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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侯門嫡女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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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侯夫人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麽快, 好多勸說的話都沒說出來。

這段時間瞧著女兒心情還算不錯, 只是不怎麽出門, 長寧侯夫人開始擔心女兒是不是懼怕外面的流言蜚語。可這種事也是止不住的, 長寧侯府的拳頭能讓那些當面無禮的人閉嘴, 卻不能讓人背地裏不再說三道四。

長寧侯夫人希望女兒能夠直面這些,大大方方地立於人前, 只有內心足夠地強大, 才不會被流言所傷,不過瞧著女兒的樣子,她的擔心似乎有些多餘了。

喬曼挽著她的手,賴在她懷裏撒嬌道:“娘,給女兒做件新衣裳吧, 這可是瓊花宴呢,女兒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轉眼到了瓊花宴當日。

舞陽長公主喜愛瓊花,特地在西郊一個別院種植了大片的瓊花, 春夏之際瓊花盛開, 遍野潔白如玉, 遠望似雲中仙境。

此時別院已經來了不少公子嬌客, 正宴未開,眾人三三兩兩在瓊林間信步, 雖然大家都知道長公主好在此宴上做媒,來參加宴會的多多少少都有這方面的心思, 但誰也不會在宴會伊始就表現得如此急切,因而林間男女涇渭分明, 各占一邊,並不互相搭話,只偶爾借著林間縫隙,含羞帶怯地看上兩眼罷了。

相熟的京中貴女湊做一塊,小聲地說著話。

“那邊那位,好似戶部尚書家的二公子。”

“真的?我看看……果如傳聞中一般清瘦,臉色如此蒼白,瞧著像是風都能把他吹倒了,身體不適怎的還來參加宴會?”

“據說戶部尚書的二公子一向都是這個樣子,想是沒什麽大礙吧,不過他今日應是同左相家的三公子一同來的,他們二人一向交好。”

“左相三公子不是定親了麽?”

“這你不知道吧,前些日子退了,便是與南安郡王府那位差不多時間退的,只是被她的消息蓋過去了。”

“說起這個我便覺得好笑,左相三公子這般三書六禮都未過的,退也就退了,如她,嫁入郡王府都一年多了,還說要退婚,真真可笑。”

“不過說起來,舞陽長公主似也給長寧侯府發了帖子呢。”

“發了又如何,我諒她也不敢來。”

……

貴女們低聲說著話,聲音匯在林中,倒也顯得熱鬧,只不知何時起忽然覺得周遭安靜下來,仿佛林間眾人都消失了似的,貴女回頭,見方才還在低語不停的眾人早已止住交談,雙眼圓睜,不約而同地望著同一個方向。

“怎麽了?”貴女們頓時起了好奇心,繞開眼前的瓊樹往外看去,只見林間遠遠走來一位裊裊娜娜的美人,一身雨過天青色衣裙,走動間裙擺蹁躚,遠望若仙子下凡。

貴女們不禁屏息凝神,思量這是哪家的姑娘,誰知走得近了,美人的面容漸漸浮現,膚白勝雪,明眸動人,紅唇烏發在這遍野的淡色中如此明顯,竟是讓眾人都忍不住驚艷。

可這美人……分明就是剛退婚的長寧侯嫡女喬曼啊!

“她怎麽會來?!”

“天哪她的衣裳真好看!”

“我要是能有她這般容貌便好了……”

貴女們紛紛回神,竊竊私語著,或嫉妒或羨慕地打量著她,然而目光中心的喬曼似無所覺,正閑庭信步地賞著花,也沒試圖與任何人交談。

事實上,喬曼正在追問304:“你找到沒有,難道原主一個朋友都沒有嗎?”

304猶豫著回答:“我在找……要不,要不你現在去交一個?”

