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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諾漢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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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寒的鋼鐵塔上,塔修和希爾潔默然相對。

“你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麽?”希爾潔也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向塔修問同一個問題了。

不過,無論塔修回答了多少次,她心中的疑問都無法釋懷,聖階天使獨有的第六預感讓她有種奇怪的感覺,永冬之境的這個變化和眼前這個狡猾的家夥難脫幹系。

尤其是發生異變的那一天,她完全沒有記憶,而沒有記憶的原因……竟然是自己在睡覺!

睡的那麽死?怎麽可能,她是天使族人啊!

何況,這時永冬之境突然破冰而出一座巨城,且不說撼天震地了,這當中所造成的元素紊亂,怎麽可能不把自己吵醒?自己可是天生與魔法元素有著親密關系的天使族人啊!

一定是這家夥對自己下藥了!希爾潔心裏面憤怒地想到。她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可是卻找不到任何證據。

不過,她卻沒有辦法提出異議,只能這樣詢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塔修面色保持著僵硬,心裏面卻是一陣發慌,不過通過和冰冰的靈魂連接,他借用到了冰冰的冰臉。他面無表情地回道:“我說過了,當時我和你一樣,也在睡覺,等我醒過來,已經是這個樣子了,要不是我先醒來,我都要懷疑這是你幹的。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怎麽知道?”

希爾潔一陣語塞,她已經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不僅沒有任何不適,反而體內的魔力有著大幅度進步。而且,她可以肯定,在她睡著的時候,塔修並沒有侵犯過她。

“……”她沈默了一會,轉身離開了。

這個巨大的鋼鐵之城破冰而出不過兩天,整個永冬之境都開始變了,原本近乎完全惰性的火元素都開始活躍了起來,刺骨的冰寒凍氣也徹底消失了。

她對這一切都感到不可思議,但是又仿佛在情理之中,整座鋼鐵之城被分成了兩個部分,主城部分也就是上次和亡靈魔獸戰鬥的地方,而拱衛在旁邊的一座衛城,則是從溫泉湖下升起,這兩座城的中間,擁有一個由千年寒冰構成的巨大城墻,幾乎將整個永冬之境一分為二。

看著希爾潔背影在轉角處消失,塔修冰冷的臉松懈了下來,嘴角卻帶著一絲壞笑,希爾潔在鋼鐵之城中四下搜索的事情,他自然一清二楚。手上一動,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個暗黑水晶球來,球中混濁的黑氣一陣湧動,希爾潔的身影立時出現在上面,憑借著這個球,塔修可以掌握鋼鐵之城的任何風吹草動。

進入控制室的那個魔法陣,塔修也通過書上的說明,將之收入了自己的魔法書中,說道這本魔法書,他打內心深處的感謝苪爾凡斯大魔法師。要不是他送了自己一本高級的魔法師,恐怕那個魔法陣就要被希爾潔發現了,以天使族對魔法的了解,說不定她還能進入那個控制室去。

這是塔修最不願見到的。

接受了兩頁信息的塔修已經和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眼界高了,人的看法自然也會有著改變,這個暗黑族傾心打造的遺跡中,隱藏著太多的秘密,在自己將這些秘密完全消化之前,塔修不像讓任何人染指這個遺跡。若不是不將整個遺跡從地底升起就無法進入控制室以外的一些重要倉庫,他絕對不會將整個遺跡從地底升起了。

希爾潔的探索也並不是沒有成果,在塔修有意的指導下,她找到了不少關於魔法方面的典籍,甚至找到了一本封印了高階魔法咒語的魔法書,這些魔法咒語,早在無數次戰亂中失去了傳承。

不過,她的“好運”到此為止,塔修不像讓她再深入了,這些天她的探索都是無功而返。暗黑族在藏東西這方面,有著無可比擬的天賦,就算是專精探索的盜賊,收獲也不會比希爾潔高出多少。

何況,塔修先一步行動,將一些重要的東西給收拾了起來,放進了一個只有魔法陣才能進出的隱秘倉庫當中。

今天是第四天了,塔修知道,他必須離開這裏了,永冬之境最大的屏障冰寒凍氣的消失,讓追殺者的腳印得以踏足,那些被小黑害慘的神使可不會放過他們,尤其是在他們統合了大半個卡利略公國的權柄之後。

就在昨天傍晚,冰冰通過小妖傳來的信息,已有冒險者看到了這座巨城。相信只要一天時間,就會有大批冒險者蜂擁而至。

最多還能逗留半天!

