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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侯門嫡女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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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突然出現, 可是讓在場的人頗為驚訝, 正要起身行禮, 卻見太子身後冒出一個可愛的小姑娘, 甜甜地笑著道:“還有我呢!”

舞陽長公主也註意到了, 笑笑道:“太子和姝寧怎麽有空來,也不讓人先知會一聲。”

貴女們議論紛紛, “姝寧公主也來了?莫不是她把太子殿下叫來的?”

“應當是吧, 太子殿下向來寡言少語,不喜熱鬧,若不是有親生妹妹姝寧公主的請求,怎麽會來這裏?”

“不過說起來,太子殿下至今仍未娶妻呢, 不知……”

“你這個小妮子,想什麽呢?”

……

公子們談論的卻是另外的事情,“聽說聖上已經下旨, 本次科舉由太子主考, 今日難得見到太子殿下, 咱們一定要把握住機會啊!”

“你別胡亂出頭, 太子殿下雖得了科舉主考的位置,四皇子卻被聖上任作欽差大臣巡視鹽政, 可見聖心未定,你如今這般積極, 小心站錯隊!”

“先皇後早逝,膝下只得太子與姝寧公主, 貴妃娘娘卻是深得聖寵,協理六宮多年,膝下四皇子、七公主、八皇子、十公主,均得聖上寵愛,貴妃娘娘出身滎陽鄭氏,世家大族盤根錯節,官場中多是族人姻親,太子母家卻已勢弱,兩相對比,太子之位,未必穩當。”

“噤聲,你們怎敢在此妄議儲君,不要命了!”

……

聽得舞陽長公主這麽問,太子便不著痕跡地從喬曼身上收回視線,帶著姝寧公主上前與兩位姑姑見禮,眾夫人與公子小姐也起身拜見,亂糟糟一陣過後,太子得了個在舞陽長公主身邊的位置,與姝寧公主坐了下來。

姝寧公主年紀小,性情活潑,一向喜歡這個愛熱鬧的舞陽姑姑,此時拉著她的手道:“是姝寧把太子哥哥叫出來的,姝寧想來姑姑的瓊花宴上玩,又不想一個人,太子哥哥老是悶在書房裏,姝寧就把他拉出來走一走!”

舞陽長公主笑笑道:“你太子哥哥政務繁忙,你別去打擾他,以後想出來玩和姑姑說一聲,姑姑讓人去接你。”

姝寧公主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姝寧問過的,知道太子哥哥今天沒什麽事才敢拉他出來,平日姝寧很乖的,從來不打擾太子哥哥。”

舞陽長公主摸摸她的頭,又看向太子:“太子平日操勞,須得註意勞逸結合,免得傷了身子,今日出來散散心也好。”

太子點頭:“多謝舞陽姑姑掛懷。”

舞陽長公主又問:“方才我見你與昭陽在說話,說了些什麽?”方才場上熱鬧,昭陽長公主把人叫上來說話時並沒有鬧出大動靜,眾位夫人們都沒有察覺,舞陽長公主也沒留意。

喬曼聽到這句心裏咯噔一下,她本想趁著現在沒人註意到她,和母親打個眼色就回自己的座位上的,畢竟雖然意外見到了唐儼明很開心,但以他現在的身份,這樣接近他不現實,再加上還有昭陽長公主虎視眈眈,喬曼覺得還是低調為上,誰知到底還是被舞陽長公主註意到了。

昭陽長公主見提到了她,立刻高興地拉著喬曼的手上前道:“姐姐,我們在說長寧侯府的大小姐呢,長寧侯夫人真是會教養子女,女兒出落得如仙女一般,真是讓人羨慕。”

說著把喬曼往前一送,喬曼無奈與舞陽長公主見禮。

舞陽長公主細細看了會,笑道:“的確是個美人胚子,讓我這種家中全是小子的看了好生羨慕。”

昭陽長公主笑意更甚:“可不是,方才我們還在說,若是誰家得了這麽個兒媳婦,那可真真是福氣呢!”

舞陽長公主有些驚訝,方才她已經想起來了,這長寧侯府的大小姐,不就是剛與南安郡王退婚的那位嗎?說起來,這件事是南安郡王辦得有些不地道,沒給正妻留臉面,長寧侯府這位大小姐性情剛烈,咬咬牙就退了婚,只是到底是姑娘家,名聲上多少有損,這昭陽此時說到這個,卻是什麽意思?

舞陽長公主這麽一頓,倒讓昭陽長公主誤以為她想起了那些風言風語,沒看上喬曼,昭陽還指望著她給保媒呢,不由得又添了句:“方才太子殿下也說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還稱讚長寧侯府家風嚴正呢!”

聽到這裏,自太子來後一直默不作聲的夫人們都是心中一驚,太子從未開口稱讚過那位姑娘,今日這是何意?

