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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女初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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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月影喜道:“既然有齡娥在宮中,那咱們就多一個援手啦!”她這一喜分別有兩層意思,一來可以依靠齡娥取得皇帝的血,在七月初七的夜晚召集神物,二來可以拉攏齡娥在皇宮中做內應,為日後光覆大業做更有把握的準備!

其餘幾人只聽懂了朱月影前一層之意,玄遠也高興道:“不錯,那今晚咱們便去尋找齡娥!”他此刻心裏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見到昔日的小妹妹。

王中興在一旁聽得有些納悶,只知道幾人又有重要事情,而且這事也與齡娥有關,當下問道:“什麽多一個援手?你們又要做……”

陸淵搶道:“好好做你的生意吧!其他事莫問,”隨即從口袋裏拿出一錠銀子交予王中興,王中興本不打算收幾人茶錢。但向來都知道陸淵的脾氣,這下便只好尷尬地收下!

隨即幾人便又匆匆趕往皇宮!

這時已是亥牌時分,皇宮外戒備森嚴,皇宮內太監與宮女們忙個不停,均在忙於各自主子的就寢!

突然,只見高低錯落的屋頂間有幾條影子閃動,便迅速奔向後宮中,正是玄遠幾人來尋身在宮中的齡娥。

幾人已經換了行裝,雖然身負道法,但都不想與侍衛們糾纏,這便悄悄前行。這下來到一座石橋頭,突見前方一對侍衛正手提燈籠與長矛迎面走來。幾人隨即隱身在橋底,待那些侍衛遠去這才繼續向前。

走過數條長廊,突見一顆流星劃過夜空,在南邊天空消失。

陸淵忍不住低聲嘆道:“唉!看來這滿清天下命將不久矣!”

朱月影聽得這話,竟忍不住高興,心道:“陸道長道法高深,他的話定然沒錯,爹爹苦心了大半輩子,終於有機會光覆祖先基業了!”這下環顧四周,見周遭物景出奇的氣派,不禁嘆道:“此地的一磚一瓦雖然經歷了無數次翻修,但其根基都是我朱氏祖先嘔心瀝血之作!若沒我成祖(永樂皇帝朱棣)當年的大智大勇,又哪裏有如今之氣派!”

北京城如今繁花似錦,是因為明清兩代皇帝將國都定於此處,而最早定都的便就是明成祖朱棣時期。他稱帝以後,便將國都由南京遷至北京,清軍入關以後便一直沿襲了下來!

朱月影想到此處,不禁為自己祖先的偉大創舉而感到自豪。這時又忍不住暗自嘆道:“只可恨我大明一時內亂難治,因而被滿韃子乘機奪了江山!”

這下終於忍不住罵道:“可惡的滿……!”

她這話還未罵完,突然被玄遠一只手掌捂住了嘴。

只聽玄遠低聲道:“別出聲!”

換做是尋常人聽得朱月影這下在皇宮中罵滿人,恐怕早已冷汗直冒。但玄遠幾人都是修行人士,對世間這等厲害體會不深,加之身負道法又哪裏將皇家威嚴放在眼裏。這下小心謹慎,只是不想和侍衛們糾纏而已。

朱月影這下才反應過來,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時,幾人又沿著狹窄的小道東拐西竄地向前尋找,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過去,忽然聽得左首旁邊的屋中傳來女子嘀咕的聲音。幾人見那屋中光影灼灼,這下走近窗戶前細聽,才聽清那嘀咕之言,只聽得一女子道:“這小主可真難伺候,都這麽晚啦,還讓咱們不好過!”又聽得另一女子道:“可不是麽!出生不高,架子倒挺高的!她還以為她是皇後娘娘呢!”

這兩名女子都是滿族人士,漢語雖然講得並不怎麽流利,但玄遠幾人依然能勉強聽懂!

先前那女子隨即“噓”了一聲,道:“你小聲點,好歹她也是個‘常在’,咱們的主兒,要是發起火來,受苦的還不是咱倆!”

玄遠幾人聽到此處,才知道是兩名仆人正在埋怨主人。

當下又聽得“乒……咄”一陣響動,似乎是在拿放菜盤子,隨即又聽得一女子埋怨道:“這主兒吃得也真怪,非要吃什麽團子和軟米糕,可將我們忙壞了!”另一女子道:“我真想不明白,她一筆帖式之女,又不是什麽上三旗,何以短短一年便做了‘常在’!”

