺了兩頁。”

“哦,是我們檢查不周,還請汪小姐移步。”劉瑞霖說道。

“師哥,我先過去了。”汪曼春對明樓說。

“好。”

汪曼春也不好當著明樓的面進密室,就把書遞給劉瑞霖,說:“你們就給我換一本吧。”

“好的。但是汪小姐,這本書店裏目前沒有存貨,您可能要等兩天。”劉瑞霖接過書,明白了汪曼春的用意。

“那我大後天來取。”

“好的。”

“這是什麽書啊?”明樓走了過來,問道,“《西印度毀滅述略》?曼春什麽時候愛看這些書的?”明樓靠的極近,卻也沒有明顯的動作,卻讓人明白兩人的親密關系,低沈醇厚的嗓音讓汪曼春紅了臉。

該死。都多大了,還這樣。汪曼春暗罵道。很快調整好狀態,說道:“師哥走了這麽久,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是嗎?我走的這幾年,我們曼春變了這麽多啊。看來以後還是不要隨便離開啊。”明樓說道。

“那是,師哥要再敢這樣,我就不等你了。”

“好好好,是師哥錯了。”

“那師哥這次的道歉又是在說哪一次呢?”

明樓看著汪曼春波光粼粼的雙眸,說不出話來,楞了楞神。

“曼春覺得是哪次便是哪次。”

汪曼春定定地看著明樓,不語。又看向劉瑞霖,說道:“那就這麽說定了。”

“是。”劉瑞霖回道。

“也順便給我帶一本吧。”明樓說。

“好。大後天來取。”

“我記得,師哥家裏原是有這本書的。”

“就你記得清楚。”明樓捏了捏汪曼春的鼻尖,又說道:“不過被明臺帶去香港了,現在就再買一本吧。”

“哦。”

☆、十四.晚餐

上海的夜晚,華燈初上,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象。可在一個個冷落的街角,還有多少人註定在黑暗冰冷的角落裏毀滅。

汪曼春下班的時候,明樓正在76號門口等著她。汪曼春一直以為,這個寬闊溫暖的懷抱會是她的歸處。汪曼春一看到明樓,維持許久的冷靜和理智一下子全都崩塌。那個多年來日思夜想的身影隱沒在黑夜裏,卻又在汪曼春的心頭發光發亮,照亮了汪曼春的整個世界。明樓回來很久了,汪曼春一直克制著自己的情感,可看到夜色裏明樓等待她的身影,她又想起了那個記憶裏的翩翩少年郎,經年未變。

“師哥。”汪曼春跑向明樓,就好像跑向自己的幸福。

“曼春。”明樓聽見汪曼春的呼喚,轉過身,輕輕摟住汪曼春。

“師哥來得這麽早啊。”汪曼春說道。

“說好了今晚一起吃飯,來晚了萬一你不見了怎麽辦?”明樓說道,汪曼春看見他眼眸中的寵溺,有些失神:如果當初你也會這麽擔心,那你還會走嗎?汪曼春強忍下心底的酸楚,沒有問出這句話,怕打攪了今晚的氛圍。

“明長官來接汪處長啊。”梁仲春從身後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調笑道。

“梁處長下班了。”明樓斂去神色,對梁仲春說道,汪曼春則站在明樓身邊一言不發,看著梁仲春。

“是是是。明長官對汪處長關懷備至,難免不讓人多想。”梁仲春說道。

汪曼春的臉頰泛上點點紅暈。

“我就不打擾梁處長了,先走一步。”明樓說道。

“明長官慢走。”

明樓扶著汪曼春上車,伸出手擋在汪曼春頭上,以免汪曼春撞到。隨後自己也上了車。梁仲春站在原地看著明樓和汪曼春的車子開走,冷笑一聲:“還不知道是誰玩誰呢,明長官還是小心點吧。這戲是越來越精彩了。看這畫面這麽熟悉,別又出一個沈清河。”也一瘸一拐地上車回家了。

餐廳裏,明樓帶著汪曼春走到從前他們倆最愛坐的位置前坐下。桌上把這一個紋路精美的花瓶,插著幾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想不到,師哥還會記得這裏。”汪曼春說道。

“刻骨銘心。”明樓笑著說。

汪曼春挑了挑眉,看著明樓,一言不發,拿起桌上剛倒好的一杯紅酒,晃了晃,仰頭喝下那鮮紅的液體。

明樓忽然向前伸出手,從汪曼春身後拿出一朵紅玫瑰,遞給汪曼春,說道:“喜歡嗎?”

