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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守素失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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齡娥這下回過神來,強顏對玄遠幾人笑了笑,道:“我在惠征大人府上本來過得很好,但十五歲那年起,我便見阿瑪終日悶悶不樂!於是就問他原因,才知道朝廷歷來有一個規矩,只要是滿族女子到了年齡都必須參加皇宮三年一次的選秀!阿瑪不但是滿人,更是八旗子弟,所以他的女兒必須得參加宮裏的選秀。我見妹妹還小,又感念阿瑪與額娘對我的大恩,這便主動來參加選秀了!”

朱月影道:“可這也太危險了吧!若是被人知道你是漢人女子,那,那……!”

齡娥“噓”了一聲,低聲道:“我的身世除了大哥哥和你幾人知道以外,便只有阿瑪額娘還有‘松風閣茶館’裏的王掌櫃知道啦!阿瑪與額娘自然不會說出來,王掌櫃受了我們家很多好處,而且我都會經常關照他,他也是不說的!”

玄遠三人才明白,原來王中興是倚仗著惠征大人以及齡娥在宮中的位置,這才對那兩人有恃無恐。

齡娥這下看了看玄遠幾人,心裏有些沒底,繼續道:“大哥哥你行蹤不定,對凡塵俗世並不在意,想來也不會說的是吧?”說這話時,她兩只眼睛盯著玄遠,神情有些請求!

朱月影道:“你大哥哥和我們都是你的親人,又怎麽會陷害你呢!”

玄遠道:“我當然不會向別人洩露,我只擔心你過得快樂否?”

齡娥心裏一陣暖和,忍不住感動,隨即眼淚嘩嘩直流,這下竟有些想與玄遠出宮的沖動!

守靜見她難受,這便說道:“齡娥,你叫我哥哥叫大哥哥,咱們就是姐妹了,你要是嫌宮中不快樂,那咱們就一起出宮去吧!”

齡娥這時有些心馳神往,但想了想,又氣餒道:“你們以為這皇宮是王掌櫃的茶館麽?哪有那麽隨便啊!”

朱月影道:“正是,皇宮裏自來有很多規矩,這宮女不到一定年齡是不能出去的,更何況齡娥她現在已經做了‘常在’!”

守靜道:“想出去還不簡單啊,只需我拉著她便可飛出去了!”

朱月影道:“是啊,你拉著她一飛就出去了,那他的阿瑪與額娘呢?”

守靜納悶道:“他們在他屋裏啊,這有什麽!”

齡娥聽這幾人對話,感覺挺有意思,這下終於忍不住笑道:“咱們飛出去了,我的家人那就要推倒菜市口斬首啦!”

玄遠與守靜同時驚道:“啊!有這麽嚴重?”

朱月影鄙夷道:“你們以為呢?皇家的尊嚴哪能那麽容易受踐踏的!”

齡娥道:“其實我也沒有什麽不快樂啦!只是偶爾會煩悶而已!但只要有團子和軟米糕吃,什麽都沒問題了!”說著這話,便順手在盤中拿了一塊糕點往嘴裏放。

她這話說得倒也不假,齡娥的性格極為覆雜,這下與玄遠幾人談話,便向往著外面的生活,可一旦與宮中人明爭暗鬥起來,她又感覺其樂無窮,所以便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做到了“常在”!

守靜好奇問道:“那你見到皇上了沒?”相比幾人,守靜更對當今皇上感興趣,希望能早日得到他的血召集各方神物再造神器!

她這一問,便問到了玄遠幾人心裏想問的。

只聽齡娥垂頭喪氣道:“要見皇上哪有那麽容易啊!實不相瞞,我進宮都快兩年了,至今都還未見到皇上長什麽樣!”

這時,突聽得門“嘎吱”一聲響,陸淵走了進來,齡娥見這道人滿目兇光,不禁顫了幾顫!這下吞吞吐吐道:“你,你,你是何人?”

玄遠隨即笑道:“齡娥別怕,他是我的師兄,其實他很好的!”

陸淵厲聲道:“咱們先回去吧,到時再來!”

玄遠幾人雖然對陸淵板著臉的表情早已習以為常,但此刻見他面目森然,各人心裏都不禁膽怯!

又聽得陸淵道:“先回去吧!”說這話時,他的兩只眼一直兇狠狠地盯著齡娥,直叫齡娥冷汗直冒!

