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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侯門嫡女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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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處游廊拐角, 往前有一道拱門, 不知通往何處, 圓月皎潔, 月光清冷, 映出眼前人的臉。

嚴柏轉過頭來,見到喬曼, 也是一臉驚訝。

喬曼皺眉, 看他這樣子,好像也很意外,難道……糟糕!不會他們倆都是被誰利用了,要搞個大新聞吧!

喬曼隱隱懊悔,不該如此不加提防, 還是現代人做多了,不把古代的規矩當回事,如今兩人的身份這麽尷尬, 要是傳出什麽宮宴私會的消息, 豈不是一陣軒然大波?

喬曼定了定神, 也不想追根究底了, 轉身就要走,可惜今日為了宮宴特地打扮了一番, 所著服飾墜著不少晶石彩羽,華麗且繁重, 這一轉身也不知道踩到了哪裏,身子一歪失了平衡, 就要倒下去。

完蛋了,喬曼睜大了眼睛,腦子裏一瞬閃過了兩種劇情——這要是嚴柏裝作沒看見掉頭就走還好,她自己跌倒了站起來理一理,又是一條好漢,可若是嚴柏這時候發了善心,過來扶了她,指不定就有誰從暗中沖出來,把事情鬧大,到時候眾目睽睽,八百張嘴也說不清。

喬曼掙紮著,用拒絕的眼神看向嚴柏,別過來,別管我,馬上走!可惜兩人若是有心意相通的本事,也不會發展成現在的樣子,嚴柏不但沒有領會她的意思,反而全然將它反向理解成了求救,他下意識地快步上前,向喬曼伸出手。

朋友,你感受過絕望嗎?她是向嚴柏的方向栽下去的,看著眼前人越來越近,喬曼閉上了眼睛,正等著接受之後的疾風驟雨,突然,一直從背後伸出的手拉住了她,穩穩止住了她向前栽倒的趨勢,她猛地睜開眼,看著嚴柏的手從自己的衣袖上滑過,一陣天旋地轉,她被摟進了身後人的懷裏。

嚴柏表情一滯,怔了怔才僵硬地收回手,行禮道:“見過太子殿下。”

喬曼擡頭,看著眼前人利落的下頜與高挺的鼻梁,眼窩深深,眼神往下一掃,與她對視,不辯喜怒。

太子語氣平平:“免禮。”

許是覺得氣氛微妙,嚴柏又道:“微臣……不勝酒力,出來散心,無意中走到了這裏,不想會遇見殿下和喬姑娘。”

太子臉色倒沒什麽變化,點了點頭。

嚴柏自覺不該再待下去,於是道:“……微臣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也該回去了,微臣告退。”

說完,轉身欲走,太子忽然叫住他,道:“方才在宴上,四弟提議,欲來園中賞月,父皇本已動心,但被孤勸住了。”

嚴柏臉色頓時變了,眼神晦暗不明。

太子:“更深露重,諸位大臣中不少年事已高,不宜勞動,郡王,你說呢?”

“太子所言甚是,”嚴柏聲音啞澀,“微臣告退。”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拱門後,太子終於松開喬曼,但沒有挪開,就這麽近距離地看著她。

喬曼猶自懊惱:“多謝太子殿下,是臣女大意了,臣女以為……”

太子接道:“你以為是我。”

喬曼頓了頓,道:“幸虧殿下來得及時。”

太子:“我一直安排人看著你,不必擔心,只是我也沒料到,四弟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故意引喬曼與嚴柏相見,又想招陛下親來,若真的被陛下與眾大臣看見了,不但婚事結不成,太子與長寧侯府也必會因蒙羞而生出齟齬,絕不會再結同盟,喬曼更是身敗名裂,說不得,還得以死來了斷。

嚴柏雖也牽扯其中,但他是男子,禮數待他寬厚,陛下就算十分惱怒,也不過暫奪了他的權罷了,等四皇子大事得成,這一切都不算什麽,只是,這件事情,他似乎並不曾提前知曉……

不過不重要了,總歸他們是板上釘釘的對手,這次僥幸躲過了一次危機,日後還需小心謹慎。

喬曼長舒了一口氣,道:“四皇子此計不成,想必還有後招,殿下需小心為好。”

太子心頭一暖,語氣也放柔了些:“我知道的,東宮守備森嚴,你不必擔心。”

喬曼搖搖頭,“怕不止這些,四皇子若有心陷害,說不得會從殿下身邊的人入手,臣女回家後會讓父兄小心查探一番府內情況,必不給殿下添麻煩。”

太子深深地看著她,良久道:“好。”

……

含玥幫著理了理著裝,兩人回到宴上,落座時鄭貴妃好似往她這邊看了一眼,輕飄飄地,一掃而過,喬曼沒有擡頭,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靜靜地坐在母親身邊,直到宮宴結束。

宴席散了,眾人各自歸家,南安郡王府的馬車內,三人俱沒有說話,太妃閉目養神,嚴柏眉頭緊鎖,屢次開口想向太妃問詢,卻又不知該問什麽,柳夢瑩則是垂著眼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回到郡王府,嚴柏隨柳夢瑩回了她的小院,柳夢瑩因在宴上見了喬曼一面,心緒一直煩亂無章,本想等著嚴柏發現,好試著與他說上一說,誰知嚴柏也像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並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兩人靜默了一會,柳夢瑩忍不住開口道:“王爺可是遇上了什麽煩心事?”

