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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步步為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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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玲好笑看著馬車,“故弄玄虛,王爺怎麽會與你一起來,”她猛然打住,瞳孔撐得老大,不敢相信七王爺真的出現在眼前。

“外邊風大吹得你臉都僵了,讓你披袍子你就是不肯。”七王爺略帶責備地柔聲道,說完將繡著紅梅的白色鬥篷給我披上,末了還寵溺地揉揉我的頭。

他畫風轉如龍卷風啊,在馬車上像臺中央空調,下了馬車簡直是貼心小棉襖啊!他眉目生得極好,平日板著臉,即便心懷不軌姑且克制著,如今他對我笑,堪比春風十裏吹進心窩裏,整個人完全飄飄然啊。

楞了片刻,強行收回攏攏鬥篷,掩飾蕩起漣漪圈圈的心湖,故作嬌羞,“人家忘記了嘛。”

他再揉揉我的頭,滾滾秋波洶湧襲來,虧得我理智,一直暗示自己他僅是演戲,才不至於被淹死。

“王爺,你昨日不是出城未歸嗎?”

我順勢靠到他的懷裏,挑釁地看她,“寧大小姐,麻煩你有點眼力見行不行啊?”

寧玲一個勁搖頭,嘴裏嘀咕,“不可能,王爺你不可能與她在一起的,她只是個棄婦,讓人玩剩的那種,她根本就不配與王爺你一起,不配!”

“我不配,你就更不配了?蛇蠍心腸歹毒至極,哪怕王爺身邊僅有你一個女人,他也不會看上你的。”

“你亂說,王爺怎麽會瞧上你,一定是你威脅他,他迫不得已才跟你一塊的,王爺,你不用怕她,我和我爹會幫你的,你不必受她威脅!”

“寧玲,我對你從來沒有男女之情。”七王爺冷冷道,瞬間讓寧玲跌到地獄,她心尖上的人,對她竟然沒有動多一絲一毫的心,她眼眶盈盈,固執道,“我不信,我不信那麽多年你從未喜歡過我,那年你來我府上,教我射箭配我看星星,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何陪我溫柔看我對我笑!”

我搶過話,無情道,“你自作多情咯!對你溫柔對你笑就是喜歡你啊,你未免太天真了吧,王爺心善對阿貓阿狗也溫柔也笑,難道他喜歡它們會娶它們?”

寧玲對我大吼,“你住口,沒你插嘴的份。”

“你這是被我言中惱羞成怒了吧。”我離開七王爺的懷,上前加油添醋道,“你認識王爺那麽多年,他可曾如方才對我那樣那般對你?沒有,對你永遠是不鹹不淡,保持距離,其實已經暗示得夠多了,是你自己蠢誤以為有機會。”

“我要撕爛你的嘴,來人,給我把她的嘴割下來,我要拿去餵狗!”她氣急敗壞地喊,身後的人遲遲未上前,她轉過去道,“楞著幹嘛,給我拿下!”

“小姐,遠處有弓箭手!”她身後的人回道,寧玲環顧旁邊高處,驚覺上面全是拉弓等著放箭的護衛,“怎麽,王爺要殺我嗎?”

七王爺緘默,事已至此大家撕破臉皮,不能放虎歸山,否則我們就沒了牽制她爹的籌碼。

我適時站出道,“你意圖謀殺王爺,王爺寬厚不治你死罪,但活罪難逃,你需接受懲戒。”

寧玲眼底的絕望擴大,靜靜看著七王爺苦笑,“懲戒,王爺你要懲戒我?王爺忘記受傷之時,是誰衣不解帶照料你,是誰幫你擋下賊人的暗算,是誰以死相逼爹爹擁戴你?王爺全忘記了麽?”

七王爺默然,擔心寧玲的感情牌奏效,他心軟大發慈悲饒過她,我轉過身低聲在他旁邊提醒道,“莫讓今日的婦人之仁成為他日的後悔莫及!”

寧玲一旦脫離我們的掌控,寧濤對付起我們就肆無忌憚了,眼下他手裏還有十萬大軍,我們根本抵抗不了。

七王爺覆雜看我,終妥協道,“你做主吧。”

他雖讚同了我的主意,眼底透著疏遠,大概進一步看清我的心狠吧,此時我哪裏會在乎他對我的看法,向護衛道,“把寧大小姐請回王都府!”

我們劫持寧玲算與寧家正式決裂了,回去的路上我有些好奇,問他道,“你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要和他們分道揚鑣?”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若想維系這層和平,今日斷然不會讓我做主,之前在馬車上,我能感受到他是不願與寧家正面為敵的。

“你要我對你寵愛有加,不就是想斷了寧家對我的幻想嗎?現今如你所願,你還懷疑什麽?”馬車內僅有我們兩人,他恢覆成冰山臉,沒好氣說道。

“話雖如此,你變得太突兀了些。”我測過頭低聲嘀咕,

“期限。”

他沒頭沒腦冒出這兩字,我失神啊了聲,他眉頭獰著失去耐心道,“香木炭的期限!”