玄遠道:“師兄,我這才見到齡娥,幹嘛這麽急著走啊?”

只見陸淵表情突然溫和了起來,道:“哦,我忘了我還有事情要辦,現下先離開,你幾人就在宮中多陪她聊聊,到那時再會面!”

這時棍寶也從門外跳了進來,可還沒等他落地,便被陸淵右手一拖,隨即身影一閃消失在門口。

朱月影想叫一聲“棍寶”,但這時他二人早已去得遠遠!

玄遠忙向齡娥解釋道:“我師兄就是這脾氣,你就別見怪!我們一會兒就走了,有空再來看你!”

齡娥緊張道:“大哥哥,大姐姐,你們都別走啊,這麽難得見一次面,你們就在宮中多陪我幾日好麽?”她見陸淵的出現,心裏已經膽戰心驚,不禁想到,適才他似乎要對自己不利,幸虧有大哥哥幾人在此。

想到此處,齡娥又不寒而栗,這便強留玄遠幾人作陪!

玄遠一楞,朱月影搶道:“既然齡娥這麽舍不得我們,咱們就先住下來,陪她幾日!”朱月影此刻心裏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盤,便是想與齡娥多多促進,一來可幫助己方幾人接近皇上,二來想拉攏對方幫助自己完成大業!

玄遠幾人見齡娥挽留之情真誠,這便答應了住下。齡娥為方便幾人走動,這便找來幾件仆人衣物給幾人換上,幾人雖然穿上仆人服色,但依然掩飾不住原有的俊美!

幾人本打算只在宮中陪伴齡娥一兩日,但卻發現距七月初七越來越近,這便決定住到該晚。

這幾日中,玄遠,朱月影,守靜三人都與齡娥走得較近,並且談笑風生。也時常拿玄遠與朱月影開玩笑。而守素為躲避不快,便一個人在後宮中來回走動。

這日早晨,她一人徘徊在一假山旁,忽見枝頭上的兩只鳥兒吟唱一陣,便隨即拍拍翅膀雙雙飛去。守素瞧得悲從中來,很渴望自己也能像那鳥兒一般與自己心愛的伴侶雙宿雙飛,當突然想到朱月影總在身旁擠兌自己時,不禁怒火中燒!

這下掌中運勁,狠狠拍了身旁的石頭一掌,便聽得“嘩啦”一陣響動,身旁那塊大石,竟被她一掌拍成幾塊!守素仍不解氣,便又撿起地上一根樹枝亂打一通,一時間,直打得周遭樹枝敗落,不禁也將頭發弄得散落至肩!

便在這時,突見左首邊的長廊中走來一男子,那男子二十多歲,膚色白凈,前額光禿禿的如了剝雞蛋殼,辮子垂掛在後背,穿一身淡黃色衣,手拿折扇,正是大清男子尋常的打扮。只是這男子所穿衣服的布料都是上等貨色,這便顯得不尋常!

守素雖然長這麽大,但卻對世間之事了解甚少,此刻也瞧不出這男子有何不同。

那男子見一女子在此發洩,心裏不快,當下本是要發作,但突見守素身形婀娜、樣貌甜美,便突然改了臉色,於是上前問話!

哪知不等他開口,卻聽得守素喝道:“你是何人?”

這男子更覺詫異,心道:“你居然不知我是何人!”這下興致更濃,欲要答守素的話,豈料卻聽得守素又喝道:“你是何人?到底在此作甚?”

這男子嘻嘻笑了笑,眼睛始終不離守素,打量守素了半響,便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你的主子是誰?”

守素見這男子眼神輕佻,本不想搭理他,但想想這是在皇宮不宜多生事端,隨即答道:“我主子住在西宮二號別院!”

這男子聽得答話,笑了笑道:“噢!原來你是葉赫那拉氏的侍女,嘿嘿……!”說完這話,這男子搖了搖折扇,便向前走去。

守素深感莫名其妙,這便匆匆回屋。這時,玄遠幾人正與齡娥商談如何接近皇上,而齡娥更關切的是自己如何才能得到皇上的寵幸!

豈料,就在這日夜晚,便來了幾名太監傳旨齡娥侍寢。齡娥高興異常,收拾了自己,便到皇帝寢宮侍寢,可歸來時卻是非常的不高興!

第二日天明,齡娥便將昨日侍寢之事向玄遠幾人說來,說竟沒想到皇上居然盤問起自己的侍女。齡娥便將自己的兩名侍女向皇上描述了一番,但皇上聽了半響,都說齡娥說得不對!

