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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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夜還待說什麽,雲蘅一個反手擒拿從沒有設防的姬如夜手中掙脫,轉過身背對著他。

“我已經決定了,大公子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我說的那些話,你都忘了吧。”她死死咬住嘴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姬如夜定定站著,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沈默不語。

阿蘅……

姬如夜站立片刻,最後轉身向西院走去。

院內,姬朝陽正等著他。見姬如夜進來,他忙迎了上去:“如何?可有看出異樣?”

他們此次以赤霄山莊的名義舉辦這次商討會,一方面是想看看各派的態度,二就是找出內鬼。各大門派能在如此的短的時間內被魔教之人滲透,除了魔教從糧食方面下手讓人防不勝防外,還必有位高權重者的人作為內應,否則魔教的侵蝕速度絕不可能這麽快。

姬如夜將各大派的關系網全部梳理一遍,發現三個人最可疑。分別是靈山派掌門,無涯島島主和一氣山莊莊主。

這三人同其他各派掌權者來往甚密,經常互送弟子、女人。所以,最有可能安插魔教釘子的便是這三人。而本次的商討會,姬如夜的任務就是重點關註這三人對魔教入侵事宜的態度。

姬如夜沈聲道:“靈山派掌門十分可疑,我已派玄機暗中監視,相信今晚就會有結果。”

姬朝陽松了口氣:“但願如此。”

是夜,月亮高懸。

一抹黑影快速地躲過赤霄山莊的巡邏守衛,從圍墻處翻了出去。

躲在暗處一直看著的姬如夜和玄機從陰影處現身。

玄機道:“主人,可要屬下追上?”

姬如夜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冷笑:“不必,自然有人替我們收拾他。”

竟然挑這個時候報信……蠢貨。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武林大會這天,赤霄山莊內一派肅靜。

外場大院裏被奴仆們清理得幹幹凈凈,為了容納各大派的掌門、長老和重要弟子們,姬朝陽特地令人將周圍的景觀灌木給鏟除一凈,空出足夠的空間來。好在赤霄山莊的外場本來就大,這麽一整理,還真清理出一個足有四個籃球場那麽大的空地來,足夠容納上百人。

整個坐席如同環狀圍成一圈,露出中間的空地。大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肅穆。上首處仍是赤霄山莊的老莊主姬朝陽和青城派掌門白千江。姬如夜坐在姬朝陽下首不遠處,而雲蘅則混跡在場地外圍的侍女群中。

彼時,日上中天,雖然已經入秋,正午的太陽依舊火辣辣的,曬得眾人額頭上熱汗直冒。然而沒有人有那個閑工夫去擦汗,大家都嚴正以待,屏息著看著赤霄山莊大門的位置。明明是魔教對正道下的戰帖,正道中人基本已經來齊,而魔道那邊卻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大家又等了片刻,其中有幾個急性的門派弟子正準備俯身詢問師門情況時,空中忽然一暗。

眾人下意識得擡頭看去。

只見天空中,飄來了兩頂轎子。每個轎子由四名轎夫擡著,在空中禦風飛來。擡轎之人顯然是身懷絕技的輕功高手。八人兩轎就這麽施施然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了中間的空地上。

八名轎夫,服飾各異,有兩人臉上甚至畫著誇張的彩妝,跟土著人似得,根本看不清真容。另外六名正常人中,雲蘅倒是認識其中四位。

一身紅衣,吊兒郎當的少年郎血衣,性格各異的苗疆雙胞胎姐妹阿童和阿冷,還有一身白衣總是面癱著一張臉的少女素衣。都是她曾見過的琴笙手下。

……琴笙果然來了。

站在侍女群裏的雲蘅暗自捏緊了衣角。羅管家失蹤多日,一直都找不到人。而食心草香囊又恰巧在羅管家手中,是以姬如夜身上根本沒有任何可以隔離蠱蟲的法寶。

若是兩方真的打起來,姬如夜這邊肯定會吃大虧。而且魔教手中還有喪屍軍隊這道王牌,當初玄機被圍攻的慘烈場面可是歷歷在目,她這輩子估計都難忘記。到底該怎麽解決目前的困局?雲蘅心裏一陣擔憂。

兩個轎子的轎簾先後被人撩開,從裏面走出人來。

先出來的是位美婦人,她一身粗布衣裳,頭上別了枚素雅的銀簪,臉上只略施粉黛,依舊遮擋不住她絕美的容顏和渾然天成的優雅氣質,正是琴笙的娘親洛兒。

美婦人剛現身,坐在上首的姬朝陽就霍地站起身來,雙眸大睜,嘴唇哆嗦著沒有發出聲音,但觀其唇形依稀可以看出是“洛兒”二字。

洛兒,竟然真的是她!