塔修盯著水晶球中的希爾潔發了好一會兒楞,這才將球收回空間戒指。對於鋼鐵之城的秘密,全部在魔法書中,珍貴的重要物品也早就收好,就算毆內親至,也不可能進入那個隱秘的倉庫,因為進入的魔法陣已經被收入了魔法書中。不過,這本高級魔法書在收容了兩個不在人類魔法體系內的魔法陣後,已經不能再收納任何魔法陣了。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和希爾潔說再見。畢竟,她是為了追殺他而來,雖然兩人之間的情形似乎很穩定,可是,這個平衡不牢固。

塔修很清楚,他和希爾潔的關系就像是豬和人的關系,希爾潔正在磨刀,在等豬長肥。

這也是她的弱點,塔修默念道。

希爾潔太驕傲了,哪怕她已經見識到塔修的強大,哪怕她多次反省過自己並不足夠強大,但她仍然太過於自信了。當塔修把她從沈睡藥劑的作用下喚醒,她見到永冬之境異變後所作的應對措施,只不過是在周圍不下各種偵測魔法陣來防止塔修逃跑。

的確,這些魔法陣布置得非常巧妙,如果塔修想離開這裏,以他目前的能力,必定會觸及到這些魔法陣,從而驚動到她。

只不過,對於掌握了這個鋼鐵之城傳承的塔修來說,這難不倒他。

“還是早些離開這兒比較好。”低聲一語,塔修的手指輕微一動,一個古樸的卷軸出現在他的手中,輕微的空間能量,在卷軸的封口處淡淡地發出波動。

從鋼鐵塔樓下來,塔修找到了小黑,輕輕撫摸著小黑一身黑白相間的斑紋,雖然並沒有說話,但是他的意思小黑理解了。

“嘶啦!”

“嗯,我知道了,這裏有你的新小弟。不過,追殺我的人很快就會來到這裏了。小黑,你可以留下來的。”

此次離開,與從落日峽谷的那次相比,情況不同了,等待著他的將是道格拉斯大魔導師的追殺,如果沒有接觸到那本魔法說明書前,塔修還有自信,可是,現在他也不敢肯定了。

“嘶啦!”小黑一口咬住了塔修的衣角,粗大的鼻孔噴著白氣,顯然對他所說的感到不滿。

雖然這次的小弟的資質出奇的好,但是和塔修比起來……小弟可以再招,可是交心的兄弟卻只有一個!

“你要跟我離開?”雖然早就知道小黑會這樣,但是塔修仍然感到一陣歡喜。

“好!趁那個天使族的女人不在,我們動身吧!那個女人多天沒有收獲,再不走說不定就會遷怒於我們了!”塔修笑了笑,然後輕輕地打開了手中的空間魔法卷軸。

血紅色的魔法陣猛地在塔修和小黑頭頂亮起,一股龐大的吸力產生,一人一獸被魔法陣吸起,然後再一道血光中消失不見。

空氣中,只留下了一股強大的空間魔法波動。

諾漢公國,與卡利略公國一樣,是一個依托龐大沃特帝國下的小國家。不過河卡利略公國相比,諾漢公國要富裕得多,三面靠海,另一面與猛獸族中狡猾、最“和善”的狐族接壤。沃特帝國通過北境海軍對這個小公國擁有控制權,不過,統治這塊領土的,卻不是公國國王,也不是帝國皇帝,而是商人。