守素這才恍悟,原來昨日那名輕佻男子便是皇帝,這便將昨日與皇上相遇之事向玄遠幾人細說!

齡娥聽了大是不快,而朱月影卻說可以借此機會接近皇帝!

玄遠聽了感覺此法可行,但心裏也忍不住擔憂,要是那皇帝對守素動粗怎麽辦?這下突然又想到,皇帝雖然位高權重,但終究是普通凡人,而守素修得一身道法又怎奈何得了她!言念及此,這便打消了心中顧慮,於是向守素說如何假意接近皇帝,如何騙取他的血液!守素本來非常不願,但見玄遠如此不在乎自己,便心中來氣答應了幾人的安排!

這晚已是七月初六,守素懷著傷心、失望、憤怒的心情去了皇帝寢宮,直到第二日天明才回來,並將一小瓶血液交予玄遠,又沒精打采地出去!

玄遠幾人見到皇上的血液,開心不已,竟忘了觀察守素的神態。

七月初七夜晚,紫禁城上一片烏雲盤旋,皇宮內外刮起陰風陣陣。

玄遠與陸淵兩人登上“太和殿”屋頂,子時三刻一到,他二人便拿出“利牝土”與皇帝的血液做法。只聽得陸淵口裏密密麻麻地念過一陣經文後,便見他二人雙臂舞動,繼而周遭陰風刮得更加急促,“呼呼……嗚嗚……”之聲不絕,時而像打鐵匠拉動的風箱,時而又像婦女的嗚咽!

皇宮本是明爭暗鬥的是非之地,幾百年來,不知有多少人喪命於此。宮裏人聽得這陰惻惻的風刮聲,早已被嚇得躲進被褥裏!此刻,只有鹹豐皇帝在寢宮裏正與一位怨氣難消的美人醉生夢死!

朱月影抱著棍寶和守靜在另一屋頂觀看玄遠與陸道長做法,見此刻風刮如刀,聲響如狼嚎的場景,不禁也是全身發麻!

約莫兩炷香的時間過去,突見東邊夜空中黃光一閃,隨即飛來一根兩寸長的木頭,便是東方神物“曲直長生木”。又待片刻,只見北邊的遠山一陣閃動,即見一層層水銀般的物狀向玄遠與陸淵飄來。到兩人身旁時,突然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正是北方神物“潤下荼魂液”。

玄遠見幾方神物閃閃發光地飄忽在身旁,高興異常,繼而又與陸淵繼續做法,再召來那西方神物“從革龍泉劍!”

這下想到“龍泉劍”他更是激動欣喜,那劍本是他隨身攜帶之物,因為不慎被毀,但他始終認為龍泉劍一定隱藏在神秘的地方,這下一定能招來!

可二人做了半響法,仍不見得那西方神物飛來,陸淵越發尋思不透,而玄遠卻越來越感覺自己後背脊梁骨漸漸不適。

又過片刻,玄遠竟發現脊梁骨冷一陣熱一陣,疼一陣舒服一陣!

漸漸地,他便發現了規律,每當自己靠近“長生木”時,後背便疼痛難當,當自己靠近“荼魂液”時後背又一陣舒適,而靠近“利牝土”時,又感覺自己背上被巨石壓住一般!

便在這時,玄遠突然忍不住嗷嗷大叫了起來,陸淵一驚,道:“師弟你怎麽了?”

玄遠咬了咬牙,道:“師兄,我後背的傷又覆發啦!”玄遠昔日高空墜落,剛好是背摔在地上,後來又被單辰逸使劍打中同一位置,他以為這已是自己身上難以痊愈的重傷,以至於後來幾次發作,他都慢慢調和!

陸淵隨即雙掌推出,欲為玄遠療傷,豈料,才見他雙掌中紅黃的內力碰擊到玄遠後背時,便突然“噗”的一下反彈回來,直彈得陸淵向後釀蹌了幾步。陸淵驚道:“師弟,你體內!”

玄遠喘了喘氣,道:“我,我體內,我體內怎麽了?”

陸淵以為適才是受到玄遠體內師父強大真氣的反彈,但見玄遠後背突然銀光閃爍,似一塊金屬物棍棒緊貼後背,這便沈思了半響,終於忍不住驚道:“難道那‘龍泉劍’就在你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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