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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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其中一個啤酒瓶子也像我一樣躺著,其餘的兩個堂堂正正的站著,像對著我問:「Victoria,到底妳想怎樣處置我們三個酒樽子?」

三瓶子酒,三個戀人,莫非是巧合?

我夢到與Icarus熱舞的情景,在他作給我的那首曲的音樂裏。

「她是我生命唯一的光

像是火烘烘的太陽

我會向著她飛翔」

倚著他肩上的我,終於勇敢把頭擡起來,而且四十五度角的傾向後方,正視著他說:「Icarus,如果我真的是太陽,請你千萬不要向著我飛來。」

「為什麽?」

「太陽會溶化你蠟造的翼,太危險了。」

「我只是想和妳接近一點。」

「去找月亮吧!她會比我更漂亮。」

Icarus的眼淚掉下來,面上的眼角流出來的是白色的蠟。我想替他抹掉眼淚,我想替他趕走悲傷,我想輕輕的親吻他,讓快樂不再流浪遠離他。

但,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一種奇怪的電話聲響,這次連Icarus也聽得到。他一手推開我,只說了一聲「再見」然後迅速地像孔雀開屏般張開雪白的翅膀,向著東方的太陽飛去。

我歇斯底裏地哭著,叫著:「不要飛向太陽!不要飛向太陽!不要飛向太陽!」

但,他越飛,距離我越遠,他聽不到我尖叫的聲音,連回頭也沒有,在紅色渾圓的太陽中心,變成一點而消失了……

電話鈴聲仍響著,而且越來越吵耳,再聽清楚一點跳舞時聽到的原來是門鈴聲而不是電話。

門鈴!

我從夢中醒過來,擦擦眼睛看,原來日上三竿了,已經是下午一時。

門外的應該是Icarus,我慌慌忙忙跑著去開門,險些把那兩只酒瓶打倒了。

「Victoria,生日快樂!」

我真不能相信我看到的景物,天啊!告訴我是醉了,或者是夢中夢。

他抱著我,用力的吻著我的臉,說:「我回來了!」

是我另一個愛人天堯,在他身旁還有兩個行李箱。

我不知說什麽才適合,只有望著他。

「很驚喜嗎?連話都不懂說。讓我先進來,外面很冷,下大雪哩!」

他把大褸脫下,一手捉住我:「為什麽地上有這麽多的空酒樽?妳何時學懂喝酒?」

我不敢開口,因為自己也嗅到自己的酒精氣味。

「生日沒有人陪伴很不高興?」

只好點頭應他。

「傻女!」他拉著我上二樓睡房旁的洗手間,「現在我不是回來了嗎?」

我像吃了啞藥一樣呆了。

「洗個臉吧!」天堯用暖水弄濕我的毛巾,我倚在門外看他。

「天堯……」我想說話,任何的一句話也可以。

「什麽?」

什麽也說不出,只見到和他快樂的日子在腦裏逐格掠過,我再也忍不住,話吐不出來,但眼淚傾瀉出來。

他用濕暖的毛巾為我抹著淚,不停地說著:「傻女!傻女!」,輕輕撫著我的背,最後他把我抱到我的睡房裏,放我在床上。

「傻女,哭得像只扁嘴小鴨了。」

天堯撥弄我額頭的亂發,我不能遏止地哭著哭著,淚水源源不絕像江河泛濫一樣,已經哭得喘不過氣,快要失去知覺。

「對不起!我時常讓妳孤獨地過日子。」他輕輕吻過我雙眼睛,「我以後不會再令妳孤獨,不會。」然後,他把身體壓住我,抱住我,瘋狂地吻著我,努力地撫慰著我。

天堯想重覆在希臘星夜裏的程序,我感覺到他表現出一份極大的占有欲望,我不敢反抗,也不想反抗,因為我沒有理由去支持自己。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像告訴我他是擁有絕對專有的權利來重新占有我的靈魂和外殼。

那時,我整個人也很柔弱,好像看到Icarus和天堯在我的思想領域拼得你死我活一樣。到我睜開眼時,我已是在天堯的懷抱裏,顯然,Icarus已被逐出。但這並不代表我沒有愛過他,只是,今後我並不配去愛他。被命運操縱的感覺很強烈,一切都是程序師預早安排,其實在我考慮清楚前一切已被決定。