嚴柏回過神,看著面前的柳夢瑩,張了張口,還是道:“沒事,替我更衣吧。”

夢瑩素來單純柔弱,這種事情與她說了也沒什麽用處,反而徒增她的煩惱,再者,事情已然這樣了,再去刨根究底有意思嗎?那畢竟是四皇子,自己的親表哥,南安郡王府的榮耀早與他緊密相連,這樣的事情雖非他所願,但……罷了,總歸也沒有鬧出什麽來。

嚴柏自顧自地出神,沒註意到柳夢瑩為他解下外袍時,從袖口飄落的一枚彩羽。

“這是……”柳夢瑩疑惑地拾起,哪來的靛色羽毛,看著似乎還有些眼熟。

嚴柏無意識地掃了一眼,隨即眼神一滯,他很快意識到這是從喬曼的衣飾上落下來的,許是跌倒時不慎掉落,被風吹進了他的衣袖裏。

這件事情不能再有更多人知道,嚴柏自然地接過那枚翠羽,鎮定道:“今夜在宮中園林逛了逛,聽得有鳥雀聲,許是那是粘上的吧。”

他笑了笑,轉開話題:“夢瑩,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讓下人伺候就好。”

說著便走了出去,柳夢瑩楞了楞,便讓下人來伺候自己沐浴,衣裙脫下來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那彩羽,不是喬曼今夜衣飾上的一模一樣嗎!

她開始回想喬曼今夜的動向,中途似的確出去了一回,時間稍長了些,回來時神色無異,但郡王也說他去了趟園子,難道他們見面了?

不,不會的,郡王不愛她,如今她也快要成為太子妃,他們為何要見面?柳夢瑩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不要胡思亂想,說服自己應當只是巧合罷了。

可那彩羽的樣子一再在她腦海中浮現,她控制不住地將它與喬曼衣飾上的相比較,最後發現,這分明就是喬曼衣飾上的彩羽!

他們真的不曾見面嗎?如果他們沒有見面,彩羽從何而來,如果只是偶然,嚴柏心中坦蕩,又為何要騙她?!

柳夢瑩怔怔地想了半天,有好幾次想去找嚴柏問個明白,但又忍住了,下人將她扶入浴桶,她揮退眾人,無聲地落下淚來。

……

這邊,回到長寧侯府,喬曼把事情同父母、兄長說了,三人俱是一陣後怕,喬曼說起查探府內的事情,長寧侯也同意了,“是該如此,我讓人安排下去,仔細查探一番,以免一時疏漏招致禍患。”

最後幾日,長寧侯府秘密排查了一番府中情況,雖未發現喬曼想象中的謀逆的罪證,但的確找到了幾個心思叵測的探子,入府時間也不短了,一有空閑就圍著書房打轉,細查下去,發現的確是四皇子一派安排的。

長寧侯讓人不要驚動這些探子,只小心提防,又秘密將此事告知了太子,“臣治下不嚴,讓這些小人找到了疏漏,所幸未出大事,為免打草驚蛇,臣只讓人將他們細心提防,便來向殿下請罪。”

“侯爺言重,”太子將長寧侯扶起,“侯爺行事妥當,只是沒想到四弟原來早有安排,也是孤一直大意了。”

長寧侯道:“殿下,臣以為,四皇子若想陷害,首當其沖的並不是臣,而是遠在西南的靖安侯。”

太子點點頭:“孤也想到了,孤已經派人送密信去給舅舅,讓他小心提防,算來,如今信也該送到了。”

長寧侯:“殿下英明。”

……

四皇子府,議事過後,眾人方欲離開,嚴柏走得稍遲了些,被四皇子叫住,“柏弟。”

嚴柏回身行禮,語氣平平:“四皇子。”

四皇子笑笑讓他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沒有事先知會你一聲,我向你陪個不是,柏弟莫怪。”

說著就要躬身下拜,嚴柏連忙扶住他,“殿下莫要如此,臣不敢當。”

四皇子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柏弟,如今我們瞧著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可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未經你同意便做下此局是我不對,我明知此舉非你所願,但機會就在面前,我怎能放過?”

嚴柏沈默半晌,道:“還請殿下再有安排前,與臣說一聲。”

“這是自然,自然,”四皇子拉著他坐下,道,“事後回想,我也很是後悔,不該不顧你的名聲做下此局,此番我那太子哥哥機警,未能成事,我也是松了一口氣,還望柏弟不要與我生了嫌隙,前路險阻,我們兄弟須得相互扶持的好。”

嚴柏起身行禮,朗聲道:“臣,必不負殿下厚望,為殿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又過月餘,嚴柏收到西南某守將密報,稱靖安侯通敵叛國,意欲謀逆,這守將曾是嚴柏的下屬,因緣際會得到了靖安侯通敵的密信後,不敢交由他人,便托人密送給了曾經的上峰嚴柏,嚴柏得知後不敢拖延,立刻呈予陛下,陛下龍顏大怒,即刻將太子召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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