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城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等到第二天起來一看，不少地面都結了冰。

因此，被窩裏的溫暖也就分外讓人不舍。

趙寧睡了個懶覺，昨天在咖啡館聊完、吃好午飯之後，眼看雨勢越來越大，外面又難以打車，兩人只好把羅經綸喊過來接他們回去。

這只哈士奇現在情場得意，事業方面進入馮家的公司，涉及地產開發方面，他是從頭學起、熱火朝天。

在溫暖中側耳傾聽了一番，沒再聽見晚上睡覺時那惱人的雨聲，趙寧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掀起了身上的被子。

乍起還寒，趙寧晃了晃腦袋，直接在地上做了幾組俯臥撐，感覺頓時好了些。

穿衣洗漱，上午時分的陽臺已經撒滿陽光。

趙寧走到陽臺處站了會，往下看看，眼尖的發現樓下陰影處還有結冰跡象，他又仰頭看了看天空——雨過天晴，一派碧洗。

“真是個好天氣。”他自言自語道，隨後又沖著樓下喊了一遍，“經綸？胖子？”

沒有人回應，家中安安靜靜的，看起來是只有自己在。

羅經綸去上班了，胖子肯定是忙活醫院的事情，兩個學妹則是照常上課。

趙寧一切收拾好之後，竟然有點不知道幹什麽的感覺。

去醫院？今天莫名的不想工作。

還是受了些影響啊，趙寧默默瞥了眼藍天，決定去游游泳放松下心情。這些日子以來的事情相比之前還是蠻多的，今天就算偷閑吧。

想到做到，趙寧拿出了泳衣、泳鏡帶了上自己的背包，幹脆的下樓吃了點東西便打車直奔海邊。

雨後天朗氣清，他今天打算來個海裏冬泳。

說起來，島城前年——也就是02年，成立了島城冬泳協會，趙寧還是其中一員。相比較游泳館裏的其他成員，他是挺熱愛這項運動，也挺樂於參加活動。

冬泳需要註意不少問題，但對於算是半專業的游泳人士趙寧來說，他自然不會為此皺眉。

作為海濱城市，島城有很多可供游泳的地方，更是劃分出了諸如第一海水浴場、第二海水浴場之類的地方，趙寧不想去人多的地兒，便挑了稍遠些的石老人浴場。

這邊沙質好，海浪偏大，景色不錯。

趙寧背著包還沒下車就能嗅到海邊大風刮來的海水味道，等到下車時，看到一望無際的海面與海天一線的遠方，他的心情頓時舒暢了起來。

居住在海濱城市就是這點好，隨時看海，隨時拓展胸懷——所以才能孕育出大大咧咧，似乎永遠快樂的羅經綸吧？趙寧笑了笑，想起自己的朋友。

石老人這邊風疾浪大，幾乎沒什麽人，這一點讓趙寧很滿意，他背著包一顛一顛的走到沙灘，瞧了眼遠處海中的石柱——那正是這裏命名的由來，如同一個老人坐在碧波之中。

到了沙灘，趙寧先用沙子堆出了一塊疑似城堡的沙子建築，然後把自己的背包放在旁邊，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就兀自換上的泳褲、戴上泳鏡。

站在細膩的沙子上熱了回身，他走在不斷漲退的水邊開始用冰涼的海水往身上撩。

冷水先沖淋一下，是加強身體對低溫的適應性，尤其讓心臟做好調動血液的準備，趙寧把全身淋了一遍，哆嗦了會又沖著自己胸膛錘了錘——這同樣是在對心臟起作用。

石老人海水浴場這片的海浪比其他地方都大些，但趙寧聽著浪打浪的聲音，臉上竟然有些躍躍欲試。

退後幾步，沿著沙灘一個助跑，他留下了一連串的腳印，然後“噗通”一聲跳進了海裏。

冰涼的海水帶著泡沫把趙寧淹沒，過了十多秒鐘，海面上方才冒出一個頭來。

浪奔，浪流，浪打浪疾永不休。

上是碧洗藍天，下是波濤洶湧，趙寧放佛化身游魚穿梭在其中，借著水力沈浮不定。

海裏游泳與在泳池裏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暢快，不用擔心游著游著會碰到人，也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碰到——只要游泳技能足夠，而趙寧毫無疑問，他的游泳技能已經點的很高。

蛙泳、蝶泳、仰泳……趙寧在海中把姿勢換了個遍，終於在感覺體力漸漸消退的時候游上了岸。

略有些急促的喘息，他走到了之前用沙堆成的城堡旁，在背包裏掏出了瓶水，“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喝完把水瓶隨便一放，趙寧直接往後一趟，面朝藍天背向沙，心中彌漫著自由自在的味道。

天空湛藍湛藍，白雲在上面點綴，慢慢挪動。

趙寧盯著一朵白雲，眼睛的焦點慢慢迷失，在海裏和浪潮對抗的乏力湧上來讓他生出倦意，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之中，他忽然聽到一陣呼喊。

“救人!救命！來人啊！”

趙寧一個激靈，猛地從沙灘爬起來就聽到聲音從遠處順風飄來，有兩個人正站在石老人石柱的那一側不停的放聲呼喊。

不好，有人落水了！趙寧出於救生員的本能，心中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他一手抓起自己的背包就沖著他們的方向跑過去。

海邊正在大聲呼救的是兩個中年人，趙寧來不及打量他們的模樣，連聲問道：“人在哪裏？哪裏落水的？”

“那、那、那個石頭。”中年男人的指頭都在顫抖，遙遙指著正前方的石老人。

趙寧了然，把包丟在腳下，喊了一聲：“繼續叫人，我先下去。”海域太廣闊，如果人真是被浪水卷走了，他一個人很難找到，只能說是盡力而為。

一個猛子伴隨後面仍舊響著的呼救聲，趙寧鉆進了海中。

石老人這邊海水不受汙染，能見度相比其他開發的海域高了不少，但最多也只有幾米。

趙寧逆著海浪在水中艱難的游著——不同於他剛才自己游時可以選擇順勢逆勢，現在救人時刻他只能在波濤裏費著更多的力氣。

泳鏡後面的小眼睛努力睜圓，他在海中朝著石柱的方向搜尋過去。

在海中尋找了一會，趙寧沒有看到人影，心中便有點發沈，該不會是被退潮的海浪卷回海裏了吧？那可就難了！

鉆出海面換了口氣，他覺得四肢有些乏力，但聽到後面沙灘上若有若無的呼救聲，趙寧咬咬牙又潛下去搜尋。

石老人的石柱有十多米高，這一片的海中相對覆雜些，趙寧沿著一邊搜尋了一遍確定沒有人跡便覺得繞著另一邊搜尋。

希望那個人是在另一側，不然前方更深更遠的海域中，趙寧也無能無力。

戲水只能在淺灘，海洋深處是神秘而不可侵犯的。

趙寧轉了個方向，又換了數口氣，體力已瀕臨枯竭。

心中有些遺憾，正打算放棄往回游時，他忽然在前方的水中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

老天保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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