玄遠聽得“團子”、”軟米糕”、“筆帖式”、“短短一年”、“常在”等字眼,心裏忍不住高興道:“她二人說的定是齡娥了!”

此刻,玄遠依然清晰記得齡娥當初在自己懷裏想吃團子和軟米糕的情形,不禁暗暗發笑!朱月影瞥了玄遠一眼,心裏頗為不爽!

這下又聽得屋內一女子道:“那還用說嗎,不就是因為自己長得有些姿色,而且,而且……!”

另一名女子問道:“而且什麽?”

那名女子隨即低聲道:“據說啊,咱們這位主子漢語說得好不說,還會寫漢字呢!”

朱月影心中鄙夷道:“我道是什麽獨門絕技,原來只會說話寫字而已!”她本來見聞識廣,知道當今世上能寫好漢字的少數民族寥寥無幾,可是這時她正在吃醋,又哪裏能客觀看待事情!

適才女子也低聲道:“這是真的,她不但漢語說得好,漢字寫得好,而且還會畫花鳥!所以才取得老主子們的歡心!”

另一名女子嘆道:“看來這葉赫那拉惠征真有遠見,從小就把女兒培養成這樣!”

玄遠突然一驚,心道:“難道那惠征大人早有此打算,便從小教齡娥讀書寫字?”這下他腦海裏突然浮現那晚自己蹲在院墻上觀看齡娥讀書寫字的場景,心中不由得打了冷顫!

朱月影也在此刻心裏犯疑:“清廷自來的選秀,漢人女子是沒資格參選的,那惠征竟然敢將這位收養的漢人女子送進宮來,這不是欺君麽?”想到此處,她心裏不禁高興,是想,這其中定有重大陰謀,便自然而然地與自己反清覆明之事聯系起來!她心裏越想越是興奮,竟在懷疑那葉赫那拉惠征極有可能是父親安排的一著棋!

幾人聽得這兩名女交談,不禁有些出神,這下聽得門“嘎吱”一聲響動,便見屋內兩名女子分別端著托盤出來,盤中幾碟菜盤都分別裝滿了糕點,正是齡娥喜歡吃的團子和軟米糕。

玄遠幾人隨即蹲下身去。

團子和軟米糕香味撲鼻,只教朱月影,守素,守靜三名女子聞得流口水!這時,突聽得棍寶叫道:“我,我也要……!”

陸淵立即捂住棍寶嘴巴,但是已來不及,只見一名宮女立即轉過身來,喝道:“誰?”

這一聲剛一出口,突見守素長臂一舞,即見兩名宮女站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連話也說不出來,正是被守素使了定心術!

朱月影虛驚了一場,當下與守靜端著兩個托盤向前走去,可幾人行了半響始終找不到齡娥臥室所在,守靜又折回到兩名宮女身旁,隨即右手食指向一名宮女嗓門一指,問道:“主子的臥室在哪兒?”

只聽得那名宮女迷迷糊糊道:“在……就在西宮……二號小院!”

守靜聽得這話,隨即奔到玄遠幾人身旁告之,幾人這才找到齡娥的臥室!

幾人穿過一條長廊,這下右轉,隨即走過一道木門,便見是一小別院,這小院三間房屋相連,屋中都被燭光照得明亮!是後宮“常在”標準的住處,幾人猜想,這定是齡娥的臥室了!

陸淵鑒於女子閨房,這便抱著棍寶停止不前,只玄遠,朱月影,守素,守靜四人上前。豈料這下才上前了幾步,便聽得屋內主人發洩道:“這兩個奴才,怎麽那麽久還沒來!”

玄遠聽得這聲音,心中更是高興,隨即上前敲門!

便聽得屋內主人不耐煩道:“進來吧!”

守靜與朱月影先端著盤子在前,才見她二人進屋,便聽得屋內女主人驚道:“你們是誰?”

朱月影笑了笑,道:“放心吧主子,我們不是外人,你看誰來看你了!”

玄遠隨即走進門去,高興道:“齡娥!……我來看你啦!”

這下只見一名端莊舒雅的女子穿著一身白衣斜靠在床頭,玄遠見她容貌照人,不禁一楞,心中揣揣似乎走錯了地方!

卻突然聽得那女子高興道:“大哥哥!……你是我的大哥哥麽?”