“哦,一個月,王爺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你如何得知香木炭的缺點。”

“普陀山的人說的,他們曾經也造出過香木炭,後來前任普陀大王覺得它時間太短就放棄生產。”

“你手中的白炭除了本王,誰想購買?”七王爺思維活躍啊,誰想購買白炭誰便是故意讓他陷入困局的黑手。

見我猶豫他補充,“以你的性子一定不會出售手中的白炭,設計得出此局的人心腸必定陰險毒辣,你沒有售給他們,你覺得他們會不會要你的命?”

唐國王子和國師是小人我自然清楚,反正我準備對付他們,告訴七王爺無形中多了個盟友,“唐國王子。”

七王爺冷哼,“果然是他。”

見他面色沈了下去,我借機煽動道,“這口惡氣,王爺不準備報?”

“當然,說說你的計劃。”

我笑了笑,“你猜唐王知道他知曉香木炭的缺點而故意大量從你們這購買之後,他的下場會如何?”

“以唐王的手段,恐怕他會死無全屍,不過你打算通過誰去告訴唐王?”

“我正為此人發愁呢。”

“唐國王子欲借著在昭州遇刺的事陷害給他皇兄,可惜嫣彤死了,雖然沒有陷害成功,他皇兄可是記著這筆賬呢。”

“你的意思是借著他皇兄揭發他,能行嗎?他皇兄讓唐王調去了邊關,唐王怎會相信他的話。”

“如果加上本王呢?”

“你?”

“唐國王子意圖挑起兩國的戰事,故意讓本王造出有效期短的香木炭,購買回國供皇宮貴族使用,待香木炭期限到挑起唐王對本王的憤怒,讓唐王派兵來攻打我昭州左州,屆時國內兵力空虛,他正好趁虛而入直搗皇宮謀權串位,這樣的說辭你是唐王,你會相信嗎?”

我不過指出是唐國王子而已,短短一炷香時間,他就將唐國王子的計劃猜了個大概,順便思索出如何解自己的圍,心思縝密令人佩服啊,不由衷讚許道,“王爺此舉可謂一箭雙雕啊,既報了仇又免去唐王對你的敵視。”

嫣彤的死唐國王子得負一部分責,把唐國王子的事告訴他,省卻自己動手了。

他懶理我拍他馬屁,話鋒一轉問道,“怎麽對付寧家,你可想好了?”

我搖頭,他微微蹙眉,“事前你又是找出林會長又是逼他劫草藥的,竟沒有第三步了?”

“有啊,第三部 就是讓你和他們決裂啊。”

“之後呢?”

我訕笑,“之後大家在同一條船,你會想辦法解決他們的吧。”

他額頭青筋跳動得厲害,壓抑聲音道,“本王瘋了才會受你的脅迫!”

我幸災樂禍道,“晚咯,寧濤恐怕此時已然知曉你扣押了他的寶貝女兒。”

他長吸一口氣,“你真的有給寧濤下毒?”

“沒有,我恐嚇她的,下毒多損自己陰德啊,雖然我想,後來放棄了。不過他們現在沒有鐵皮石斛,寧濤活不了多久吧。”

七王爺嗤之以鼻,“斷了人家的救命藥材就不損陰德了?你的想法簡直匪夷所思。”

我強詞奪理道,“不一樣。”

“本質沒區別。如寧玲所言,雖然沒有鐵皮石斛,他們可以換藥,最好是療效不如鐵皮石斛,他不會馬上死去。他手上握有十萬大軍,在他沒死之前,足夠將昭州踏平了。”

“王爺手上沒有兵嗎?”

“僅有五萬而已,不足以抗衡,而且他一旦反我,其他勢力會應和他。”

到時一呼百應,局勢更利於寧濤吧,好在如今寧玲在我們手裏,“寧濤應該會來找王爺你談判吧,畢竟他女兒在我們這裏。”

“若你以為他會用十萬大軍來交換寧玲,本王勸你別做夢了。”

一根繩上的螞蚱,他嘲諷我有意思麽,我不甘示弱回道,“他手上的兵即使歸於王爺您,恐怕您也使不動吧,全是他的舊部,昭州軍時就對他馬首是瞻。”

針鋒相對的後果便是兩人又回到零下冰點,之後誰都沒再說話,我們回到王都府正廳,遲先生急匆匆迎來上來,摒去旁人,遲先生問他道,“王爺,怎麽會此時扣下寧玲?”