汪曼春接過那朵玫瑰,插入桌上的花瓶內,說道:“師哥這把戲可玩了十幾年了,說說,騙了多少個女孩了?”

“就你一個。”明樓說道。

“蜜糖嘴巴。”汪曼春嗔怪道。

“那,你信嗎?”明樓問。

汪曼春擡起頭,註視著明樓的眼睛,緩緩開口道:“信。你說了,我就信。”

汪曼春怔怔地望著明樓,明樓看著汪曼春的雙眸,覺得自己似乎就要現在這一雙似水目光裏,輕咳一聲,問道:“忙活了一天,曼春想吃些什麽?”

“隨便。”汪曼春也收回目光轉頭望向窗外。

“那就點個草頭圈子吧,再來些……從前你最喜歡這些濃油赤醬的。”

“嗯。”

點好菜後,明樓把菜單遞給服務生,見汪曼春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看向窗外,輕輕拍了拍汪曼春的頭,說:“忙了一天了,累了?”

“嗯。跑了一天了。”汪曼春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話語中還有些撒嬌的意味,也許是習慣了。

“你先歇會兒吧。你,經常去那家書店?”明樓問道。

汪曼春楞了楞,不由得感到緊張,說道:“還好。以前的男朋友常和我一起去。”汪曼春心想:沈清河,只能賴你身上了,抱歉抱歉。

明樓察覺到汪曼春的身子略微繃緊,心想也不能問太多,以免引起她的懷疑,也就不再多問,坐到汪曼春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讓她放松下來,休息一會兒。

服務員來上菜了,汪曼春坐直身子,明樓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汪曼春按照習慣,每樣菜都只吃差不多的量,倒是明樓,似乎特別了解汪曼春的喜好,不停地給汪曼春夾菜。

“師哥,你給我夾這麽多,我都吃不完了。”汪曼春看著面前不斷增高的飯碗,無奈地說道。

“是嗎?我記得你以前可是很能吃的。”明樓打趣道。

“哪有,師哥記錯了吧。”汪曼春嗔怪道。

“有嗎,我可記得你以前最愛吃些糕點,飯才吃完還能吃好多糕點。”明樓笑道。

“那是那時候年紀小。現在再這麽吃,明個兒胖了可沒人要了。”汪曼春說道。

“哪會那麽誇張,我們曼春怎麽會沒人要。”明樓說道。

汪曼春聽了,興致一下低落下來,她知道明樓一直不肯說那句話,可是她想聽。她想聽到明樓說要娶她。可是那年一別,天南海北,心也遠了。明樓從前說過這句話,汪曼春記著,可回來後,明樓就一直小心翼翼地躲開,不論是送禮物還是平時的交談裏,汪曼春知道,那個從前終究還是成為從前了,再也回不去了。

汪曼春低下頭,靜靜地吃著碗裏的菜。好像誰不小心開啟了靜音鍵,這個餐廳裏靜悄悄的,明明不遠處的的一桌正熱火朝天地聊著,可汪曼春覺得那些熱鬧離她很遠很遠。

吃過飯,明樓送汪曼春回家,汪曼春躲避開明樓探究的目光,一直看向車窗外。車輛行駛過一戶人家,種了些梅花,汪曼春不由得想起某個現在應該在戰場上的幼稚鬼,勾起嘴角。

“笑什麽呢?”明樓問。

“看到一戶人家種了梅花。”汪曼春收起笑意,回答道。

“你喜歡嗎?”明樓又問。

“還好。”

“我記得你從前最喜歡玫瑰,尤其是紅玫瑰。”

汪曼春笑了笑,說道:“現在也很喜歡。”

明樓看著汪曼春靜靜看著窗外的側臉,那天的猜測不由得又湧上心頭。

到了汪公館。

“師哥不進去嗎?”汪曼春問。

“這麽晚了,也不打擾老師,代我向老師問個好。”明樓說道。

“知道了。”說著,汪曼春推開車門下了車。

汪曼春剛進到汪公館,於叔便走了過來,說:“大小姐回來了。老爺在客廳等您呢。”

“知道了,於叔。”汪曼春說。

“曼春回來啦,跟明樓一起吃飯,過得高興嗎?”汪芙蕖說。

“還好。”汪曼春說。

“生逢亂世,明樓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汪芙蕖說。

“叔父,我現在心裏很亂。”

“曼春,你是我們汪家唯一的子孫了,所以叔父當初送你出國,不讓你回來。既然你回來了,叔父要你活下去。叔父已是命不久矣,只求你能平安順遂。”

“叔父……”

“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說著,汪芙蕖便起身上了樓。

汪曼春反覆想著汪芙蕖的話,心想:叔父想必已經猜到有人要刺殺他。那是誰呢?什麽時候?為什麽叔父這麽坦然?還是說,這指令叔父早就知道?難不成叔父並不是漢奸?那師哥呢?他的身份又是什麽?

