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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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過去,天氣漸漸轉涼。

姬傾城的死給整個赤霄山莊籠上了一層不可言說的陰影。莊內的氣氛這幾天都顯得有些沈悶,山莊內的奴仆們都謹言慎行,鮮少露出笑臉。

雲蘅自恢覆千年記憶後,性子沈穩了不少,只是偶爾跳脫。姬傾城的死給了她很大的打擊。最初和老大會面後的興奮褪去後,只剩下一片自責和斯人已逝的蒼涼。

她依舊扮作姬如夜身邊的小跟班,只不過沒有再做大媽打扮,而是恢覆了原樣,因為已經沒了遮掩的必要。

魔教向正道正式宣戰了。

一張張英雄帖在一夜之間被貼在了江湖各大門派的山門牌匾上。上面只有兩句話:“五日後,武林大會將在陽城赤霄山莊召開,速來。不來者,後果自負。”落款處是魔教敬上。

這張請帖猶如一滴小水珠濺落到燒得直冒熱氣的油鍋裏,瞬間讓江湖炸開了鍋。小門小派尚不知蠱毒一事的便沒將這請帖放在心上,只當是某個小賊給開的玩笑。然而武林中四大武林世家和六大門派的掌權者卻對蠱毒一事知根知底,看到這個請帖時無異跟收了一顆定|時|炸|彈一樣惶恐。

要知道各大派早已查明門派內中蠱者眾多,就連派內長老,掌門,世家家主都中了不知名的蠱蟲,一旦魔教集體發動,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是以這幾日,各大門派的掌門長老們日夜兼程地向赤霄山莊趕去,生怕晚來一步就要去和閻王喝茶。不過三天時間,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已匯集到了赤霄山莊上。

此時的赤霄山莊大廳內,安靜地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堂上正首坐著赤霄山莊老莊主姬朝陽,和青城派掌門人白千江。其下坐著各大門派的掌門和長老。大家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雲蘅跟著姬如夜一起站在姬朝陽身側。

令人窒息的壓抑和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還是青城派掌門白千江率先開口:“如今魔教已經公然對正道下了戰帖,其一統江湖的野心昭然若揭!大家可要好好想對策,到時才不至於完全處於被動地位。”

姬朝陽肅然道:“如今各大門派中眾多弟子已然中招,且我道中又無人精通蠱術,談何對策。如今只有順其自然,見機行事。”

白千江挑眉道:“此言差矣!雖說我正道目前暫時處於劣勢,但若提前布防,未必不能翻盤,打他個措手不及。姬兄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如此說來,白兄可是已有了對策?不妨說出來給大家聽聽。”姬朝陽聽出了他言語中的不屑,平靜無波道。

白千江一窒:“在下若有對策早已獻上,何必等到現在。哼!”

大廳內的氣氛霎時變得有些尷尬。姬如夜不動聲色地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

下首的靈山派掌門正色道:“這魔教的手段層出不窮,不僅有蠱蟲還有威力巨大的武器,簡直讓人防不勝防。不久前本派還曾遭受過一次莫名襲擊,應當是魔教那群死士所為,也不知用了何種武器,竟將本派一整個院子給化為平地。”

站在姬如夜身後的雲蘅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尖,那位大叔說的是她做任務時悲催地引爆了媚姬體內蠱蟲的那次吧。

爆破蠱確實厲害,不過成本很高,且十分耗時,估計琴笙不會做太多,能做三個都算奢侈了,如今用去一個,剩下的也就那麽一兩個,不足為懼。

她在心裏腹誹,小臉上不由地露出了一絲不以為然。站在她身前的姬如夜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側頭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大廳內其他人聽了,齊齊色變。一時間各種怯怯私語。

“不會吧,魔教竟然如此厲害?”

“這是何種武器,竟從沒見過?能將一個院子都夷為平地的武器,無人能擋啊!”

“又是蠱,又是秘密武器,這簡直是要亡我正道啊!”

“魔道中何時出現了這等厲害人物,簡直就是災星!”