喬曼:“……”

事情是這樣的,喬曼決定來參加這個瓊花宴,本就是抱著找人的目的來的。唐儼明遍尋不著,想必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換了名字,喬曼也不能大張旗鼓讓人帶著畫像去找,少不得親身上陣,瓊花宴既多青年才俊,說不定會有什麽線索。

喬曼就這麽滿懷期待地來了,入了別院才想起一個問題——這裏的人,她誰都不認識。

正宴未開,年輕的公子小姐們都在瓊林賞花,帶著孩子來的婦人們都在正廳陪著舞陽長公主說話,眼下身邊只有一個含玥,可惜她隨了個不愛出門的主子,本就對京中貴女相識甚少,眼下又沒個親近些的閨中密友幫著介紹,她可真是兩眼一抹黑了。

看著眼前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們一個個都不認識,喬曼暗暗嘆了口氣,只能裝著一副高冷的樣子熬過開宴前的這段時間,獨自走走看看,絕不與人對視,以免見著了卻叫不出名字來。

可惜她不主動招惹別人,別人卻來招惹她。

那幾個原本就在嘀咕她的貴女如今見了本尊,都有些不是滋味。喬曼從前不愛出門,與她們沒什麽來往,算不上親近但也沒仇沒怨,只是每每有喬曼在的地方,她總是人群中的焦點,無他,京城第一美人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後來她出嫁了,嫁予南安郡王,眾人還很是酸了一陣,即便南安郡王成婚當日便出征,也改不了她婆家顯赫的事實,好在她做了婦人,年輕姑娘的宴會裏終於沒有這號人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小姑娘家家都愛美,誰願意總被人壓上一頭?

可如今,喬曼退婚了,又做了姑娘,郡王府這一通磋磨,竟沒損了她的美貌半分,一時之間,眾人都想起曾經在她面前被對比得黯淡無光的日子,心中十分覆雜。

有個沈不住氣的當時便上前道:“我道是哪家小姐,原來是郡王妃……哦,不,現在可不能這麽叫了,還是叫你喬曼吧,喬曼,好久不見啊。”

她身邊的貴女顧忌著長寧侯府素日兇悍的行事風格,本想拉她一把,慢了一步,沒拉著,看著同伴與喬曼對上,莫名惴惴。

喬曼嘆了口氣,還真是躲不過,轉回頭,看著眼前這位不認識的姑娘,掂量她的語氣,決定老實問道:“敢問這位妹妹如何稱呼?”

果不其然,面前的貴女登時氣得面紅耳赤:“你,你什麽意思?!你竟然……”許是沒料到她會這麽回問,一時語無倫次,嚷嚷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麽來。

原本跟在她身邊的貴女面面相覷,為免事情鬧大,趕緊上前與喬曼見禮,其中一個機靈的道:“喬家姐姐,我叫宋瑤,家父是禮部侍郎,這位姐姐是廣平侯府的五小姐林淑雯,這位是……”

她將所有人挨個介紹了遍,喬曼也向她們回禮,然後不鹹不淡地回道:“原來是林妹妹,好久不見。”

見她這態度,眾女訕訕,卻不敢說什麽,論家世,她們之中唯有林淑雯可與喬曼平起平坐,其他人皆有諸多顧忌,私下說兩句閑話可以,卻並不願與喬曼當面沖突。

當然,林淑雯就擺明了不願咽下這口氣了,她眼珠轉了轉,竟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喬姐姐似是憔悴了,可是還在為郡王府的事情傷心?”

喬曼微微疑惑,想起自己晨起梳妝時鏡中紅潤的臉,也不知道是哪裏憔悴了?