昭陽長公主倒沒想別的,她只以為這個侄兒一向冷情寡言、不近女色,方才會說那些話,不過是沖著長寧侯府罷了,長寧侯府軍功赫赫,父子二人皆得力,昭陽長公主想得深了些,以為太子是要與長寧侯府交好,為以後打算,便也不覺得什麽。

舞陽長公主卻不這麽認為,先皇後去世後,舞陽長公主曾照顧過太子與姝寧很長一段時間,因此熟知太子的性子,他一向沒這麽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在這種場合用這種方式與屬意的臣屬結交絕不是他的風格。太子不近女色,東宮連個侍妾也沒有,如今怎麽會在眾人面前讚賞一位女子?

舞陽長公主心裏冒了千百個念頭,更是仔細地將喬曼重又打量一番,見她始終落落大方,點點頭意味深長道:“是個好姑娘。”

“可不是嗎!”昭陽長公主高高興興地接話,“說起來,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子如今也大了,人還算誠質孝順,就是素日裏總愛往外跑,又愛結交朋友,三日五日地不著家,我就盼著他什麽時候能成個家,有個厲害的媳婦管管他的好,再不濟,還有個貼心人操心他的身子。”

話說到這,大家總算明白昭陽長公主的意思了,低頭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的眾位夫人們掩嘴偷笑,原是想為她家那個“京城第一紈絝”說親啊!可也不想想,長寧侯府看得上他麽,長寧侯連南安郡王那樣英武的女婿都嫌棄,能看得上她那不成器的兒子?沒見長寧侯夫人臉都黑了麽?

不過話又說回來,再怎麽樣,那都是昭陽長公主的親子,當今聖上的親侄,昭陽長公主年輕時便一向跋扈,她看上的媳婦豈有容人拒絕的道理?真要鬧將出去,也不是聖上是幫這位姐姐還是幫他倚重的臣下。

況且,還有意味不明的太子……

廣平侯夫人暗自偷笑,心道自家女兒總算是逃過一劫,正等著看好戲,舞陽長公主卻是表情一滯,下意識地看了眼太子,見太子眉心微皺嘴角緊抿,心裏竟沒什麽意外的感覺。

自家妹妹有了中意的兒媳婦,換做平時,她自然願意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幫她說道,可惜如今她看上的恰好是太子侄兒中意的人,舞陽長公主也只能嘆口氣,暗自希望妹妹自求多福了。

昭陽長公主沒察覺到場面的一樣,正要趁熱打鐵:“長寧侯夫人,你……”

“姑姑,”太子突然開口道,“我記得表弟似已有不少姬妾,怎麽,身邊還缺人照顧嗎?”

昭陽長公主不防太子冷不丁下她的面子,嚅嚅道:“這,這怎麽會一樣……”

“噢,”太子又道,“說起表弟,前些日子我還聽說他在游船上與人起沖突落了水,回去之後大病了一場,現下如何了,病好了麽?”

眾夫人又是掩面偷笑,昭陽長公主的兒子十日前與一名美貌婦人在游船上茍且,被婦人的丈夫打上門來,不敵落水,救上來時連褻褲都沒穿,一時傳為京城笑柄。昭陽長公主哪裏願聽人提及這件事情?因是太子問話,只得道:“已,已經大好了。”

太子點頭,忽地正色道:“表弟年歲不小,整日游手好閑的確不像樣,也不是能娶個妻子就解決的事,姑姑要是狠不下心來管,不如交由我來管教。”

太子言語溫和,眼神卻淩厲,直把昭陽長公主嚇出一身冷汗,連連推脫,好說歹說才把這件事遮了過去,再也不敢多說什麽話,只暗暗思索自己到底是哪裏惹了這太子侄兒不痛快,還是家裏那個不成器的惹出的事?

一旁低著頭的夫人們卻是噤若寒蟬,暗暗對太子的態度有了思量,再瞧向長寧侯夫人與喬曼的眼神便變得不同。

不過太子說完這些,也沒看再喬曼一眼,轉頭與舞陽長公主說話去了,喬曼與長寧侯夫人都是神色自如,仿佛方才真的只是一場閑話而已,眾夫人也看不出什麽,漸漸移開眼神,喬曼又告了個禮,終於坐回她原來的位置上。

昭陽長公主雖然跋扈,卻是個傻的,猶自不知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可廣平侯夫人卻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現在已經不是女兒的婚事問題了,瞧著太子對喬曼的回護,若是讓太子知道是自己在昭陽長公主面前引薦的喬曼,不知又要生出什麽禍患來。

這麽想著,廣平侯夫人越發心慌,再不敢多嘴什麽,提心吊膽地過了整日。

主位上的這場風波小輩們自是沒有察覺的,諸位公子小姐們吟詩作對,投壺擊鼓,玩得不亦樂乎,喬曼懶得參與這些——事實上以她的才學她也參與不來——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吃吃喝喝,只是時不時總能察覺到上頭主位看過來的眼神,可每每故作無意回頭看去,卻又分辨不出那抹視線的來源。

不是那人躲得太好,而是偷看她的人實在太多了。

喬曼嘆了口氣,剛才那麽一鬧,估計在場夫人心裏都有了思量,指不定過幾天就有風聲傳出來——當然,也不一定,畢竟牽扯到太子——這些喬曼也不甚在乎,她現在想不通的是,眼前這個太子,究竟對自己有沒有記憶,若說有,看著她的眼神似又有些陌生,若說沒有,他的回護又算什麽?

