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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侯門嫡女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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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曼原地站了一會, 含玥又回來找她了, 說是剛才被別院的下人認錯, 拉著去了什麽地方, 剛剛才找了回來, 喬曼也沒和她說剛才的事,兩人走了一會, 又碰見一個侍女, 在她的帶路下順順當當地回了宴上。

她回來時,太子已經帶著姝寧公主離開了,此後無事發生,眾人一起安安穩穩待到了瓊花宴結束。

照例有幾位夫人之間達成默契,在舞陽長公主的見證下定了幾門親, 和和氣氣地拉著手離開了,剩下沒看對眼的也不洩氣,反正兒女親事也不指望這一回, 慢慢挑唄。只是廣平侯夫人出門時一陣腿軟, 心裏還惦記著太子殿下的態度, 慌裏慌張的拉著女兒回家去了。

喬曼與母親上了馬車, 長寧侯夫人松了口氣,拉著她的手道:“今日真是有驚無險, 我不料廣平侯夫人如此惡毒,竟將你引薦到昭陽長公主面前, 也是我大意了,沒察覺昭陽長公主的意圖, 早為你開脫,幸好太子殿下……”

長寧侯夫人頓了頓,眼神怪異地看了女兒一眼:“曼兒,太子殿下從前可曾與你相識?”

喬曼很老實地搖了搖頭。

長寧侯夫人:“那他今日為何會屢次替你解圍?”

“女兒也不知道啊,”喬曼把剛才的猜想又搬了出來,“許是和南安郡王關系好,幫他親戚出頭來了?”

“胡說!”長寧侯夫人笑罵道,“他們二人怎麽會關系好。”

喬曼也知道這只是玩笑,當朝太子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這麽幼稚的事情,只是好奇問道:“他們為什麽不會關系好?”

長寧侯夫人低聲道:“你怎麽忘了,南安郡王府的太妃,與四皇子的母妃,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啊!”

見喬曼仍是一臉茫然的樣子,長寧侯夫人索性將四皇子與太子之間的明爭暗鬥說了一遍,末了嘆道:“先皇後與當今聖上也是共患難過來的,聖上還是王爺的時候,鎮守西南,一次誤信軍情帶兵出城,誰知反被敵軍圍了城,當時城中兵力空虛,俱是老弱婦孺,先皇後帶著七個月的身孕親上城門守城,誓與城中子民共存亡,生生抗了三天才等到聖上帶兵回救,聖上後來大敗越國,越國從此成為我朝屬國年年朝貢,聖上也得以封太子,可憐先皇後因此役早產生下太子,耗空了身子,長年病弱,後又意外有了姝寧公主,生產後不過幾月便仙逝了。”

馬車走在寂靜的長街上,車軲轆碾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清晰作響。

“先皇後聰慧堅韌,溫婉大方,無人不敬服,可惜天不假年,聖上得封太子後,東宮裏的女人越來越多,貴妃母家得力,聖上多有寵愛,先皇後過世後更是風頭無兩,若不是聖上剛登基便封了太子,如今四皇子的氣焰怕是要更囂張。”

長寧侯夫人說著嘆了口氣:“儲位動蕩,於國本無益,咱們家是武將,本不該摻和進這些事情中,只是今日太子的舉動……唉,只怕是想要明哲保身,也難了。”

喬曼聽了這些陳年舊事,又與304告訴她的原劇情聯系起來,終於恍然大悟,怪不得原主會輸得這麽慘。

原故事一直以郡王府為核心,對於朝堂上的變化沒有更多的描述,只說原主與柳夢瑩爭風吃醋屢戰屢敗,終於招致嚴柏的厭惡,但因礙著長寧侯府的面子,始終無法與其斷絕,後來還是因為長寧侯府牽扯進通敵叛國的大案沒落了,郡王府卻蒸蒸日上,不再受人掣肘,嚴柏才最終找了個借口將她幽禁起來,致其郁郁而終。

喬曼退婚回家後,曾旁敲側擊過父兄在朝堂上的情況,但得到的結論都是自家不僅戰功彪炳且作風清正,完全不存在貪贓枉法乃至通敵叛國的問題。喬曼便開始懷疑是否是嚴柏故意陷害,但要說他為了擺脫原主,就做下這麽大的局,未免太過興師動眾了點。可今日的事情卻給了她新的解題思路。

讓長寧侯府沒落的那場通敵叛國大案,首罪其實是落在了鎮守西南的靖安侯身上,而靖安侯,正是太子的母家!

