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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劍聖之上,天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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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三大人類帝國之一,商業帝國,蒙埃爾。

坎貝城。

做為商業帝國的城市,坎貝城比起沃特帝國又或者是光明帝國的城市風格有著明顯的不同。

首先,這裏的各種異族人更多,隨處可見穿著錦服的商人、拿著彎刀武器的猛獸族人,又或者是天使族的俊男、狐族的美女、蛇族的風騷熟婦,甚至偶爾還可以看到穿著光明教廷制服長袍的傳教士。

這是一個兼容並蓄的國家,各族人在這裏並沒有任何的岐視或者優待,一切都是公平的。

第二,是在蒙埃爾的城市中商人的地位特別高,雖然在沃特帝國已經算比較重視商人了,但是和蒙埃爾這以商業立國的國家來比,還是有所不如。

除此之外,坎貝城的建築也集合了各族的風情,既能看到厚重的青石建築,也可以看到輕靈流暢的木雕牌坊,在城外的一片金黃的麥田高坡上,甚至還可以看到一排高大潔白的風車在輕輕轉動著風葉。

蒙埃爾是最重視商業和手工制造業的國度,這些別國不太重視的風車、水力、器具,甚至是木匠和鐵匠,在蒙埃爾裏都能找到全大陸最好的。

大陸聞名精品兵器大師魯大師,就是蒙埃爾人。

塔修的大腦因為連日來的嚴重精神透支,幾乎已經沒有多的力氣去想其他了,迅速沖入坎貝城的他看起來十分狼狽,不但渾身的衣衫破爛,還散發出一股怪味。

如果任何一個人跟他一樣被人追殺了七天七夜,連睡覺、洗澡甚至解決內急的時間也沒有,情況估計都是這樣。

塔修也很無奈,但是戒指空間裏的備用衣服全部用完了,頭發蓬亂,眼睛因為缺乏睡眠,看起來充滿了血絲和厚厚的黑眼圈,整個人也比原來消瘦了一圈。

如果有認識他的人看到,一定會不敢相信,難以想象他這幾天是怎麽過來的,整個人甚至瘦到快變形了。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補給,無論是水還是食物、衣服,其實他最需要的是睡上一覺,但現在這些都只能是奢望,希望八部眾在在蒙埃爾熱鬧的城鎮上能有所收斂吧!現在只能祈求是如此了。

他認準了一個目標,拼出全力跑了進去。

大陸傭兵行會設在坎貝城的分部。

“不錯,這小子被追了七天,但是頭腦還很清醒嘛。看來還沒到極限,咱們應該再玩幾天。”

就在塔修沖進傭兵分部時,從墻角的陰影下鉆出一個猥瑣的老頭,如果塔修看到他此時的模樣,一定會驚奇他和自己的老朋友“盜聖”歐內斯特頗有幾分相似處。

“行了,神偷,你還沒玩夠,那小家夥都快被你給玩殘了,你這幾天連上茅廁的時間都不給他,還趁他吃東西時偷他的衣服、武器,連他打到的獵物都收走了,搞得他神經兮兮的。”

在老頭的身邊,身材高大的巨人阿古德蹲在陰影中,呲著牙齒傻笑著。

“放屁,我只是和他開點小玩笑,哪像你這個野蠻人,每次出現都恨不得把他踩碎打死似的,說好了只是玩玩游戲嘛……”神偷不屑的撇了撇嘴。

“行了,你們兩個誰也別說誰。”

一個輕柔飄緲的聲音傳來,阿古德和老頭順著聲音看去,立刻看到一個蜂腰翹臀,黑衣蒙面的女刺客不知何時站在城墻上,渾身仿佛被看不情的迷霧籠罩著。

“拜爾德不是讓我們不要插手嗎?阿古德,你提議的游戲不會惹他發怒吧!”

“嘿,我最了解拜爾德了,那家夥以前欠了這個小子的情,我看說殺他是假,想磨煉那小子才是真的,一起看好戲吧……呃,拜爾德來了,快閃!”

