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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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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情義一直是齊衡所羨慕之事,兒時的經歷讓他心寒生在天家這件事,卻也不能阻止他對各種情誼的向往,他對太子的維護人人都看在眼裏,對蕭禾更加是放在了心上。

現在根本不是讓他拍手叫好,稱羨的其他時刻,事關國家,事關朝廷社稷,事關無辜百姓,這樣的求情言論,在齊衡耳中,只能讓他愈發惱怒!

半響,他開口道:“哈,你這樣為你的兄長求情,可見你們平日裏的兄弟情誼確是不錯,可這樣他知道嗎?他若知道了,會感激你半分嗎?”齊衡不怒反笑,說出來的話卻句句戳人心。

江賀林的神情明顯有一絲僵硬一閃而過,可他依舊不願放棄,“無論他知道與否,惦念與否,我作為其弟,都有規勸之職,這世間就唯獨他一個與我有血脈之親,我……我實在,實在不願看他沒了性命啊!哪怕流放,都好過於千刀萬剮啊!”

一時之間,流露出來的悲愴之情讓齊衡徒留嘆息,江賀林見狀,趁熱打鐵,又繼續祈求道:“求大人事後周旋一番,無論怎樣,只許把他性命即可,任何代價,江賀林都願擔負,求大人饒恕兄長吧!”

“饒恕?”齊衡頓了頓,心裏忍不住猜想,江賀林莫不是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但現下,此事也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就又繼續說道:“在鐵律鋼紀面前,這豈是我一人說的了算的,如若他此時能迷途知返,將一切事宜詳詳細細的告知,我上報朝廷之後,或許他還有一線生機。”

齊衡說著這話,就瞧見江賀林的臉色迅速有了喜色,可見他真是十分看重江賀宇,可接下來的話,只怕是會讓他覺得殘忍。

“但你瞧他的行為,哪裏有半點回頭的模樣,依我看來,謀反一事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他為此事已經癲狂,誰都輕易規勸不了,你還要勸他?你現下可見得了他半分?”

齊衡邊說邊起身,繞開他走到這個地方的唯一一扇氣窗之下,擡頭望著那扇極其狹小的木楞窗子,繼續說著一句又一句戳著他心窩的話。

“你今日倒是念著兄弟情誼為他求情,不惜下跪,他可曾念著你的兄弟情誼?如若念著,他又豈會把你關在這個地方。”齊衡說罷就轉頭看著他,見他臉色越來越慘白,卻依舊沒有停嘴。

他遲早要把這人打醒,讓他看清現實,江賀林是個難得的人才,對他,對朝廷都有益,他不能讓他就這般被他的那個不知所謂的兄長害慘了。

“和我關在一處,分明就是在告訴你,你在他心中與我是同等地位。我是何人?我是朝廷派來的欽差,無論如何都是要抓他回去,交與朝廷問罪,他視我為敵,卻讓你我同在一處,你心裏為何不願明了!”

“不,不是這樣的……”江賀林搖著頭,想努力辯駁,卻發現事實好像就是如此,他根本沒有有力的證據去反駁齊衡。

齊衡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他心上,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利刃,句句在剜他的心,鮮血淋漓,尤其是最後幾句,甚至都讓他無力維持跪姿,癱坐在地上。

面如死灰,心如灰炬,大約說的就是江賀林此刻的模樣吧!

多年的聖賢書讓他無法站在江賀宇一邊,自幼的兄弟情義,而且就僅剩他這麽一個親人的事實,讓他永遠被正義與親情撕扯著,短短兩日,他經歷了太多,卻也成長了許多。

話說完了,齊衡喝了口茶水潤嗓,就一直站在氣窗下看著那裏,江賀林如何他並不擔心,他的多年聖賢之書不是白讀的,心中的良知會讓他選擇站在正義一方,情緒起落之所以會這麽大,完全是因著他一時接受不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會是由他最親近之人作出。

有了自己的這些話,想必就能點醒他,江賀宇是個有野心之人,在野心之人面前,恐怕兄弟情義算不了什麽。

江賀林顯然也想明白了這些事,他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整理了心中的情緒,又儼然恢覆的那個風采翩翩的書生模樣。

“之前是草民莽撞了,還望大人海涵。”他拱手再一次告罪,齊衡背對著他顯露出了笑意,看來自己到底沒有白費口舌。

即便如此,他還是轉過身來,斂了笑意,一臉嚴肅的問:“想通了?”

“是,承蒙大人不棄,願提點草民,多謝大人提點。”

“無妨,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如何從這裏出去,或者讓外頭能幫我們的人知道你我二人在此處,好趕緊救我們出去,此事需得好好合計一番。”

“是,賀林一切聽從大人吩咐,只是一時之間,草民也未想得好法子。”江賀林也是一臉挫敗,他早就想出去見江賀宇,可現下他甚至連這個是什麽地方都不清楚。

齊衡也實在覺得頗為頭疼,他一醒來發現自己在這個地方,自然是想方設法的要出去,可這個地方除了一扇狹小的氣窗和一扇看似可以活動的木門以外,其他四周都是結實的墻體,根本不可能靠他們兩人之力出去。

為今之際,便是想辦法向外傳遞消息,讓別人前來營救,可如何要交消息傳遞出去呢?齊衡和江賀林兩人都犯了難。

這一難,也是難了幾日。

幾日之後,齊衡之前安排的偷龍轉鳳之法護送蕭禾回京人馬也早已離開了那座危險之城,向著京城出發。

蕭禾在出城不久之後就醒了過來,她醒來之時,發現自己在一輛舒適的馬車之上,思及不對,立馬叫停了馬車,逼問了隨行的護衛,才得知了齊衡的偷龍轉鳳之法。

她怔怔的回了馬車,不知該感動於齊衡的殫精竭慮只是為了讓她安全,還是該生氣於他又一次的自做主張。

也難為他要在思慮江南的情形之下,還想出了這種法子來。若如是和護送賀禮的人一起回京,她醒來怕也不是這幅光景吧。

本應是高興之事,蕭禾卻窩在馬車一角,抱膝苦笑起來,齊衡啊齊衡,你怎麽敢,你怎麽能,怎麽就可以這樣讓我離開你,明知我來江南皆因你,如此放心不下你,你叫我如何心安,叫我如何走得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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