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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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往京城的回信很快發出,齊衡在信中闡明了蕭禾當時未曾歸京的緣由,全然是因著自己這邊發生了突發情況,她放心不下,又從半路折返回到了江南,不僅如此,他也不忘了在信中告知眾人他與蕭禾在江南一切都好,十分平安。

畢竟這份責問的信件,在齊衡看來,是一份不同於其他信件的尋常家書,裏面的字字句句都包含了遠方的家人對他們兩個在外孩子的擔憂之情。他沒辦法和蕭禾即刻出現在父母面前,只能借以書信,讓他們得到些許安心。

不過,再普通的家書,在齊衡這種本就身份尊貴的人手裏,也變得不那麽普通。解釋清楚了蕭禾未歸京的緣由之後,齊衡還讓江南此刻最新的局勢加以說明,著重點明了江南總督的不同尋常之處。

更防江南局勢再生變化,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讓自己在這個遠離京城的地方孤立無援,齊衡更是最後在信中請求朝廷隨時註意江南動向,若生變,或是與自己斷了聯系,那便即刻發兵此處,以平江南之亂。

而信件中提到的第三人——江南總督,卻全然不知齊衡已經對他有了防備,仍舊在全神貫註的搜尋江賀宇的罪證。

但好幾日以來都一無所獲,沒法子的總督只能陰沈著一張臉,對著手底下的人發脾氣,“真是一群飯桶,本督都不知道養著你們能幹什麽!平日裏打著本督的旗號在外面耀武揚威也就罷了,到了能真正用的上你們的時候,竟然一點用處也沒有!簡直是廢物!”

話音剛落,總督手邊的茶杯順勢飛了出去,正好落在低頭聽訓的沈安的腳邊,茶水灑在他的鞋面上,破碎的瓷器以他的腳邊為中心,四散濺開。

一瞬間,沈安低下的臉上閃過一絲憤恨,不甘心充斥慢他的內心,任誰被這樣責罵都會受不了,何況是心高氣傲的沈安,即便今日挨罵的是一群人,也不能緩解他心裏此時此刻的不甘和委屈。

這件事遲遲沒有進展,根本不是他們辦事不利,而是江賀宇那廝太過於狡猾,京城裏來的王爺查了那麽久都沒有查出多少眉目來,自己領著人剛剛接觸了幾日,又怎能找到足以定罪的證據。

沈安覺得十分委屈,尤其是他清楚地明白,總督這話雖然聽起來像在罵他們一群人,可話裏話外,就只是說給自己一人聽的時候,這種感覺沖到了頂點。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受著,不能有半點不滿顯露出來,畢竟那只會火上澆油。

故此,沈安只能在背地裏揮了揮手,讓自己手下的這幾個人下去,自己則從門口的小廝那裏端了一杯新茶,親自遞到了總督手邊,小心翼翼地安撫著他,“大人息怒,息怒,動氣傷身,不值得,不值得。”

總督發了一通脾氣,早就沒有想象中的那般不快了,但他對於遲遲沒有進展的事情,仍舊心生不虞,面對眼前一臉討好他的沈安,他還是沒好氣的撇了一眼,才端過茶杯飲了一口。

涼茶下肚,瞬間的涼意也帶走了些許怒火,總督此刻才覺得發悶的胸口隱隱好了些,臉色也就沒了剛才那麽陰沈的可怕。

沈安見此,便又試探的說道:“此事恐怕還得慢慢查看才是,心急只怕不會有任何結果。”

可總督眼下根本聽不得慢慢查探這種字眼,肉眼可見的他雖不似之前那般生氣了,但事實上他仍舊是又急又怒,“慢什麽慢!此事豈容你慢悠悠得辦?咱們必須快刀斬亂麻,將江賀宇那廝及早處理才是,否則王爺過問起來,你我遲早都得完蛋!”

“是是是,大人說的是,說的是,是卑職愚鈍,卑職愚鈍。”沈安已經切身知道了總督此刻是聽不進去其他的話了,他只能不停地認著錯,以他以往的經驗看來,在這種關頭上,只要把自己說的無能一些,蠢笨一些,頂多再落兩句罵,總督也不會再怎樣。

事實證明,多年的經驗總歸不會錯,沈安這幅模樣,大大取悅了總督,他只丟下一句“還有點自知之明”後,就基本上算是消了氣。

但他起身往外走的舉動,卻讓沈安不解起來,他連忙追上前去,在總督身後躊躇了片刻問道:“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莫不是有了什麽新的計劃?”

“還算聰明,既然你這些日子沒查到什麽,那咱們不如去見見這個江賀宇,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裏撬出點兒什麽有用的線索來。”總督一邊沿著石子路往外走著,一邊兒與身後的沈安搭著話。

去見江賀宇的念頭,是他剛剛在罵過沈安之後,電光火石之間興起的,此人都說他城府極深,那倒不如自己親自去會一會他,看看他有幾斤幾兩,說不定情急之下,就會失口說出有用的線索來。

再者說了,他被自己關了這麽些日子,也沒去瞧瞧他,倒是失了主人本分,更何況犯了律法之人,父母官提審,那不應該是最正常不過的嗎?

沈安很明顯不這麽想,他聞言後,一臉慌張,“大人且慢,此時我們手裏沒有任何可以牽制他的證據,現在前去,豈不是會被他拿把柄挾持?若他萬一當場將那件事說了出來,牢獄雖然是由我們平日的在看管,可到底人心難測,那些看守們誰知道會不會聽了兩句之後就將此事散了出去!還望大人三思!”

總督停下步子回過頭來看著他說道:“還是你想的周到。”很顯然,他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但這個方法在此刻再怎麽不妥,總督也沒了其他方法可行,揪不到江賀宇的錯處始終讓他心中難安,他隨時隨地都覺得齊衡可能蒞臨他府上,過問此事。這些事是他常常被噩夢驚醒,時常夢到自己因著貪汙一事被發現而身首異處。

為防止夢裏的事情成真,他只能兵行險招,“可眼下只有如此一計,你找不到證據,我們只能審問當事人了。”

總督執意如此,沈安也不好再勸說,只能跟著他一起去審問了江賀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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