是的,整個大路上超過七成的商人在這個小公國擁有產業,幾乎所有擁有海船的商人,都來過這個小小的國家。這裏是商人的天堂,也是冒險者的樂土。

而全部的原因,都來自和狐族的交易。巨大的利潤,促使諾漢商盟的產生,據說這個商盟,就是由諾漢公國的國王和狐族的族長一同建立,因此商盟代替了國王統治著這片土地。

這一天,對諾漢的商人們來說,是個大日子。

狐族中的第一大商人埃德蒙來到了諾漢公國,目前正在諾漢三大港口城市的雷蒙丁城尋找下一年的合作夥伴。

埃德蒙狐族商會,在諾漢商盟排名第三,擁有商盟12個席位的4席,並且作為商盟的元老商會,其擁有商盟重大事務的一票否決權。這當中的分量,自是不言而喻。

然而這樣的大人物居然來到了雷蒙丁城!

雷蒙丁雖然是三大港口城市之一,但事實上公國也就只有三個出港口。

只有那些小商會和走單幫的小商人才會選擇雷蒙丁城作為進出貨物的港口。

不過,這一切隨著埃德蒙的到來而改變了。一旦成為了埃德蒙商會的合作夥伴,平步青雲的機會就抓住了。

埃德蒙商會雷蒙丁分會。

“埃德蒙大人,您……怎麽會來這種小地方?”分會長心驚膽跳的看著眼前瘦弱的老頭,心中嘀咕不已,自己的確私吞商會的財產,但是數額不大又十分隱秘,這老家夥不可能發現的……吧?

埃德蒙半瞇著眼睛,仿佛在打瞌睡,熟悉他的人卻知道,這正是埃德蒙全副身心都沈浸在思考當中的時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埃德蒙的眼睛才稍稍的撐開了一些,說道:“小奧,你在這兒呆了15年了吧?”

“是的,大人。”奧利維亞分會長的額角冒出了汗水。

“你私吞的15萬金幣,我就不計較了。你該怎麽做,明白了吧?”

奧利維亞臉色頓時一黯,心中想要分辨,可是一接觸到埃德蒙的眼光便膽怯了。他微微一躬身,走了出去。

他沒有收拾任何東西便離開了商會,身上帶著5萬金幣的魔晶卡,僅此而已。此時,他只想著離開這個地方,離開公國,回道狐族鄉下去……

諾漢平原上,一股詭異的旋風平地而起,緊接著是血光閃爍,塔修和小黑的聲影便從中摔了下來。

撲通!

第一次使用空間卷軸的塔修和小黑摔得七葷八素,驟然的空間轉移讓他們短時間失去了自我抑制的能力,無法抑制住身體上的某種反應。

“嘔……”

“嘶啦……嘔……”

一人一獸很沒形象的狂吐起來。

呼呼……畢竟是達到九階的魔獸,小黑率先恢覆了過來,他滿目怨憤地瞪著塔修。

塔修好一會才緩過勁來,“呃……別那樣看著我,我自己也吐得很慘啊!”

“嘶啦!”

“你說不用卷軸就不會這樣?小黑,看來你還沒搞懂形勢啊,如果我們直接走冬鋼樹林的話,切不說會被那個女人繼續纏著,我們還會遇上很多追殺者,而且,你看,我們使用卷軸的結果就是而我們離要去的目的地不遠了。如果魔法書上說的沒錯的話,這裏應該就是諾漢半島了……”

一邊喋喋不休的對著小黑一頓洗腦,塔修一邊嘗試著分辨方向,很幸運,他在圖書館看到過關於諾漢公國的簡介,西南方向與狐族接壤……向西穿過諾漢平原,再通過金光大峽谷森林,就能進入狐族控制的地盤。

而塔修的目的地,正是裏斯艾的母族。

當然,塔修前往狐族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裏斯艾,而是他從魔法書上傳承到的知識。在狐族控制的地盤中心,存在著一個暗黑族遺跡。