下首的姬如夜擡頭看了姬朝陽一眼。

不等眾人驚訝於前任武林盟主姬朝陽的失態,第二個轎子裏走出來的人瞬間奪取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

那是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模樣。長著一張娃娃臉,臉上帶著燦若陽光的微笑,臉頰兩邊的小酒窩若隱若現,正是魔教教主琴笙。當然,可愛的臉蛋並不是吸引大家註意力的原因。大家看的是他的手,他手中正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那人頭雙目大睜,臉上滿是血汙,看起來分外猙獰。

有好幾個受不了的侍女直接側過頭彎腰嘔吐起來。

恢覆千年記憶的雲蘅則淡定許多,她死死盯著那顆人頭,總覺得看著有些眼熟,但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師父!!!”站在場邊的一個少年突然嘶吼出聲,而其他人亦是紛紛變色。

原來那人頭不是旁人,正是兩天前還同大家一起開過會的靈山派掌門姚絡。

琴笙似乎沒看到大家憤恨驚怒的表情,提著那顆人頭笑著慢慢向前走著:“想必各大派掌門人已經都知道自家門派被蠱蟲入侵的事實了。那麽在下就不廢話了,六大派和四大世家既然都已來人,就直接開始玩游戲吧。”

他隨手將那顆人頭給丟到一邊,一手拿著蠱笛,另一只手從腰間掏出一個藥瓶,笑道:“在場的各位都已中了我的蠱,只要我吹響蠱笛,在場的長老和門下弟子便會立刻暴斃。而一派掌門也許會因為深厚的內力而多抗一段時間,但實際上並沒什麽用,反而還要受更多的痛苦折磨,最後還是難逃一死。”

他笑著,仿佛在說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而不是在談論人的生死。

眾位在場的除去門下弟子都是經驗老道的老江湖,聽得這話就知道他話中有話。

白千江冷哼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琴笙一雙大眼向白千江看去:“別急嘛~很簡單,我要六大派掌門和四大世家的掌權人一共十人進行比武。”說到這裏,他停了一下,好似才想起自己已殺掉了靈山派掌門,“啊,說錯了,將靈山派剔除,只剩九人了。九人進行比武,最後只剩一人則游戲結束。我會解除獲勝者門下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身上的蠱毒。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玩?”

“荒謬!”金剛寺的主持一拍桌子,氣得橫眉倒豎。

琴笙笑容收起,大眼裏浮起嗜血光芒,眼皮眨都不眨地將蠱笛橫在唇邊,直接吹起。一段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曲調幽幽響起,剛剛駁斥琴笙的主持立刻痛叫一聲,滾落在地。

“啊啊啊啊!!!”滲人的慘叫聲霎時劃破天際。

身著佛門子弟黃色衣衫外罩紅色□□的主持在地上捂著頭滾來滾去,雙手不斷摳著自己的臉部,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他頭上爬。不過一會兒,臉上就被硬生生摳出了好幾道血印。

又過了一會兒,人就躺在地上不動了。

屍身上放大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睜著,讓其他人看得膽戰心驚。

琴笙重新露出一抹笑容:“現在只剩八人了,還需要我繼續麽?”

他話音落下,剩下的四大派掌門和四大世家家主頓時臉色鐵青。他們互相看了看對方,都沒有說話,神態各異。

一時間,場上寂靜如死。

另一邊的美婦人已經在素衣和血衣的伺候下坐到了一處陰涼處喝起了涼茶,看起來好不愜意,絲毫不擔心自家兒子會被其他人欺負。

只因他們早已勝券在握!

為了今天,他們蟄伏了整整七年,吃了多少苦,埋了多少恨,也是時候讓這些偽君子血債血償了!

美婦人放下茶盞,唇邊露出一抹冷笑。

琴笙等了一會兒見沒人出場,也不著急。他笑嘻嘻地掏出蠱笛:“看來只得由我一個個親自解決了。”

他話音剛落,玄影閣和落霞派掌門當機立斷地跳到了空地中央,兩人什麽話都不說,直接廝殺起來。此時他們一整個門派人的性命都掌握在魔教惡徒手中,不戰會死,戰了還能有一線生機,為何不戰!

兩人抱著同樣的心思,當下也顧不得什麽道義和面子,下手越發狠辣,招招斃命!

琴笙笑著退到一邊:“這才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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