如此一切就能說得通了,嚴柏雖然也是太子的堂兄弟,但在儲君之爭上顯然倒向了與他血緣更近的表兄弟四皇子,為了鏟除太子母家的勢力,他與四皇子布下天羅地網,陷靖安侯於死地,順便把長寧侯府也帶了進來,一來解決掉這個礙眼的親家,二來也可顯出他大義滅親的清白。

長寧侯父子二人一向只做純臣,忠於聖上,從不摻和黨爭,因著選錯了兒女親家,卻招致了這樣的下場,真可謂是無妄之災。

喬曼好歹也是成長在社會主義光輝下的好少年,從小學的是遵紀守法人人平等,遇到最兇惡的事情也不過是家中父親花心濫情帶來的一系列麻煩——好吧,其實也沒有說起來那麽輕巧,畢竟她現在還成了植物人不是——只要命還在,可信的人還在,尚有法律可依靠,但這裏的爭鬥可是不講道理的,一旦行差踏錯,那便是要被無上皇權所碾壓。

喬曼越想越心灰,法克,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回府後,長寧侯夫人把宴會上發生的事情告訴長寧侯父子二人,父子倆對昭陽長公主的舉動很是不滿,決意找點把柄讓禦史言官們參他們一參,然而對於太子的示好,兩人也覺得有些莫名。

喬靖心直口快,直言道:“莫非太子見妹妹已與郡王府退婚,想乘機拉攏我們?”

長寧侯沈默片刻:“太子母家確已示弱,但好歹在西南那邊還算有點根基,如今四皇子勢大,太子有此念頭,也不是不可能。”

喬曼忍不住問道:“爹,咱們家一向只做純臣,為何當初會讓我與南安郡王定下婚約,你明知他是四皇子的表兄弟,這樣一來,不是把咱們家也牽扯進去了嗎?”

長寧侯嘆道:“當初定下婚約時,先皇後尚在,儲位穩定,那時南安郡王府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皇室宗親,爹沒想這麽多,便答應了,誰知後來……”

後來先皇後仙逝,貴妃寵冠六宮,四皇子漸漸勢大,靖安侯又在滎陽鄭氏的妨礙下屢屢出錯,只得退避西南,短短數年朝堂翻天覆地,嚴柏與喬曼的婚約也顯得尷尬了起來。

長寧侯又道:“原本當時考慮過要給你退婚的,可你後來又看上了那小子,說什麽也不願……唉,也是爹思慮不周,當年就不該應下婚約,不過還好,現在總算過去了。”

喬曼有些愧疚,不過想想戀愛腦的是原主,不關自己什麽事,便又坦然了些,想起自己與太子的碰面,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爹娘、兄長,太子這究竟是何意?”

長寧侯夫婦與長子聽了,面面相覷,喬靖最先忍不住道:“太子這意思,不會是想娶了妹妹吧?!”

長寧侯夫人搖搖頭,咬牙道:“你妹妹與南安郡王的事情京城人人皆知,他怎會願意許以太子妃之位,怕是更難堪,只願納為東宮妾室!”

喬靖拍案而起:“不行,我妹妹絕不與人做妾!”

長寧侯也是一臉怒容,他對喬曼道:“曼兒,你放心,爹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太子雖是天潢貴胄,可也別妄想能以勢相逼!”