玄遠喜道:“我是玄遠,你是齡娥麽?”

這下,那女子突然奔到玄遠懷裏,激動道:“大哥哥,真的是你,齡娥好想你啊!”

玄遠這下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齡娥長大了!

朱月影與守素見此,心裏更是不快了!

玄遠激動道:“你真是齡娥?原來你都長這麽大啦!”

齡娥哽咽道:“是啊,都這麽長時間了,你都不來看我一眼!”突然掙開玄遠手臂,面色很不高興。

玄遠尷尬道:“其實我早就想來看你啦,只是一時脫不開身!你還好麽?”

齡娥道:“我一直很好,阿瑪和額娘很疼愛我,只是現如今進了這深宮大院中,便時常煩悶!”她見玄遠長得這般英俊,比自己記憶中的還要好看幾倍,不禁有些愛慕,突然對這深宮大院有了排斥!

朱月影見齡娥晶瑩的兩顆眼珠子盯著玄遠不放,這下打斷道:“齡娥,你還記得我麽?”

齡娥仔細瞧了朱月影半響,這才猛然記起,激動道:“噢!……記得,記得,你就是那日給我燒餅吃的大姐姐!哇,你穿上女兒裝果真好美!”

朱月影聽她誇讚自己好美,不由得臉上一紅,隨即回了一句:“你也是越長大越漂亮啦!”

玄遠終於忍不住問道:“那日她可是穿著男兒裝的,你怎知道她是女子!”

朱月影忍不住笑了笑!

只見齡娥神情緊張了一下,隨即笑道:“她本來就是女子,是你自己不長眼而已!”

玄遠想起那日與齡娥爭辯,一個說朱月影是男子,一個說她是女子,自己並且還指著別人讓她看清,現在想起來卻是自己看走了眼,不由得盡顯尷尬!

只聽得齡娥嘻笑道:“這大姐姐不但是女子,而且還是一個大大的美人兒!”

朱月影更是一陣羞澀,連忙道:“好啦!”

齡娥看了看守素與守靜,嘆道:“這兩位姐姐也是大美人兒!大哥哥,在你身邊的女子怎麽都長得這般俊美,你還真艷福不淺啊!”

這時,守素也忍不住一陣嬌羞!

玄遠指著守靜道:“這是我妹妹,守靜,那是……那是,是守素!”玄遠此刻都不知守素在自己心中究竟是何位置,每當想起總是不免有些尷尬,這下向別人介紹也不知如何說來。

齡娥見他別扭的樣子,好奇問道:“她是你什麽人啊?難不成是你的妻子我的大嫂?”

此言一出,玄遠,朱月影,守素三人都震驚不已,守靜在一旁忍不住笑,守素羞澀得不行,欲跑出門外,而朱月影更是不爽。這下哼了一聲,道:“是啊,這大美人兒美得不行,像你大哥哥這種好色之徒豈能不想娶她!”

玄遠氣道:“你!”

朱月影搶道:“怎麽?我說錯了麽?你就是好色!”

齡娥看出了朱月影的不高興,這又補充道:“這位姐姐固然美,可大姐姐你更美!再說了,現在男人都三妻四妾,放心吧,我大哥哥會一起娶你倆的,只不過誰大誰小這就得你倆好好商量啦!”她從小在惠征家裏長大,知道惠征大人有兩妻,如今處在深宮中見很多女人都圍著一個皇帝轉,便自然而然覺得一男多妻是很平常的事情,這下便毫不猶豫地說出來!

玄遠,朱月影,守素三人這時已經面紅過耳!只聽影素二人同時道:“不行!”

玄遠無奈,這下便回答道:“守素是蜀山弟子,我是她們的師叔祖!而這位朱……”

朱月影擔心他說漏了嘴,萬一將自己大明公主的身份說了出來,那就完了!這便搶道:“我姓朱,與他嘛,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守素心裏氣道:“哼!有這樣的萍水相逢麽?”

玄遠知道朱月影口齒伶俐,這下說起話來,恐怕又要將自己說得一文不值,隨即岔開話題,道:“對了,你怎麽會到皇宮來呢?”

齡娥聽得這話,隨即上前關上門窗,欲要向玄遠幾人交代始末!但她這一關門,突見外面直挺挺地站著一名黃衣道長,面部嚴肅,直嚇得她一顆心砰砰亂跳!便更迅速將門窗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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