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明顯有更好去向的哈士奇，趙寧與錢盛繼續醫院的業務。

目前他們瞄準的三甲醫院已經都確立了合作關系，或者說是那種不落於文字的合作關系，開始的時候趙寧還在納悶，為什麽這些醫院都不約而同采取這樣的模式。

胖子一語點破，這些醫院系統的人彼此肯定認識，既然上面打了招呼，他們稍一打聽幹脆就按照相同的做法來了。

趙寧深覺此言有理。

不過雖有遠慮，卻無近憂，趙寧的打算也只是用它來賺一筆快錢而已。

這天，收完了幾家醫院的檢查回執單，又和幾個已經頗為相熟的醫生、實習醫生聊了會天，趙寧在心中算了筆賬，對今天的收獲頗為心滿意足。

“寧啊，在哪呢？”胖子打電話過來。

“剛出人民醫院，今天的單子可是真不少啊。”趙寧的語氣有些興奮，今天是他這些日子裏收到最多檢查單的一次。

“嗯，找個地來喝咖啡啊。”錢盛聽到之後沒有什麽反應，反而告訴了趙寧一個咖啡館的位置，想和他一起喝喝咖啡、聊聊天。

趙寧有些奇怪，怎麽今天胖子忽然這麽有雅興……話說，喝咖啡聊人生這種事情不應該是和妹子一起嘛！

如約到了咖啡館，胖子早已經坐在裏面，面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天氣越來越冷了啊。”趙寧坐下，隨口說了一句。

島城進入十二月份，氣溫明顯降低，有時戶外已經到了零下。

“是啊。來杯卡布奇諾。”胖子招呼他坐下，又沖服務員叫了杯咖啡。

沒多久，趙寧面前同樣多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他抿了一口，嗯，味道不算很正。

胖子一直在看著窗外的馬路出神，似乎外面正有什麽吸引他的景色。

萬物雕零，只有松柏還剩下千篇一律的綠色，趙寧瞟了兩眼，覺得實在沒什麽好看的，他便開始絮叨今天的業務以及近來明顯增加的收入——在幾家醫院都合作之後，代拿業務可謂是步步高升。

錢盛把目光從窗外收回，專心的聽趙寧說話，偶爾喝口咖啡，嘴角牽起一道笑容。

“嗯……現在說說你有什麽事？”

趙寧終於察覺到不對了，他把沈浸在業務中的心空置了兩分鐘，問了胖子一個問題。

胖子嘆了口氣，說道：“寧寧啊，我發現你對這方面的業務逐漸有了熱情呢。”

“我是對掙越來越多的錢有了熱情。”趙寧毫不猶豫的說道。

錢盛沈默了一會，笑道：“這玩意確實挺賺錢的，不過我大概不能做很久了。”

“嗯？”趙寧鼻腔裏發出一聲疑問。

擡頭看著趙寧，錢盛的眼神很清澈：“我考慮了一下，前陣子瑤瑤回來的時候我們也商量了下，我要去魔都發展了。”

“噢。”

趙寧的心情陡然低落。

好朋友一起做件事其實是很愉快的，彼此都能放心，而且很少有齟齬；胖子早晚要離開其實是在他預料之內的，羅經綸的選擇反而是在他猜想之外，現在這樣的話……只剩下自己了。

“噢，噢，這個。”趙寧心裏的情緒有些微妙，盡管朋友的決定在意料之內，但聽到了還是挺無奈的。

“去魔都的話怎麽打算呢？”

錢盛語速有點慢，顯得很斟酌嚴肅：“瑤瑤以後是在魔都發展，長期異地戀確實不太好。我呢，不論是繼續創業還是在魔都工作，機會都更多些。”他先把這些緣由解釋清楚，以免好朋友心生不悅。

趙寧點點頭，就算沒有理由，他也不會怪胖子，正如他一點不會怪羅經綸一樣。

誒，大師兄，師父被妖怪抓走了！

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莊，沙師弟還去流沙河！

散夥吧，分分行李。

一個走神，趙寧心裏閃過西游記裏的一幕，眨眨眼睛，覺得分外應景。

“醫院這邊，我做到春節吧，昨天我考慮清楚之後覺得一定要和你提前說，免得你措手不及。”錢盛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他矢志不渝的創業，深知合作夥伴離開時的那種心情，所以現在的語氣有點小心翼翼。

趙寧點點頭，沒說話。

胖子低頭喝了口咖啡，接著說道：“醫院這裏你一個人的話會比較忙，但找個其他人吧，會不會滋生競爭者，畢竟沒有門檻。以後忙就忙點，也賺錢不是。”他開始為趙寧的以後考慮。

趙寧還是沒說話。

錢盛這下心裏有點虛了，輕咳一聲：“寧寧，你不是生氣了吧？”

“唉，沒生氣，只是你們拋下我一個人，有點傷心。”趙寧和胖子倒是會實話實說，他和羅經綸是不同性格的人，心智成熟，另外那個就是只哈士奇。

胖子笑容有點尷尬：“……介個，有什麽好傷心的。”

“你要去魔都了，我們不是要很久都見不到了。”趙寧搖頭作悲哀狀，“再也見不到你的笑容，再也聽不到你創業失敗時的嘆氣聲，再也戳不到你渾身的肥肉。想想都傷心難過啊。”

錢盛大怒：“我到了魔都，每天都給你打電話，專門嘆氣給你聽！”

趙寧掃了他一眼，有點傲嬌：“哼。”

胖子見他這樣卻是知道這家夥沒事了，回頭沖著服務員招招手：“續杯咖啡。”

聊了這麽一會，外面淅淅瀝瀝的竟然開始下起雨來，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疾馳而過的汽車不時濺起積水。

咖啡館裏的氣氛慢慢變得有些傷感，盡管對坐的兩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魔都壓力大啊，胖子，你去了那邊先買房子啊！”趙寧給出最關鍵的建議，房價會漲的！

錢盛卻不以為然：“等穩定點再說買房的事。”

“一定要先買！！你們什麽時候結婚？”趙寧問道。

“嗯……等她畢業工作個一兩年吧。”胖子有和女朋友討論這個事情，兩人青梅竹馬，現在也是到了結婚的年齡。

趙寧點頭，再次勸道：“記得買房啊！對了，先別和經綸提你要走的事了，讓他先忙著他那邊吧。”

羅經綸去馮冠的公司，雖然有準岳父的關照，但也得從點滴學起，事情頗多。

胖子答應下來，準備等事情差不多的時候再說——他這邊繼續做著醫院的業務，魔都那邊投投簡歷，邊找找看。

勺子在咖啡杯裏晃動，棕色的咖啡泛起一圈圈的波紋，趙寧忽然笑道：“魔都是個好地方。好好發展，沒準我要去投奔你呢。”

這句話說的隨意，趙寧又是自打畢業就待在島城，所以胖子沒怎麽當真，只是理所當然的答應下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轉眼間竟是一片磅礴。

初冬時節，滿城風雨，讓人心情分外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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