喬曼眨眨眼,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太子未必會這麽對她,或許是來自對唐儼明的天然信任吧,相信他就算身處這樣的時代,也不會受環境影響變成一個真正冷心冷性的人,只是他的身份是確鑿的,父母兄長的懷疑都有理有據,喬曼也不好說什麽,只得保持沈默。

經此一遭,長寧侯生起了防備之心,甚至讓妻子私下為喬曼相看夫婿,如有不測便可聲稱喬曼已有婚約,喬曼哭笑不得。

長寧侯府一家在為喬曼的婚事憂慮之時,太子也在為自己婚事籌謀。

皇帝正批閱折子,見宮人把太子帶進來了,便放下折子,揮退宮人,看著太子道:“朕聽說,你昨日去了舞陽的瓊花宴?”

“是,”太子知道皇帝真正想問什麽,並不繞彎子,坦坦蕩蕩道,“兒臣還遇上了中意的女子。”

皇帝道:“是那位在宴上,屢屢得你維護的,長寧侯府的嫡女?”

“父皇英明。”

皇帝皺眉道:“你可知她與南安郡王的事?”

太子淡淡道:“長寧侯府月前已與南安郡王府解除婚約,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可那畢竟……”皇帝頓了頓,見太子始終神色不變,嘆氣道,“罷了,難得你喜歡,便隨你,長寧侯勇武忠心,與你也算得用,便冊為太子良娣罷,順便一道與你選個太子妃,你也該大婚了。”

“父皇容稟,”太子正色道,“兒臣欲娶長寧侯嫡女為太子妃。”

“你說什麽?”皇帝驚訝道,“太子妃之位何其重要,怎可兒戲,況且她……”

“父皇!”太子神色堅毅,“喬氏女是兒臣心愛之人!”

“心愛之人……”皇帝喃喃道,神情恍惚,似是想起了什麽前塵往事,良久才道,“你可知道,你四弟就快要回朝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太子卻似乎很清楚皇帝的意思,淡淡回道:“四弟這趟差事辦得十分漂亮,應得嘉獎。”

皇帝聽了這話,猛地轉頭與太子對視,太子不避不讓,站得筆直,皇帝似是此時才發現,眼前的長子,似乎已經比自己都要高了。

皇帝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突然嗆了一嗆,猛地咳嗽起來,太子皺眉,正欲喚人,卻被皇帝止住,太子無奈,只得端來茶水,送皇帝服下。

皇帝用了茶水,終於緩了過來,太子沈默片刻,還是道:“父皇,兒臣去將太醫叫來吧。”

“不用,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皇帝搖搖頭,語氣頗為和藹,看向太子的眼神像是這個世上任何一個慈愛的老父親,“只是有些著涼,不礙事。”

太子神色突然覆雜,偏過頭去,良久後才道:“父皇日日為國事操勞,萬望保重龍體。”

“朕知道。”皇帝點點頭,與太子一道沈默,外間的日頭將庭中花木枝葉的影子投映在窗欞上,清風徐來,樹影搖動,皇帝漸漸望著入了神,“這顆銀杏,還是當年我與你母後一同種下的,現在都有這麽高了……”

皇帝忽然轉頭,死死地看向太子:“你可知道,如今你娶她為太子妃,便是要將她置於炭火之上?”

太子肅然答道:“兒臣既心悅於她,必定護她周全,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皇帝一時無話,神色似悵惘又似愧疚,良久嘆了一口氣,道:“既如此,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太子恭敬行禮:“多謝父皇成全,兒臣告退。”

皇帝看向方才用過的茶杯,向太子遞了個眼神,太子意會,拿過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擲,茶杯四分五裂,碎裂聲響徹整個殿宇。

做完這些,太子才緩緩退了出去,皇帝看著窗欞上的樹影,喃喃念了個名字,只是聲音太輕太淡,始終無人知曉。

五日後,皇帝下了聖旨,冊長寧侯嫡女為太子妃,半年後完婚,消息很快傳了開來,滿京城人都為之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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