七王爺幽幽斜看我一眼,“拜她所賜!”

不滿他推卸責任,“哎,我又沒拿刀架你脖子上,路是你自己選的,怪我有意思嗎?”

見我們互懟,遲先生視線在我們兩之間轉,“究竟發生了何事?”

七王爺把與我的合作大致說了一遍,遲先生嘆息,“在寧玲之事上,王爺怎如此沈不住氣,已經隱忍多日,又何必急於一時?”

對遲先生,七王爺是虛心受教的,放低姿態道,“是本王耐不住,要遲先生費心了。”

遲先生為難道,“眼下與安國的停戰協議未達成,又與寧大人起沖突,老夫真是束手無策了。”

我在一旁插話道,“安國人都派來了,為何遲遲不簽協議呢?”

遲先生看了眼七王爺,得到他眼神授意後道,“安國提出需給他們五萬兩黃金作為議和金。”

“真夠無恥的。”七王爺他們又不是戰敗,憑什麽給議和金,安國算準七王爺不敢開戰,才獅子大開口吧。

“昭州近兩年往來貿易做得不錯,稅收全用於民生建設、軍隊擴充,不瞞吳老板,昭州得財庫已然空虛。”遲先生如實告知昭州的財務狀況。

“別說沒錢,就算有也不給,憑什麽啊!”我義憤填膺道,安國實在太惡心了,自己先挑起戰事,居然恬不知恥來要錢,真覺得他們是陸地上的霸王啊!

“原指望寧大人出份力,如今怕是奢望了。”遲先生話語中暗含指責,平心而論遲先生這兩年蒼老許多,頭上華發雪白,令為達目的把某人拉下水的我深感慚愧。

安國的要求我尚不知曉,若知曉,興許能讓寧濤出了錢再動手的,畢竟我也不想昭州動蕩,人心惶惶。

遲先生深知多說無益,“罷了,眼下先處理寧濤之事吧。”

七王爺深思熟慮後道,“其實,可以一起處理的。”

遲先生不明他所謂何意,我婆娑著下巴接話道,“我們將安國提出的要求散布出去,調動民眾忿忿不平之情緒,不肯受淩辱的昭州人寧願開戰也不接受屈辱的談和。”

七王爺頷首,“寧濤手下的將領雖聽他的指示,但面對安國挑釁的談和條件,本王相信他們是願意挺身而出維護昭州人的尊嚴的。”

“此時即便寧濤想反,有安國這茬,將領們未必願意反。”我順著他的話道,機智將內部矛盾轉移到外部矛盾去,寧濤若選現在反,無疑會讓本就動搖的將領離他更遠。

七王爺老謀深算道,“那些將領多數是以前的昭州軍,對安國人痛恨至極,國仇面前寧濤的私人恩怨就無足輕重了。況且,林會人回來了,有他在,煽動將領對抗安國。”

問題迎刃而解,我松了口氣,“瞧,現在計劃多完美,別再埋怨我拉你上賊船了。”

“本王何時出言埋怨你了?”

我鼓起腮幫,“你沒說,但是眼神、語氣、表情統統是!”

“無理取鬧!”七王爺斜我一眼,拂袖離去。

“我無理取鬧!你,”我撩起袖子準備追上前幹架,發現遲先生在一旁偷笑,眼角都起褶子了,我問他道,“遲先生,竟有如此好笑?”

遲先生擺擺手,“我是許久沒見王爺這樣了。”

“沒見他生氣?”

“王爺性子冷,極少與人起爭執,上一次與人如現在這般鬥嘴,還是王妃在世之時。”遲先生眼眸犀利地轉到我身上,“吳老板與王妃挺相似的。”

我打哈哈道,“我見過七王妃,我應該比她漂亮多了。”

“吳老板的事跡我耳聞過,行事作風與王妃相差無幾。”

遲先生這話什麽意思?我心跳加速,難道遲先生看出我是餘冰冰了?不可能,我們容顏差距大,而且成為吳茗後我改掉了許多以前的習慣,連最愛的吃也戒掉了,他不可能瞧出的。遲先生是在試探我,且不能自亂陣腳,我鎮定道,“我與七王妃交談過,大家性格是有些相仿,她若在,我們會是惺惺相惜的朋友。”

“容貌、喜好能改,下意識的習性卻很難改變。”

“不懂遲先生何意。”

遲先生莫測地笑了笑,也走了,留在我一人在廳內惴惴不安,遲先生最後的話似乎暗藏玄機,莫非我露出了馬腳,遲先生知道我是餘冰冰了?

當即搖搖頭,不會的,我隱藏得那麽好,連最親近的凰棲都沒察覺,遲先生定然是詐我的,往後我得更需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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