阿古德大嘴一張,身形快速攀上石墻,大手一抓一蕩,仿佛靈活的巨猿一下子消失在墻後。

墻角的陰影下,老頭早已潛行不見,只剩下墻上的女刺客仍默默的佇立在那裏,看著緩緩走近的拜爾德,凝目不語。

拜爾德掃了女刺客蜂魅一眼,一言不發的走向了傭兵分部的大門。就算是千萬人群中,他想要找的人也絕對不可能逃掉,這是劍靈級強者強大的精神力鎖定住敵人後的自信。

除非塔修一夜之間變為天階,否則絕對逃不出他的搜索。

“有意思了呢!”墻頭。女刺客瞇起一雙清冷的杏眼,午後的陽光灑在她身周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仿佛她是一個黑洞能吸取所有的光和熱。

“塔修學弟,這次的游戲一定能讓你收獲許多。”女刺客帶著笑意的聲音自言自語。

不知從誰家的府上吹來一陣帶著花草清香的微風,它輕輕卷起了女刺客的面罩,露出光潔的下巴,以及半點櫻紅色的唇瓣,鮮嫩如湖中的菱角。

如果塔修此時能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大為驚訝,因為這個女刺客的真正身份,居然是他認識的某一位女性。

一個絕對不會想到的人。

“師妹……”就在女刺客出神時,墻下的陰影中突然蠕動著出現一團人形。

女刺客的反應極快,身體微側,重心下沈,迅速進入到了隨時可以攻擊或者撤退的最佳姿態。

“何必這麽緊張。”

墻角下,安托士蒼白的臉龐慚漸顯現,他的臉色可以說是難看到了極點,塔修那天的反擊重創了他,並不是短短時間裏可以恢覆無恙的。不過,他此刻看起來心情倒不錯。

看了一眼傭兵分部的方向,安托士聳聳肩膀,嘴角掛起一絲痞痞的笑意,“怎麽,師妹也對塔修感興趣?說起來真要感謝他,替我清除了王位的最大障礙,哈!”

“你找我就是說這些不相幹的?”女刺客蜂魅蜂腰一擰,人瞬間滑出了十餘米外。

眼看女刺客即將消失時,安托士的身影後發先至攔在她前面,張開雙臂立在墻頭。嘴角掛起邪氣的笑容,“沒必要一見我就走吧?自從離開師門後,我對你可是……”

“絲!”安托士心裏一驚。

蜂魅毫無征兆的伸手,一柄細窄的軟劍倏地從袖底彈出,仿佛毒蛇吐信,在安托士的脖頸上一閃而逝。

一道淺淺的血痕從安托士的脖頸上顯現,以他飛鳥疾電劍的超快身手甚至來不及反應。

“你想試試飛霜劍的滋味嗎?”女刺客冷淡說了一聲,身影逐漸虛化消失。

刺客的分身掠影術。

等到女刺客消失良久,安托士的臉龐抽動了一下,悄悄張開右手,掌心裏,一股黑色的霧團在湧動,隱隱可以從中看到九個游動的蛇首。

九頭磷蛇!

漢克戴蒙身隕,九頭磷蛇白然落在了安托士的手上,這樣看來,他的確應該好好感謝塔修。

回頭看著師妹消失的方向安托士的嘴角挑起玩味的嘲笑,左手輕輕在脖頸上的血口抹了抹,“夠味道,我安托士一定要征服你這樣的女人。”

傭兵行會的分部建得十分氣派,雖然只是蒙埃爾帝國中型城市的一座分部,但蒙埃爾帝國的風氣崇尚奢華,傭兵分部每年從蒙埃爾賺取大量的金幣,自然不會弱了氣勢。

寬敞的大廳中央是一處潔白的三層疊起的噴泉,巨大的碗狀水池由雪白的大理石構成。在噴泉不遠處是傭兵行會的創立者雕像,栩栩如生的聳立著,再之後是幾位對傭兵行會建立擁有極大貢獻的功勳元老的石制雕像。

穿過噴泉和一排雕像,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大廳最前方就是傭兵分部的接待處,儀容不俗的服務小妹都受過最專業的訓練,除了在大廳石板上每期公布的各大傭兵團隊的排名、任務懸賞,還隨時準備替各位傭兵回答各種問題和咨詢。

在接待處旁邊有一個小門,是傭兵團隊的評級和審核處,此外還有情報分享處,風媒們會把最新的情報懸賞出來,有興趣的人可以直接去買。

塔修沖進傭兵分部的時候正是一天裏分部最熱鬧的時間。大家都吃完午飯有著無窮的精力想要發洩,急著接任務賺錢的傭兵團或者想要進行難度挑戰,賺取功勳的傭兵們都簇擁在寬廣的大廳裏,喧嘩一片。

塔修的闖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老天作證,這十幾年裏幾乎沒有見到有任何傭兵混到如此狼狽了,渾身破破爛爛的,看神情也憔悴得可以,如果不是他右手舉起了傭兵團——槍兵傭兵團的標識,大家真以為他是趕了數千裏準備賣出一個好消息的風媒了。

接著,更令這些傭兵吃驚的情況發生了,這個一身狼狽的年輕小夥子一沖進來第件事不是去情報分享處,也不結去櫃臺接待處,而是徑直撲向了噴泉,然後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下,上半身頭紮進了噴泉裏,大口大口的牛飲著池水。

“這……”

“簡直太失禮了吧!”