眾人議論紛紛,心裏皆惶恐不安起來。如果之前的蠱蟲已經讓他們寢食難安,那麽厲害武器的出現,更是讓他們覺得自己脖子上懸了一把刀,隨時都能要了他們的小命!

“好了,大家不要驚慌,魔教惡徒手中的此類武器應當不會太多,若真有那麽厲害,他們早將各大派給轟成渣了,還用開什麽武林大會?”姬朝陽大聲喝道。

大廳裏頓時安靜下來。

然而他的話剛起到一定的安撫作用,白千江卻是一拍大腿,驚懼道:“不對!他們若是一個個去攻掠門派,未免太耗時間且風險很大。如今將我們幾個掌門長老聚集在一起,正好可以一鍋端,豈不方便!”

這話說的也不無道理。下面有幾個門派的長老和掌門聽了頓時方寸大亂,臉白如紙。

才稍稍安靜一些的大廳又變得鬧騰起來。

其他一直沈默的掌門人雖然還未發話,但沈重的臉色和已經開始急促的呼吸無一不顯露出他們的擔憂和著急。

姬朝陽無語地瞪了白千江一眼,這家夥還嫌事情不夠亂麽,這樣一說,那幫子老家夥還不被嚇得夠嗆。

白千江毫無所覺,反而覺得自己說得很在理,一時間又是驚懼又是惱怒。想他好不容易才攀上皇親的身份,如今青城派日益壯大,隱隱有武林魁首之勢,卻突然冒出一個魔教來作亂,簡直氣得他恨不得將那勞什子教主給抽筋扒皮!

氣憤歸氣憤,一想到魔教那可怕的蠱蟲和威力驚人的武器,他心頭就一陣發毛。他們真的能贏得這場戰爭麽?

姬如夜見廳內眾人心神已亂,顯然也討論不出什麽來,便草草宣布會議結束,讓眾人回房歇息,等待兩日後的正魔會面。

等待的時間總是煎熬的。

眾人散去後,姬如夜沖姬朝陽遞了個眼色,示意自己先走一步,稍後在跟他商談事情。姬朝陽會意後,獨自回了西院。

姬如夜轉身向逍遙閣走去,雲蘅緊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至某處幽靜小道上,姬如夜突然停住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雲蘅道:“這幾日,見你神思恍惚,可有何心事?”

近日來,姬如夜因為魔教的事情,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幾乎沒和她說上一句話。雲蘅也因著對姬傾城的死,而對姬如夜有些回避。若非必要,她幾乎都窩在自己的小屋裏不敢出門,怕見到姬如夜。是以這還是在姬傾城下葬後,兩人第一次單獨交談。

雲蘅低著頭道:“……沒有,大公子,奴婢沒事。”

姬如夜聞言眉頭皺起,他擡手捏住雲蘅的下巴,強迫她擡頭看著自己,手指微微用力:“什麽時候又改回叫大公子了?”

雲蘅眼神躲閃地看著一旁,小聲道:“雲蘅本就是奴婢……”

話說到一半,被姬如夜硬聲打斷:“哦?之前是誰說要叫我如夜,阿夜來著?”

“又是誰說我是她男朋友來著?”他俯身,湊近雲蘅的小臉,兩人的距離瞬間貼近,鼻息相交。

如此近的距離,雲蘅眼中的情緒被姬如夜一覽無遺。雲蘅輕咬嘴唇,終於擡眸看向姬如夜,大眼裏透出無言的難過:“如夜,我覺得自己已經沒資格做你女朋友了,傾城是拿了我送的香囊才會……”

她吸了口氣,將眼中淚意強行給憋了回去。

“所以,我還是安心給你當奴婢吧,等這場風波過了,我就會離開赤霄山莊。”雲蘅強忍住心底的鈍痛,將未來的打算給說了出來。

現在說出來也好,長痛不如短痛。這幾天,她將這些話憋在心裏都快憋出內傷了,說出來反倒輕松了許多。只不過,左胸處依然痛得一塌糊塗。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心痛也是可以痛到這種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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