林淑雯還在說:“這些事情我們的都聽說了,妹妹實在為姐姐難過,不過姐姐也不要太過傷心,既已和離……哦,我說錯了,是既已‘退婚’,事情便都過去了,姐姐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說完,還不住地用她那雙杏眼瞧著她,像在等著看什麽笑話似的。

可喬曼畢竟不是驕縱易怒的原主,這點小伎倆不痛不癢的,還勾不起她的怒氣,只覺得無聊罷了,喬曼神色不變,淡淡道:“哦,我與妹妹不熟,竟不知妹妹如此為我掛懷,真是多謝了,只是一點,妹妹或許眼神不好,我現下挺好的,並無半分憔悴。”

頓了頓,又補充道:“妹妹尋個時間去見見大夫吧,眼睛的事情可拖不得,仔細小病成了大病,那才真是不好呢。”

“你!”林淑雯不料她如此直言,一時又是噎住。

喬曼懶得再與她廢話,見周圍人雖離得不近,但都悄悄地往這邊看,更是不想再呆在這了,於是道:“諸位妹妹隨意,我再去那邊逛逛。”

眾位貴女只得目送她離去,林淑雯氣得渾身發顫,又無可奈何,幹脆一跺腳,跑去找母親告狀去了。

廣平侯夫人正在正廳與眾位夫人說話,聽得下人遞來的消息,尋了個借口就出來,在偏院見到了氣沖沖的小女兒。林淑雯窩在母親的懷裏一通抱怨,“……娘你聽聽,她怎可對我如此無禮!”

“長寧侯府的大小姐也來了,她不是剛退婚嗎?怪道方才我怎麽覺得正廳裏似乎見到了長寧侯夫人,原來不是看錯了,”廣平侯夫人有些驚訝,但還是安撫女兒道,“你呀,就不該與她逞口舌之快,長寧侯府的人是什麽德行你還不知道嗎,軍痞子出身,不過仗著已過世的老長寧侯為先帝立過汗馬功勞,得了個世襲罔替的爵位罷了,你該自矜身份,不與她們有來往,這樣的人家也不知能風光到幾時,怎可與咱們相提並論?”

這話說得其實也有些酸了,廣平侯府雖也是皇室宗親,但當家男人並不得皇上重用,如今不過靠著爵位過日子罷了,比不得長寧侯府深得聖心。但廣平侯夫人卻很有些眼高於頂,並不願與這種新貴家族來往,平素與長寧侯夫人也不親近。

廣平侯夫人又說:“他們這樣的人家,不識大體,睚眥必報,前些日子有些遠房親戚找上門來反被打了出去,你道是為了什麽,竟是為了當年老長寧侯未起家時被宗親苛待過,如今便連一幹親戚也不認了,這樣的人家,與他們有什麽道理可講?”

林淑雯仍是不忿:“可她如今當著眾人的面這麽說我,教我好沒面子!”

廣平侯夫人安慰道:“長寧侯府與南安郡王府的事情誰不知道,她如今說是退了婚,焉知以後能嫁給誰?不必爭一時意氣。倒是你的婚事,如今卻有些難辦了……”

林淑雯一聽母親這麽說,也緊張了起來:“娘,難道我真要嫁給昭陽長公主的那個廢物兒子嗎?”

廣平侯夫人嘆了口氣,方才席間,昭陽長公主也在,特地湊過來和她說了好一會話,話裏話外都繞著林淑雯的婚事。昭陽長公主的母親是先帝寵妃,自小驕縱,嫁予莊國公世子後多年不孕,好不容易有了個兒子,自是金嬌玉貴嬌寵得不行,養得他驕縱浪蕩,貪花好色,整日吃喝玩樂不務正業,未成婚家中便通房無數,實是京城第一紈絝。

昭陽長公主見兒子漸漸大了,也覺得不好,想將他扭回來也不知該怎麽教,只得張羅著給他找媳婦,寄希望於兒媳來讓他收心。以她的意思,這個媳婦家世不能差,才貌不能差,要能籠得住兒子的心,最好性子也強硬些,能管得住兒子和後院那些鶯鶯燕燕,這要求可不得了,不夠格的她看不上人家,夠格的人家看不上她兒子,挑來挑去,昭陽長公主便看上了林淑雯。