天堯:「我以後不會再離開妳,Victoria。」

天堯走到大褸袋中取了一個灰色小盒子出來,我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他走到床邊,跪下來,拿著我的左手,然後從盒裏取出一只戒指,戴在左手的中指上,似乎,他已經決定了一切,擬定了我的將來。

他充滿信心地說:「我們訂婚吧!妳一畢業我們就結婚!」

是一個結論,並不是一個詢問。

眼中有一顆如珍珠的淚滾出來,我已經覺得非常疲累,而且亦習慣了讓天堯作主安排的一切,閉上眼睛,我在他的懷抱中入睡了。

夢到自己在沒有邊際的愛琴海上飄浮。

像隔世一樣。

醒來時像隔世一樣。

「睡公主,起來吧!」仍然是天堯,他叫醒我。

「現在是什麽時候?」我惺惺忪忪地問。

「妳已經睡了差不多八小時,現在是晚上九時,我做了豐富的晚餐,快下來吃。」

只感到眼睛幹得睜不開,也許,是大腦不想再去面對將來。

「是啊!剛才有一個男人打電話來,電話傳來的聲音很雜亂,我不能肯定是誰。」

「他是找誰的?」我追問他。

「找Victoria,是叫妳的名字的,但我聽得不太清楚。」

「是那時的事?」

「大約是,」他想了一想,「七時半左右。」然後開了雪櫃的門。

「七時半左右。」我像回音一樣。

「他語氣很不肯定的。我起初還以為是二哥來的長途電話。我想,因為他可能聽到不是女聲接電話,便以為接錯線,所以我告訴他我是天堯,妳不舒服睡了,問他有沒有什麽特別事。」

「那麽,他怎說?」我追問著。

「他什麽也沒有說便掛線了,真奇怪。」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最後一份的生日禮物!只穿著薄衣跑到信箱看,果然有一個信封。我竟然忘記了下午來取這個錦囊,真沒用!該死!

打開這個寫著我名字在外面的信封,內有一張生日咭和一張機票,是一張到維也納的機票,起飛日期十二月十八日──,起飛時間九時十分。生日咭上寫著:

→→→→→→→→→→→→→→→→→→→→

Victoria:

七時半在機場餐廳等妳,

別忘記帶護照!亦不要帶太多行李!

生日快樂!

永遠的Icarus

十二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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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維也納的三日假期,原來就是他想送給我的最後一份禮物。Icarus到底何時來過?在下午,沒可能,應該是在早上,天堯還未來之前他已經踏過門外的積雪,把信放在信箱裏。可能是為要我驚喜,也可能是為怕吵醒我,他並沒有拍門。Icarus,為什麽你不這樣做?假如我今天見到的是你,事情可能會完全相反地發生。他應該向著太陽飛走了!

像羅密歐和朱麗葉一樣犯了時間上的錯誤!

像梁山伯與祝英臺一樣慘被時間殘忍地作弄!

是完全錯誤的出場次序!

(12)冬至

更新時間:2013-04-24 23:14:50 字數:7312

冬至

寒假過去之後,我再次把精神放在功課上,起初很吃力,但時間終歸是最有效的良藥。當然不能將他給我的回憶完全清洗,但在某方面,時間是會發揮麻痹作用,令我不敢懷緬過去那段快樂的日子。

別要問我到底最愛是誰?因為我也不清楚。

如果當天失去是天堯,可能我會以為自己更愛他;但我失去的是Icarus,我可以怎樣做呢?那天後我沒有再見到Icarus,有人說他突然退學了。畢業不久,正如天堯所言,我們立刻結婚了。但,他沒有遵守諾言,婚後不夠兩年,他不理會我反對與否,回香港和一群所謂世叔伯合作做生意。這幾年來,日間我習慣了忙碌,夜間我習慣了寂寞,所以即使兩夫妻聚少離多我也沒有很大的反應。反正,少見面還可以減少磨擦。閑來的時候就到大姊家義務當外甥女的保姆。這個小鬼已經四歲大了,長得和大姊很像,現在姐夫說要追一個男的來承繼香燈。

不過,我大多數工餘時間都是留在家裏休息。不知是否年紀大了,老是天天腰酸背痛。工作的壓力也很大,有時亦少不免對同事有點脾氣,尤其是對那些實習醫生,笨手笨腳的站在一旁,簡直是阻礙我辦正經事。但,想起當年一無所知的我,又不禁對他們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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