懷揣著許多的疑惑,汪曼春漸入夢鄉。

☆、十五.借口

次日,汪曼春照常在樹林裏晨跑,卻看到一個不該出現的身影。梁仲春正坐在樹林裏的一條長椅上,擺明了是在等著她。汪曼春停下腳步,用毛巾擦了擦汗,走向梁仲春。

“你怎麽在這兒?”汪曼春問。

梁仲春聽到汪曼春的聲音,轉過頭,看是汪曼春,倚著拐杖慢慢悠悠地站了起來,說:“汪處長真是雅興啊!你就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汪曼春看向梁仲春,問道。

“咱們昨天可是把明鏡給抓了。那明鏡是誰?明樓的大姐。特務委員會主任的大姐,你就不擔心明樓來找我們算賬嗎?”

“第一,抓明鏡的是你,不是我們。第二,按你和你明誠兄弟的關系,我把消息壓下來這事兒你應該已經告訴他了吧,想必明樓也已經知道了,你覺得他還會在找上門來嗎?第三,我昨天已經和明樓吃過飯了,再有事他也不會發作出來的。”

“可明樓和明誠的關系……”

“你以為明樓和明誠的關系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挑撥離間的?他們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明誠表面上是明家的管家,實際上他和明樓明臺沒有什麽差別。明誠來拉攏你,必定也是明樓授意的。”

“你的意思是……”

“你如果還在擔心這件事,今天上班的時候去我師哥那兒道個歉。”

“好。”

“你先回去吧。”

“行吧。”梁仲春聽汪曼春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也不好再問下去,就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汪曼春則是站在原地,看著梁仲春離開的身影,眸色愈發深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明鏡是去蘇州古玩店提取炸藥時被抓的,那麽是誰要這些炸藥呢?是明樓,還是□□?明鏡紅色資本家的身份已不是什麽大秘密,那她這次又是在幫誰?明樓需要炸藥,那他就是臥底,那他又是誰的臥底?軍統?中統?□□?

還記得汪曼春決定參與死間計劃的時候,王天風對她說:“你是死間計劃裏必須死的一顆棋子。只有你死了,整盤棋才能活。但你回上海,不僅僅是等死。我這段時間內需要保持靜默。你在76號,消息靈通,適時放出點消息,引導軍統在上海的其他行動小組進行抗日行動。懂嗎?”

“明白。”汪曼春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所以上次她才會幫明鏡,還有故意把“櫻花號”列車的文件放在桌子上,一是試探明樓,二是給明樓部署工作的時間。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汪曼春滿意地笑了笑,轉身回家了。如果不出意料的話,南田洋子今天會在會議上正式公布“櫻花號”列車的安全保護的相關事宜。這列車是炸定了,自己可要好好想想有什麽借口可以不引起南田洋子的註意。組織上的指令應該會在後天下達,正好自己去拿書,也有正當理由。

汪曼春到達76號時,明樓正好在76號等她。

“師哥。”

“曼春來啦。”

“大冷天的,師哥怎麽站在這兒啊?”

“還不是在等你嗎?”

“是嗎?那你等的可不久啊。早知道你等我,我就來晚點了。”

“凈胡說。”

“好啦好啦。明大長官,你看我也到了,走吧。”汪曼春說著挽上明樓的手臂,兩人一起走進去。

果然在例行會議上,南田洋子宣布了“櫻花號”列車不日將會行駛至此,要求76號做好安保工作。

會議結束後,南田洋子說:“曼春,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其他人先散了吧。”

“是。”汪曼春答。

汪曼春整理好東西之後,回了一趟自己的辦公室,拿了一份文件,又去往南田洋子的辦公室,剛要敲門,便看見明誠從南田洋子的辦公室出來。汪曼春便知道南田洋子中計了。

“南田課長。”

“曼春來了。坐吧。”

“好。”汪曼春坐在南田洋子的對面,遞給南田洋子一份文件。

“這是什麽?”南田洋子問著,同時翻開文件。

“老師前兩天給我的櫻花號列車的文件,我已經做出一份關於安保問題的文件。由於這次列車上乘客的特殊身份,抗日分子一定不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我特意放出櫻花號列車的消息,只不過改了時間,就在今天下午,建議實施秘密抓捕。”

“好。我立刻給你行動指令。”

“這個還不急。我已經按照老師的要求,令偵聽組抓緊偵聽工作,這幾日想必會有成效。”

“做得很好。”

“老師,我建議這幾天覆辟釣魚行動。”

“哦,為什麽?”