廣平侯府的嫡出五小姐,家世中上,容色中上,才情中等,脾性倒是夠烈的了,昭陽長公主瞧來瞧去,雖仍是不夠滿意,不過一時也找不著更好的了,便打定主意要結親,這段時間拼命往廣平侯夫人面前湊,巴不得立時定下親事,廣平侯夫人當然不願意,然而昭陽長公主與莊國公府都不是能得罪的,只能委婉推脫,可昭陽長公主鐵了心,如何肯放棄,今日她也帶著兒子來了,看那意思,就是想借著姐姐舞陽長公主的瓊花宴把事情定下來呢。

廣平侯夫人心中焦慮,卻毫無辦法,只得撫著女兒的臉道:“我的兒,苦了你了……”

林淑雯見母親如此,登時就哭了出來,氣惱道:“我不要嫁,我不要嫁,為什麽昭陽長公主看上的偏偏是我,為什麽不是那討人厭的喬曼!”

廣平侯夫人原本抱著女兒正傷心,聽得林淑雯這麽一說,心中卻浮起一個念頭來。

……

正宴已開,公子小姐們隨著母親紛紛入座,夫人們隨著公主坐一處,小輩們卻是坐在另一處,男女左右分開,中間以薄薄的屏風相隔,看得清身影,卻望不清容顏,讓人心癢難耐。

昭陽長公主還在拉著廣平侯夫人說話,廣平侯夫人點頭應著,轉頭見到長寧侯夫人,故作驚訝道:“原來長寧侯夫人也在,許久不見,夫人可好?”

長寧侯夫人有些疑惑,這廣平侯夫人平素從不與自己相交,今日怎麽這麽主動?但也沒表現出來,禮節性地問候了幾聲。

廣平侯夫人便拉著她說話,沒說幾句就提到了喬曼:“今日你家大小姐定也來了吧,長公主不知道,長寧侯夫人的這位女兒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才情容貌皆是無人能比的,性情也好,比我家那個強多了,我是真真羨慕長寧侯夫人能有這樣的女兒,長公主若是沒見過,不妨叫上來見見?”

昭陽長公主當然聽說過喬曼的名頭,喬曼與南安郡王退親的事她也是知道的,本覺得她名聲不太好,不列入考慮範圍內,不過見廣平侯夫人這樣努力舉薦,也來了興致,道:“那便叫過來吧。”

長寧侯夫人滿腹疑慮,但沒辦法,只能先把人叫來,喬曼一無所知地上前,恭敬地行禮道:“小女喬曼,見過昭陽長公主、廣平侯夫人。”

昭陽長公主原本興致缺缺,這下見到了人,卻是眼前一亮,這容貌,這身段,這氣度,怪不得是“京城第一美人”呢!這麽想著,她的心思又活泛起來,都是侯府嫡女,原本看林淑雯也算不錯,但有喬曼的對比,她便不算什麽了,雖說她曾與南安郡王退婚,可轉念一想,這不正說明喬曼性情堅毅,正好能拿得住她那兒子嗎?

昭陽長公主這麽一想,神情便熱切起來,拉著喬曼的手不住問她平素愛做什麽、愛吃什麽、讀什麽書,喬曼雖然覺得古怪,但還是一一應了,長寧侯夫人雖察覺了幾分意思,但也找不到時機讓喬曼回去。廣平侯夫人十分得意,覺得此番籌謀已成了大半,湊在昭陽長公主身邊說:“喬家小姐姿容過人才情無雙,誰家要是得了這麽個兒媳婦,那可真真是有福了,長公主,你說是不是?”

昭陽長公主點點頭,正要同長寧侯夫人透出結親的意思,突然被一個男聲打斷。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長寧侯府家風嚴正,教養出來的子女自然差不了。”

昭陽長公主心下一驚,回過頭去,“太子?”

喬曼擡頭望去,只見一年輕男子面對著她長身玉立,周身氣度俊雅不凡,眼神毫不避讓,直直地看著她,似有深意。

喬曼張了張口,無聲地念了個名字——唐儼明。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事晚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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