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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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三度的冬季,孟殊從Z先生公司走出來後,圈好圍巾搓搓手,仰頭看看白化的天空,這時候她沒什麽要緊的事兒,叫了出租車,前往醫院。

說筆耕的腿沒什麽要緊,就是天天賴在床上,整日整夜地盯著外面看,看得別人消極,他也許天生就是個敏感的男孩,但些許難過卻不想給別人說。

孟殊進去,還給他買了碗熱騰騰的瘦肉粥:“喲老郝,給你買了粥,趁熱吃啊。”然後幫他弄好桌子筷子,看見筆耕慢騰騰地動動手指頭,僵硬地吃了起來,最後幾秒,他張開嘴巴,說了句:“好吃。”

女孩彎眼笑起來:“好吃的吧,我就說吧,大嬸那裏的味道就一直沒變過,很好吃啊。”

筆耕吃完後,孟殊就幫他收拾好。

男孩又一動不動地盯著外面白花花的一片:“我現在很想游泳。吶,經理,你說我這腿是不是不可能在進去奧運會了?”

即使她離開了,也沒多少隊員改口叫她經理的習慣。

“怎,怎麽可能。”孟殊拍拍胸脯。

“但我的腿,現在一點感覺也沒有。”筆耕閉閉眼,又睜開,盯著外面一棵貧瘠的樹,“那樹葉我盯了兩天也沒落下,如果真的落下,也許我就真的沒希望了吧。”

“........”所以說男人就喜歡多想。

孟殊擱下手機,二話不說地拿起墻邊的掃把走到窗戶旁邊,伸臂把掃把湊到樹旁邊去企圖把那樹葉碰掉了。

“你在幹啥。”筆耕被她激得彈坐起來,一臉驚恐地盯著她的舉動,“很危險啊快下來。”

孟殊把那樹葉弄掉後,很淡定地坐回原位置:“成天瞎想什麽啊,樹葉掉了就不會礙著你的眼了,啊對了筆耕,我給你帶的小說你看了沒啊?”

“.................言情的我不看。”筆耕瞇瞇眼,“話說那葉子應該是礙著你的眼了沒有礙著我的眼。”

“嘿你小子還傲嬌是不是。”

“你再這樣對我我就告訴恒哥。”筆耕郁悶地躺回床上,巴掌捂住眼睛揉揉,“我就隨便說說,消極消極不行啊?”

“不行,就算你腿真沒希望了你也應該給我積極點,有些人的生活比你還要殘酷,他們也是一步步走過來的啊。”

筆耕頓幾秒,問她:“你是不是想做我的啟蒙老師?”

“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孟殊欣慰地點點頭,繼續埋頭玩手機,“啊對了,我說這些話並不是我想裝逼,是因為你需要點動力我才說的,雖然我說的不太好啊。”

“...的確不太好。”

孟殊嘴角抽抽,忍住想拿手機揍筆耕的欲望,咳了聲說:“不好就不好吧,等你恢覆點我再收拾你。”

“你以前明明很靦腆的女孩。”筆耕感慨,“果然歲月不饒人啊,都快變成家庭主婦了,還是啰嗦的那種。”

筆耕腦袋立馬接收到來自報紙的暴擊。

“我是病人啊經理。”

“病人怎麽了,不禮貌就是得打打。”孟殊對他齜齜牙,從包裏拿出未開的快遞扒手拆開,旁邊筆耕眼睛直直地盯著拿快遞:“這裏面什麽啊?”

“嗯?啊,是恒哥給我買的口紅。”孟殊笑瞇瞇地把口紅拿出來給他瞧,“我和他說我不經常用口紅的,恒哥給要給我買我也沒辦法。”

不知怎麽的,反正筆耕就是感覺到了來自秀恩愛的深深惡意。

筆耕:“那塗給我看看啊。”

孟殊:“好啊。”

幾分鐘後——

“怎麽樣怎麽樣?”

“還好啊,女人適合塗這種口紅。”

“男人就不行了啊?”孟殊一臉笑瞇瞇地指指筆耕的嘴唇,“給你塗塗啊?”

“.......”筆耕嘴角抽抽。

“開玩笑啦。”

女孩把口紅收起來,拿手機繼續和Z先生折騰工作。

下午游泳隊全員過來探望筆耕,最後進去的霍思恒把門那麽一帶,什麽也不說的走向女孩旁邊,靠著沙發坐下去。

“哈哈哈哈哈筆耕啊人家恒哥可不是來看你的,就是來看他小媳婦兒的啊。”

阿小的話直接讓其他成員捂嘴笑起來。

“聲音都矮點,筆耕現在正虛弱呢。”教練瞪著阿小,“要不然我現在送送你們啊。”

那邊孟殊瞧瞧旁邊男人一聲不吭的樣子,彎嘴笑笑,指頭勾住他食指,眨眨眼睛:“累了啊恒哥,要不要我帶你回家休息休息啊。”

男人瞧她眼,彎嘴一笑。

“咦還是別了吧,嫂子你帶恒哥回家還不如帶他回我們那兒呢,恒哥在你那兒哪能休息啊。”甲某某臉上笑兮兮地。

“咦這就不行了啊,嫂子一個人在家裏多冷啊,得讓恒哥暖暖嘛。”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空調的存在。”

霍思恒臉不紅心不跳地回了句:“家裏不開,因為我相當於是空調。”

孟殊立馬捂住滾燙圓臉表示不敢看那群人的表情。

“........”