“今天下午的行動固然可以震懾部分抗日分子,但今天部署命令下去,到櫻花號列車行至此,還是可以實施行動的。”

“你小心謹慎固然是好,但也不必草木皆兵。抗日分子應當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進行兩次行動。”南田洋子說。

“是。”

“這是行動指令,給。”

“好。那我先出去了。”

“嗯。”

從南田洋子的辦公室出來,汪曼春便知道明誠起作用了,即使櫻花號列車被炸毀,自己也不會被懷疑了,畢竟自己可是和南田洋子說過了,是她自己不聽的。想到這裏,汪曼春的腳步不由得變得輕快起來了。

這天下午,汪曼春剛從朱徽茵那裏得到偵聽結果,說是讓人今天下午在一家糕點鋪子拿炸藥,就帶著幾個隨從去搗毀電臺,又令幾個人去鋪子抓人。

這個計劃是汪曼春寫在《西印度毀滅述略》上的,從之前的幾次行動中,汪曼春猜出了組織裏的真正的轉變者,所以借著這次機會抓這幾個人,借76號殺掉這幾個叛徒。而那座電臺上的痕跡只會讓南田洋子更加確信汪曼春的這次行動起到了震懾作用,短期內抗日分子不會再有行動,保證了櫻花號列車的安全。

這次的出擊行動的結果讓南田洋子十分滿意。那天下午行動回來,汪曼春便去南田洋子那裏匯報結果。

“曼春這次做得很好。這下,櫻花號列車的安全便有了保障了。抓回來的那幾個人就交給你去審問吧。務必從他們嘴裏套出些東西來。”南田洋子說。

“是。”

“你先出去吧。”

“是。”

汪曼春剛回到76號,便打電話讓梁仲春的手下童虎過來一趟。

“汪處長,您找小的有什麽事嗎?”

“剛才行動抓到的那幾個人呢?”

“按照您的意思,單獨關起來了。”

“讓梁仲春去審問,我這幾天還有別的事要忙。”

“是。那梁處長那邊怎麽說啊。”

“你就說是我說的。套出什麽機密讓他和往常一樣就好。功勞算他的。”

“是。”

“出去吧。”

“是。”

☆、十六.行動

很快就到了和劉瑞麟約定的日子,汪曼春趁著南田洋子外出期間也離開了76號。其實汪曼春即使沒有和其他人交待行蹤私自在上班時間外出,南田洋子也不會責怪她,因為多次歷史經驗告訴她,汪曼春外出總能帶回來有益的情報。南田洋子也曾今讓人跟蹤汪曼春,皆是無疾而終,但因為汪曼春消息的可靠,南田洋子也放心讓汪曼春獨自外出。對此,汪曼春的解釋是一個人走街串巷不易引起他人註意,而且情報也比較多。但汪曼春還是有自知之明,一旦自己沒有了利用價值,南田洋子就會利用這些來摒棄她,所以汪曼春還是小心一些。

到了明德書店,汪曼春先環顧了一下店裏,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松了一口氣,大搖大擺地進了書店。劉瑞麟似乎正在等著她,在店裏背著手反覆踱步,時不時往門外看。汪曼春感受到劉瑞麟的目光,對他點點頭,向他走了過去。見汪曼春來了,劉瑞麟也沒有多說,等到汪曼春走近他,就轉身走向那間密室。汪曼春見狀,立刻跟了上去。

"汪小姐上次要的書已經到了,請跟我來。"

"好。"

才走到密室裏,劉瑞麟便關上門,說:"坐。"

汪曼春在往常常坐的位置上坐下,等著劉瑞麟宣布任務。劉瑞麟端著兩杯茶,拿著一本<<西印度毀滅述略>>,坐在汪曼春對面,遞給汪曼春。

"組織將在櫻花號列車從上海站出發後進行炸毀。"

"需要我做什麽?"