喬曼借著舉杯的姿勢,餘光看向主位上那個俊逸出塵的男子,十分精準地再次捕捉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以及強裝自然的躲閃。

喬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看來,還是得找個機會和他私下說句話才行。

那麽問題來了,古代閨閣女子,要怎麽才能和太子搭上話呢?

……

喬曼想了又想,回憶了所有她看過或出演過的古裝劇,終於想起來,好像、似乎,故事裏,都是一方先離席,另一方跟上去,然後他們就順理成章地碰面了。

這個方法雖然看起來十分的不可靠,可眼下也沒別的辦法了,喬曼於是時時留意著太子的動向,等著他什麽時候會離席。

可是等來等去,太子還未離席,她自己快憋不住了。

沒辦法,天大地大,生理需求最大,喬曼起身帶著含玥,尋了個侍女帶路去更衣了。

一通流程過後,喬曼準備繼續回到宴席上,繼續她未竟的事業,可誰知走到一半,期盼中的經典橋段卻出現了。

走過一個拐角,眼前帶路的侍女不見了,再一回頭,含玥也不知去了何處,許是被這一連串的事情歷練出來了,喬曼半點不慌張,四處看了看,果然發現前方涼亭處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啊,套路之所以能成為套路就是因為它有用啊,雖然先後順序錯了點,但古裝劇誠不欺我。

喬曼上前,落落大方地行禮道:“小女喬曼,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回過身,又用那種覆雜的眼神看她,半晌道:“你……如此鎮定,難道是知道孤會在此處等你?”

喬曼眨眨眼,一派天真無辜:“不是啊,和小女一道出來的侍女都不見了,小女也有些驚慌的,只是見到了太子殿下,便不驚慌了。”

太子:“……為什麽?”

喬曼微微一笑:“因為太子殿下方才替小女解過圍,想來不會害小女才對。”

太子默然,轉過頭去看著亭下的池塘,又不說話了,喬曼也跟著安靜下來,專註地看著眼前的池塘,卻時不時仍能感覺到來自上方的視線。

喬曼:……看看看,後腦勺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叫我出來什麽意思您倒是說句話啊!

事情到了這裏,喬曼也發現這人是真的不認識她了,可剛才他又為什麽幫她,難道,是想借機拉近和長寧侯府的關系?

這麽曲折的嗎?朝堂政鬥什麽的,她可玩不轉啊!

喬曼漫天胡地地想著,太子卻是在一旁看著她,微微紅了臉。

他有一個秘密,從數月前開始,他的夢中時常出現一名妙齡女子。

他年少持重,性情淡漠,與女色一事並無興趣,身為東宮太子,身邊明裏暗裏有多少送來的美人,他從未動心,只讓人隨意打發了去。

可數月前,夢中卻突然出現一名妙齡女子,明眸皓齒,言笑晏晏,似與自己頗為情投意合,每每與她在夢中相見,他便覺得自己仿佛不像自己了,倒如同那種話本裏被狐貍精勾了魂的書生一般,一顆心只系在那名女子身上,做盡一切恩愛纏綿之事。

這種事情太過荒謬,清醒時他不敢與任何人說,私下傳過太醫,卻也查不出什麽來,女子依舊三不五時在夢中出現,時日一久,他也漸漸習慣了,甚至忍不住去想,夢中這位佳人,是否也存在於這世上。

萬萬沒想到,今日舞陽姑姑的瓊花宴上,竟真就讓他見到了夢中的女子!

她與夢中一模一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與夢中性情無二,只是,並不認識自己。

太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見昭陽姑姑似乎為表弟看上了她,心中突然生起一陣邪火,未及思考便上前維護她了,後來連消帶打,更是絕了昭陽姑姑的念頭,只是見她依舊懵懂,莫名心有不甘。

你這小女子,在我夢中已經叨擾數月,攪得我日日心神不寧,你可知曉?

喬曼覺得太子的視線似乎更熱切了些,實在受不住了,回頭與他對視:“太子殿下這般瞧著小女作甚?”

太子嘴唇緊抿,似有些不高興,過了一會兒卻問了一件沒頭沒腦的事情:“你與那南安郡王,果真已再無瓜葛?”

喬曼一頭霧水,“退婚一事已畢,自然再不相幹。”南安郡王算是他的堂兄弟,難道兩人關系不錯,替他找場子來了?

太子又是一陣沈默,表情似乎松快了些,點頭道:“好,你給孤等著。”

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喬曼楞在原地,等什麽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可能更新時間不穩定,要是12點不見那就下午6點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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