這秀恩愛弄的不要臉啊簡直。

“我帶阿孟出去買點東西,你們繼續。”霍思恒二話不說地拎著女孩出了門,再把她領到左拐的無人盡頭,先把女孩抵在墻角,再擡手摸摸她的紅嘴唇,幾秒:“不是說好第一次我幫你塗的嗎?”

“什麽時候說的?”孟殊捂住嘴巴,無辜地盯著上面男人。

“昨晚上。”

“昨晚上我迷迷糊糊地怎麽可能知道。”

“........”

行,有理。

孟殊覺得把話往絕路裏繞彎了,動腦筋想想,再開話:“但這口紅顏色不錯啊。恒哥你眼光真好。”

結果看見男人傲嬌地把視線往旁邊那麽一瞥。

“哎呀下次你幫我塗啊。”

“不,我要現在。”

“......行,我去洗掉。”

“不用這麽麻煩。”霍思恒伸舌舔舔嘴角,指腹不斷磨蹭在她的嘴唇上,眼色加深,最後玩味地來了句,“這是可以吃的。”

“?????”

男人埋頭,狠狠地咬住她被紅色覆蓋的嘴唇,隨著熱氣升騰,舌尖交融,背部抵著噌涼的墻角,她臉上卻依舊火辣辣地。霍思恒把她和墻角隔開抱懷裏。最後幾秒,兩人互抵著額頭停止,孟殊平息熱度後,視線落在他眼裏,聲音軟綿綿地來了句:“吃幹凈了嗎。”

“嗯,幹凈了。”

孟殊窘迫地打了他胸口一拳。

幾天後,恒哥往家裏頭帶了只胖黑貓,很慵懶的那種黑貓,看見孟殊就一個勁兒地往她懷裏蹭,“喵~”再用它十分臃腫的大爪子碰碰她。

“看來靜靜還沒忘記你啊。”廚房裏恒哥這麽和她說話,“爸媽她們都出去辦事兒了,這貓就先給我們餵養幾天。”

“這根本不需要餵養。”孟殊把貓抓起來提提體重,“.....只需要減肥。”

“喵嗚~”挺不情願的叫聲。

幾秒,孟殊評價:“你家靜靜是不是都快成精了。”

“快了。”霍思恒挑位置坐她邊上,“先前我媽把貓糧藏屋頂上都能被它翻出來,夠精的了。”

“我記得你之前是怕貓的啊。”孟殊忽然想起這點來,但現在再看看這人和貓,處得多融洽。

“怕啊。”

“那你怎麽還抓著這貓。”

“如果你能把它看成是貓類的話。”霍思恒在她面前舉舉那胖貓給她看看,“這肥大的身軀,連爬個桌子都能錯腳摔下去的貓,我能當成貓看?。”

“.......不能吧。”

第二天上午,霍思恒收到消息,說是他生母徐菲在醫院裏宣告病危去世。

霍思恒讓孟殊待在家裏,才去了醫院,和他哥辦了手續,接下去的幾天他們老老實實地安排了下葬。

在那一天後,霍思恒一身黑裝,立在墓碑面前看著那張徐菲的照片,正在下雪的冬季都是很寒冽的,女孩一聲不吭地幫他在後面舉著傘,也沒說話。

“離婚的時候,她親口說自己會過得很好。”霍思恒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這算什麽,這就撐不住了。”

“霍思恒。”孟殊站他面前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雙頰拍拍臉,讓男人的視線瞧著自己,“霍思恒。”又叫了他一下,圓溜溜的眼睛裏透著堅定,“想哭的話就哭吧,這裏沒人了,只有我陪著你,你可以哭。”

男人咬住嘴,直到頭發遮住了他覆雜的眼睛,手臂才擡起繞在她腰際,最後埋頭在她肩膀上,不聲不吭地十幾分鐘內,兩人都沒有說話。

那時候的雪還在下,傘落在兩人的腳旁,遮擋了半片天。

“我媽她是個女強人,到處出差到處商業交際,那時候根本沒空管我們,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離了婚。”

......

“她生病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得了腦瘤,這是遺傳的,她父親也因為得了這腦瘤去世。所以她知道後老得很快,對我發過脾氣砸過啤酒瓶,甚至趁我不註意的時候去自殺,如果當時沒人陪著她,她一個人撐不過去。”

有天霍思恒和她說了很多故事,很多很多的故事,孟殊抱著他,很久的之後,她說:“那以後我陪你,你一個人撐不過去的時候,不就有人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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