"組織上需要你協助行動。"

"我?列車上坐的都是一些日本人和漢奸,我擔心被他們認出來,暴露身份。"

"為了掩護你的身份,組織上安排你在炸毀之後接應他們。"

"行。看你剛才那麽著急,還有什麽事嗎?"汪曼春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問道。

"在你來拿書之前,明樓來過。說是幫你一起拿回去。我擔心他,開始懷疑你的身份了。"

"明樓?這件事你不用擔心。哦,對了,你知不知道眼鏡蛇是誰。"

"眼鏡蛇?聽說過,但不是我們這一條線上的,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哦,那就算了明樓如果再試探我的身份的話,你就裝不知道,不要引起他的懷疑。"

"好。具體的行動計劃在那本書的夾頁裏,你到時候看一下吧。"

"行,我知道了。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好,我送送你。"

離開了明德書店,汪曼春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明樓在試探她,根據之前的情況可以知道明樓的身份不簡單,他會不會就是那條眼鏡蛇?快要到76號,汪曼春輕輕甩了甩頭,把這些想法從腦海裏暫時驅除,準備再次投入76號的繁忙事務中去。

回到了76號,汪曼春便聽助理說梁仲春來找她,似乎有什麽急事。汪曼春說了句"知道了",便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把那本<<西印度毀滅述略>>鎖進保險櫃裏,便去往梁仲春的辦公室。

"找我有事嗎?"汪曼春問。

"我的姑奶奶啊,您可算回來了。這回我可死定了,你可得幫幫我。"梁仲春說道。

"怎麽了?"

"我在船港的那些貨調不過來了,可急死我了。"

"這有什麽好著急的。"

"怎麽?您有辦法?快說說。"

"你不是和你那阿誠兄弟聊得挺投緣的嗎?怎麽,他不幫你嗎?"

"明誠?你不要逗我啊。你不是不喜歡我和他來往嗎?"

"你不是從不聽我的話嗎?"

"還是聽的,聽的。"梁仲春訕訕地說道。

"我不是不讓你們來往。他既然要拉攏你,肯定要拋出一些籌碼,籌碼收就收咯,答不答應他就難說了。再說了,你那阿誠兄弟不是海關總署的嘛,明樓好歹也是特務委員會的主任,他們會幫你的。"

"真的?"

"愛信不信。"

"行,那我就按你說的做了。"

"嗯。"

"那我先走了。"

"你那兩個老婆決定好了嗎?"

"哦,對了。我想了好幾天,打算把老婆孩子送回老家去,咱們都這樣了,還是能保住一個是一個吧。"

"準備什麽時候走,我幫你安排。"

"等過段時間吧。"

"行吧。要幫忙來找我。"

"知道了,我還能跟你客氣?先走了啊。"

"嗯。"

看著梁仲春離開的身影,汪曼春突然覺得這個人也沒有那麽十惡不赦,至少他還是有點腦子的。

很快就到了執行任務的那一天。汪曼春換了一套衣服,在衣服夾層裏放了幾把慣用的□□,把□□裏的子彈換成普通常見的子彈,等到汪公館裏的人睡下了,汪曼春偷偷從暗道離開了汪公館。

和劉瑞麟約在了明德書店碰面,汪曼春從書店後門一路走到密室外面。汪曼春輕輕敲了敲窗戶,在外邊等著,不時張望著。

劉瑞麟很快出來了,還帶著一個四五十歲的老伯,對汪曼春說:"這是黎叔。"

"這時我方暗線,代號梧桐。"劉瑞麟對黎叔說。

汪曼春對黎叔點點頭,對方也點頭示意。

"我們快走吧。"黎叔說。

"嗯,走吧。"

夜色籠罩下,森林裏更顯幽暗,不時會踩到地上的枯枝爛葉,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按照計劃,錦雲將會在這裏下車。"黎叔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站點說。

"明白。"汪曼春說。

"對表。"汪曼春說,"現在是九點三十。"

"準確無誤。"黎叔和劉瑞麟說道。

"好,準備行動。"汪曼春說著,拿出一把□□,向前走去,黎叔和劉瑞麟則跟在汪曼春身後。在實戰方面,經歷過特殊訓練的汪曼春自然是比另外兩人更加得心應手。找到一個稍微舒適一些又比較隱蔽的藏身地點,三人就在那裏等那個叫錦雲的人下車。

終於聽到列車靠近的聲音,汪曼春不由得繃緊神經,死死盯著列車行駛來的方向,不敢有一點點的放松。汪曼春揮揮手,慢慢靠近站點,便看到兩個身影從車上跳了下來,便問道:"兩個人?"