根據書上的說明,那個地方才是暗黑族真正居住的城市,裏面儲存著遠遠超過鋼鐵之城的資源。

雖然不知道這些資源指的是什麽,但是暗黑族都那麽珍而重之寫入魔法書的東西,顯然是極為重要的,是他發展自身勢力所必須掌握的。

勢力,這是在鋼鐵之城破冰而出後,塔修心裏面泛起的第一個念頭。他一直在尋找對抗道格拉斯追殺的辦法,逃避顯然不是長久之計。那麽,組建自己的勢力,一個道格拉斯這樣的強者都無法抗衡的勢力,是他唯一的出路了。而且,在他心目中,真正的假想敵不是道格拉斯,而是龍島。

不過,他只是一個人,在別人眼中,他還是個孩子。以他的年齡來說,他還差半年才達到意味著成年的18歲。

不滿18的孩子想要組建一個可以和龍島對抗的勢力?難!在擁有鋼鐵之城錢,塔修從來都不敢這樣去想,可是現在他擁有了這座以戰爭和封印為主功能的鋼鐵之城,還有什麽不可以去想的?

或者說,在鋼鐵之城出世的那一刻,同時破繭而出的還有塔修埋藏在內心深處的某種欲望。

不過,這一切在他的心中還只是一絲微弱的想法而已。此時,他要解決的是他和小黑的補給問題,以及如何以合法身份進入狐族。

就在這個時候,奧利維亞歸途的馬車,出現在了塔修的眼前。

駕車的是一個纖瘦的少女,蒼白的臉色,證明她處於長期的營養不良狀態中,不過她卻揮舞著一根價值不菲的皮鞭,這是用於冒險者戰鬥的皮鞭,正確的說,是盜賊的武器之一,不過現在使用皮鞭作武器的盜賊已經十分稀少。

馬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奧利維亞驚訝的看著這個劫道的青年,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他,“塔修,名為好運的家夥!”

塔修皺了皺眉,不出所料,道格拉斯大魔導師的追殺令已經覆蓋了整個人類疆域,隨便在路上攔一輛馬車都能被認出來……這種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塔修卻沒料到,坐在這輛破馬車上了並不是一般的小人物,而是曾經的雷蒙丁城的呼風喚雨的人物。

“沒錯,是我。”

“你想做什麽?”奧利維亞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他不想被塔修看出自己心中的恐懼。

“我想借你的馬車以用。”

奧利維亞內心一突,張了張嘴正打算將馬車送給塔修,不料瘦弱的女車夫卻開口了,“我才是馬車的主人,我的馬車已經租給了這位狐族先生。”

“啊,那我把這份租約轉給塔修先生。”奧利維亞立刻說道。神明啊,他只想離這個人遠一些。

塔修和女車夫都忽略了他的話,他們互相對視著,“那麽,這位狐族先生原本要去哪裏呢?”

“金狐谷?”

“在狐族?”

“是的。”

塔修和女車夫一問一答,讓奧利維亞心中泛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位狐族的先生,請問您的尊姓大名?”塔修對著強自鎮定的奧利維亞說道。

“奧利維亞……黑狐。”

“那麽,奧利維亞先生,請讓我和你同行吧!”塔修露出陽光般的笑容,然後跳上了馬車。

“哎?啊?我可以下車的……”

“不必了,我還要你幫過通過金光要塞和森林要塞呢!”

“咦?啊……這不可能,你,你可是那個塔修啊!怎麽可能……”

聲音戛然而止,奧利維亞眨了眨眼,看著那張越來越陽光的笑臉,終於收聲。

“好吧,如果你能屈尊冒充我的侍衛的話……我想我可以幫你,但是我希望這件事永遠不會傳出去。”

於此同時,雷蒙丁埃德蒙商會中,埃德蒙滿臉寒霜的看著跪在身前的兩名屬下,低沈的訓斥:“你們的意思是,奧利維亞將那件東西帶走了?”

“是的,大人。”

“我們認為,他還不知道那件東西的價值……”

“這件事不怪你們,是我失察了。沒想到那個精明的黑狐,居然沒有認出那件東西的來歷。你們兩個,帶上雷霆,去找回那件東西。”

“是的,大人。”

“記住,做得幹凈一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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