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生在傾刻之間，齊衡用言語激怒了江賀宇，本意是想借此看他是否會呈口舌之快，從而不經意間洩露出更多秘密。

卻不想兩人徹底撕破臉皮後，迎來的是對方的惱羞成怒。

齊衡醒來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江賀宇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明目張膽地將他打暈綁走，看來他的勢力確實發展的很大，已經大到連綁走京城親派的欽差大臣，都無人過問了。

但他的此舉無疑有一種狗急跳墻的感覺，看來因著江賀林臨時打亂陣腳的舉動，讓他因此而提前的計劃變得有些倉促起來，這也是他向自己提出想要聯手的緣故吧。

齊衡撐起身子起身，揉著有些發痛的後頸，如此想來，他是不是還得感謝江賀林的此次“莽撞”才是。

失笑般搖了搖頭，齊衡開始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

昏暗幽深的環境中，他發現自己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一片模糊的模樣，僅僅從墻上的一扇小氣窗透進來的幾絲日光，卻也只是讓浮塵微粒，在它的照耀下漫天起舞，這應該是個地底的暗牢或者是間密室，齊衡猜測道。

一時之間摸不清情況，他未敢多加妄動，疼痛散去，也讓他有了更多精力來思考自己現下情況，漸漸回過神來，發現另外一只手底下的觸感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樣。

低頭一看，是棉被，還未來得及疑惑江賀宇怎麽會如此好心，昏暗之中就響起了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將隱秘的另一半空間完全展開在齊衡面前。

“大人，您終於醒了！”齊衡聽著有些熟悉的聲音並未想起來說話的人是誰，兩聲哢擦哢擦過後，跳躍的火光終於照亮了這個地方，齊衡也看清了說話的人，原來是失蹤的大約有兩日之久的江賀林。

齊衡的醒來讓他明顯有些興奮，他端著燭臺走到齊衡面前，又恍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向後，走向了墻根底下放著的一張木桌，倒了碗茶水之後，又折返了回來。

“大人，先喝口茶水潤潤嗓吧！”江賀宇端著茶碗，齊衡卻並未接過去，一時之間，他只覺得尷尬無措。

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場面依舊是如此，齊衡只是定定地看著他，似乎想辨認他是真是假一般。

江賀林分辨不出他覆雜眼神中到底是何種情緒，卻依舊恭敬的端著茶碗，哪怕他的視線早已讓他額角冒了冷汗。

好在齊衡並沒有讓這樣的場面持續太久，他接過江賀林送過來的水，喝了幾口，如若說他對江賀林的攪局不生氣，那恐怕也說不過去，可現下他和自己同處在一個境地，倒讓齊衡也沒法多計較幾分了。

“不知大人怎麽也會……”江賀林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都徹底被他隱匿在了口齒之中，原因無他，皆因他說出這話時，齊衡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可比剛剛一直盯著他時的那一眼，更讓江賀林心驚，也讓他知道了背後的原因，不怪乎是自己那個好兄長罷了，他又何必要明知故問！

“哼，”齊衡冷哼了一聲，低頭盯著陰暗潮濕的地面，語氣十分冷淡地說道：“還不是拜你的好兄長所賜，不過倒也怪我，已知他有問題，卻從未猜測出他包有如此大之禍心，竟然妄圖以他之力顛覆整個朝野，癡心妄想！”

最後幾句話，江賀林很明顯的聽出了齊衡對於江賀宇的恨意，作為即將會鑄成滔天大罪的罪人的胞弟，江賀林此刻腦海裏，除了為他羞愧，也就只剩下了再問一問他為何要如此做，以及為他在欽差大人面前求情，這兩個念頭了。

“問完了本官，倒是讓本官來問問你，你為何會在這兒？”齊衡依舊眼神不明的盯著江賀林。

“這……說來話長。”江賀林臉上難得出現了一股無奈以及心酸，齊衡就聽著他將在向蕭禾告假之後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說到蕭禾，他漸漸的失了神，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安全出城。

不過他又想到在府衙裏時沒有收到什麽壞消息，那便就是喜訊了，齊衡這樣安慰著自己。

“被迷暈之後，我就不省人事了，醒來之後就到了這裏，不見天日，我也沒法子估算時辰，不過大約醒來沒多久之後，大人您就被人帶到了這裏。”江賀林緩緩說著，他怎麽也沒想到江賀宇會迷暈他，還會把他關到一個類似於暗牢裏的地方。

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把欽差大人也綁了來，天知道，他在看到齊衡的那一刻，是有多麽震驚，心中的驚訝無異於當他得知自家兄長要謀反的那一刻。

意圖謀反，再加上綁架欽差，簡直就是罪上加罪，更何況江賀林也隱隱的覺得這個來江南沒幾個月的欽差大人恐怕另有身份，而且身份只怕只高不低，這樣想來，他越發擔心事敗之後江賀宇的處境來，越擔心，為他求情的那個念頭也在江賀林心中越來越深。

他想了想，一咬牙，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齊衡面前，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齊衡回了神，也讓他在塵土飛揚之中楞了楞神，這人要做什麽？他說的那些話他都聽到了，若是請罪，未免也太莊重了些，如若不然，那他就是要給江賀宇求情？

齊衡瞇眼瞧著故意將頭垂低的江賀林，靜等著他說出讓自己勃然大怒的言論來。

江賀林低首跪在原地，終是在打好了腹稿，微微喘息的幾息之後，拱手說道：“草民有罪，草民知今日之局面，全因草民一人魯莽而為，打亂大人計劃，實屬不該，還使大人落得如此窘境，草民萬死難辭其咎！”

這話讓齊衡松了口氣，他差點以為，他又要看走眼了，江賀林到底還算是爭氣，沒有被親情所蒙蔽，大是大非面前，他還是拎的清楚。

正這麽想著，江賀林接下來的話卻讓齊衡氣得扶額。

“但懇請大人在事後饒我家兄長一命！他雖說有謀反之意，可至今並未造成什麽實質損害，草民再找到機會，也會竭盡全力勸說。”江賀林說得極為誠懇，看得出來他是把江賀宇放在了心上，如此兄弟情義，若放在其他時刻，看慣了兄弟之間爾虞我詐的齊衡，定要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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