“真是沒有教養的家夥。” 不少傭兵皺起了眉頭,傭兵雖然給大眾的感覺是一群肌肉發達,孔武有力的家夥,但實際上他們自己並不這麽認為,相反大多數的傭兵都覺得自己的素質不低,是有教養和學識的,只不過運道不好,得靠傭兵任務維持生計。

當然,也有少數純粹是為了興趣,只是想接一些高難度的任務挑戰自己。

看到塔修發瘋似的狂飲池水,些女性傭兵已經忍不住掩口輕呼起來。

“餵,你!快點從池水裏出來,不要侮辱了歷代的傭兵賢者。”一個肌肉糾結的傭兵抖了抖胳膊上的肌肉,站了出來,跟著他的還有五六名傭兵,都是平時眼高於頂看不慣別人太器張的角色。

除此之外,兩名傭兵分部的管理侍者也向塔修走了過去特立獨行?沒問題,但前提是你不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搞影響觀感不是?

塔修這時也喝得差不多了,他可是足有兩天兩夜滴水未沾了,從水裏把頭拔出來,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抹了把臉上的水滴,他感覺神清氣爽,身體似乎又有了點氣力。

無視向自己走來的傭兵和幾名管理者,塔修的目光投向了傭兵分部的情報分享處。或許,自己應該去那裏想點辦法。

記憶裏,上一次狠狽逃命是遭受大魔導師道格拉斯的通緝令,不過那時還沒有現在這麽慘,並不是很多人認識自己,追殺自己的傭兵和冒險者也都是些二三流角色。

可這一次不同,除去穩壓自己一頭的拜爾德不算,巨人還有另兩名職業者都有強大的力量,更可怕的是他們並不是正面挑戰,而是如附骨之蛆般尾隨著,各種機詐手段層出不窮,自己一個人根本頂不過無休無止的偷龔和刺殺。

呼了口氣,塔修站起了身子,自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壓制住了氣勢洶洶的傭兵。

管理的侍者見塔修沒有繼續再泡在池水裏,也不想去多事,何況這人看起來並不好惹。

塔修又甩了甩頭發,水珠滴到了旁邊一名傭兵的身上,那人正想發火,一看到塔修的眼神不知怎麽氣勢就萎了,一言不發的退開。

塔修抱歉的沖他點點頭,深吸了口氣,向著傭兵分部的情報分享處走去。

在那裏除了最新的情報,或許還可以得到些自己需要的東西。說起來,上次被道格拉斯的追殺令追得滿大陸亂竄時,也是靠著偽裝後在傭兵分部裏取得一些情報和消息,才讓自己占了不少便宜。

這麽一想,塔修不禁又想起卡卡多這個機靈的風媒,他實在是個聰明人。

在全大陸人都因為道格拉斯的追殺令想要幹掉塔修時,卡卡多不但沒有陷入局中,反而看出了別人不知道的蛛絲馬跡。

讓他代售火球卡的蒙面人,自從塔修被道格拉斯下令封殺後就再沒有出現,聯想到火球卡的一些特性,以及自己打聽的塔修在學院戰中的表現,卡卡多很輕易的就把幾條線聯系到了起並確認了塔修與蒙面人是同一個人。

這個時候他也沒急著表露,而是又想出一個辦法,通過傭兵行會的信息網向槍兵傭兵團,這個塔修一手創立的傭兵團發布指定懸賞任務。

實際上任務是假,卡卡多藉著任務的內容,已經不動聲色的將一些塔修需要的情報透露給了他。

和聰明人接觸有時真的很省事,以致於塔修後來也直接用傭兵行會的管道留一些消息給卡卡多。別人不知道的事,卡卡多一定可以領悟到。

或許,這一次通過這條管道還能給卡卡多傳點消息,看看他能不能想到什麽好辦法。

被拜爾德追著不放倒沒什麽,馬上要錯過天使族的約會就比較要緊。

封印之王羅德裏格斯的第二戰,天階強者雲集的豪華陣容實在不容錯過!

就在塔修搖晃著想要走向情報分享處時,突然背脊一麻,一種被天敵盯上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小妖同時有氣沒力的在他腦海中嬌喘,“主人!那個人……他又追上來了”

七天之約,果然是第七天。

塔修回頭,視線穿過無數聳動的人頭,與站在大門處的拜爾德的視線碰撞到一起,彼此都有了默契。

這次要分生死嗎?