黎叔回答道:"不,只有一個人。"

汪曼春皺起眉頭,悄悄靠近那兩個身影,便看到一個較矮的身影靠近,說:"黎叔,你來啦。"

"錦雲。"

"是這個?那另一個呢?"汪曼春問。

劉瑞麟聽至此,和汪曼春一起把槍指向另一個身影。黑夜裏,汪曼春依稀看見森林裏又多出幾個身影,便說道:"小心些,對方還有人。"

四人皆是警戒狀態,慢慢向那一行人靠近。兩方互相用槍指著對方,對峙著,誰也不肯先讓步。

"夠了。"汪曼春和剛才和程錦雲一起下車的那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你們是軍統的吧。"汪曼春說。

"你們是□□的吧。"那個身影說,"既然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那就各走各的。撤退。"汪曼春打斷他的話,說道。

汪曼春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離開了。而軍統的一行人還留在原地。那個身影就是明臺。

明臺怔怔地站在原地,覺得剛才的那個聲音還有身影像極了大哥之前的那個女朋友汪曼春,可是她不是人人喊打的漢奸嗎?可是那個聲音、背影還有做事風格都像極了她。

"明臺,怎麽了?走啊。"於曼麗說。

"哦,好,走吧。"明臺說。

作者有話要說: 腫麽辦腫麽辦?日月木樓試探那麽久,明臺一次行動就猜到一丟丟了。這差距啊?求一家之主日月木樓的心理陰影面積。

☆、十七.後續

任務結束之後,汪曼春則又從暗道偷偷回到汪公館。一整夜的奔波勞碌讓汪曼春感到口渴,於是她又悄悄地下了樓,想要到廚房裏倒杯水喝。汪曼春端著一杯水,慢慢走上樓,因為在軍校裏呆過,汪曼春走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經過汪芙蕖的書房,汪曼春聽到書房裏的交談聲,略頓了頓腳步,慢慢走到書房旁的一個房間前,輕輕打開門,只是半開著,便於她進入。又返回汪芙蕖的書房前,輕輕靠近書房,聽到些許細碎的談話。

“老夥計,我走了之後,勞煩你多照顧曼春了。”汪芙蕖說。

“這是我該做的,老爺放心吧。”於叔說。

“曼春這丫頭,不好管。但她現在長大了,她的身份不簡單,勞煩你多照應了,只要保住她的命就好。我們汪家,就只有她了。”

“老爺放心吧,我拼盡全力也會保住小姐的。”

“抗戰勝利了,就帶她出國。組織上安排給她的身份太紮眼,抗戰剛勝利,她可能會被處決。帶她出國,我信組織會為我們家平反的。”

“老爺有沒有什麽要和小姐說的,我擔心小姐剛聽到這消息會想不開。”

“曼春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我也敲打過她。但一時的傷心是難免的,還請你幫忙勸勸。”

“老爺是真的決定了?”

“這不是我們能不能決定的。當初選擇了這條路,就義無反顧地走下去吧。刺殺命令最晚不會過了這個年。”

“老爺……”

“我這也算是臨終托孤了,是我沒照顧好曼春,對不起大哥大嫂在天之靈。”

“老爺放心去吧,還有我在呢。”

汪曼春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絲恐懼,關上旁邊的那扇門,輕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間。汪曼春有些慌亂地喝了幾口水,將水杯隨意放在書桌上,險些滑落,好在被汪曼春接住了。汪曼春跌跌撞撞地回到床上,卻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汪曼春一下從床上坐起,抱住自己的雙膝,靜靜思考著剛才聽到的內容:叔父要走了?去哪裏?臨終托孤?是誰要殺他?為什麽叔父這麽坦然?組織?難不成叔父不是投敵叛國的漢奸?那於叔的身份呢?自己還是要成為一個人嗎?

直到天邊出現魚肚白,汪曼春的心情還是一團亂麻,撕扯著,疼痛著,恐懼著。

聽到新政府的官員和日本軍官全部遇難的消息,明樓大發雷霆,訓斥手下們辦事不力。南田洋子更是遭到上面的批評,讓汪曼春去到他辦公室,所以汪曼春便錯過了明樓在市政府辦公廳裏的一場好戲。

市政府辦公廳

明樓把手中的一份材料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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