塔修活動了一下手腕,如果拜爾德是來真的,自己也不會束手待斃。這幾天生死間的磨煉瀾自己也不是沒有收獲,如果把新領悟到的一些東西用出來,說不定能讓拜爾德意外一下。

既然到了這個時候,再去想什麽卡卡多的情報消息什麽的,已經沒有必要了。塔修搖搖頭,提起精神,穿過人群跟著拜爾德的背影大步離去。

這個突然出現形象古怪的年輕人,只是引起了傭兵分部大廳一時的騷動,隨著他的離開自然平靜下來這些倆兵不知道,他們都錯過了一次機會。

見證傳奇的機會。

坎貝城北,空曠的郊野外,潔白的風車在午後的微風中徐徐的轉動著扇葉,發出“呵呵”的響聲,猶如老人的輕笑聲。

一排排風車靜靜的佇立著,高聳的風車塔尖,遠遠望去猶如一片白塔林。

清澈的水流被風車引上來,灌溉到丘陵上一層層疊起的梯田裏。

塔修跟著拜爾德行走在風車之間,拜爾德沒有說話塔修也自然的保持著沈默。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風車投下的陰影最後在風車汲水的小溪前停住腳步。

“會抓魚嗎?”拜爾德看了一眼塔修。

“呃?會”塔修點頭。

“那就去抓幾條”拜爾德說完自顧自的在地下坐下來,隨手抓起一把幹草,用身上帶的火石點燃,“順便再撿點柴來生火。”

塔修有點吃不準拜爾德想做什麽,抓抓頭發,還是按他說的,先到附近撿了足夠多的樹枝和柴草去生火,然後又從溪水裏抓了三條魚上來。這條溪裏的魚平時一定沒什麽人去抓,長得又肥又大,還不知道怕人。

“烤魚吧!”拜爾德看也不看塔修,在火堆旁非常安逸的躺下來,把腰上的酒葫蘆取下來。一手枕著胳膊一手拿著酒葫蘆慢饅的喝著。

塔修有些哭笑不得的在火堆對面坐下來,手裏拿著用樹技串起的三條洗凈剖去內臟的魚放在火堆上烤起來。他的眼睛盯著對面的拜爾德,心裏轉動著念頭。

“不是說要取我的命嗎?”

手裏翻轉著三條烤魚,塔修咽了口唾沫,他現在餓得連生魚都想一口吞下去,卻因為拜爾德的緣故,不得不強忍住饑餓感。

塔修眼睛盯著拜爾德,默默的觀察著他,想到這幾天因為這個人帶給自己的折磨,真是恨得牙癢癢的。

不過,或許也得感謝他,要不是被他這麽一逼,還真不知自己有這樣的潛力,可以七天七夜不停的應付這種程度強者的追襲。

塔修心裏十分確定一點,如果這一次自己不死,自己夢寐以求的突破將在不遠了。

“做事的時候專心一點。”拜爾德微微張開眼睛,那雙深沈如古潭的眼睛掃了掃塔修,咕嘟又灌了一口酒,“做事不專心的人不可能達到力量的極致。”

塔修心裏一動,反問:“力量的極致是什麽?”

“法則。”

“你現在擁有的力量是法則?”

“還不是。”

越說越糊塗,塔修幹脆把手裏的魚一插,也不管拜爾德是不是要取自己的命,把心底的疑問先問出來再說。

“劍靈究竟是一種什麽層次的力量?是劍聖之上的境界嗎?”

“劍聖之上,天階之下。”拜爾德宛如和朋友聊天般隨意的說著,“看到頭頂的天空沒有?”

塔修隨著他的話擡頭看了看,午後的天空藍底浮著白雲,如畫板一樣幹凈漂亮。

“天階就是可以自由創造力量法則的人,而所謂的劍聖不過是站在大地上仰望天空的井底之蛙罷了,兩者的差別猶如天地間那麽遠。”

拜爾德的話轟得塔修心裏嗡嗡作響,一瞬間他幾乎震住了。一直以來,他以為劍聖再之上就是天階,從沒想到,天階與劍聖根本就處在鴻溝的兩端,差別有如天塹,那是完全不同的力量境界。

那麽,劍靈又是什麽?

仿佛看出了塔修的疑問,大概是拜爾德的心情不錯,他繼續說著:“想要從劍聖步入天階境界,這二者間需要一個梯子,就是初步領悟了力量本質、法則的劍靈階強者。”

劍靈……登上天階的梯子?!

塔修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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