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個個面黃肌瘦，身體乏力，一看就是沒有足夠的食物飽腹。不僅是臉，他們身形瘦弱，空有著成年男子的骨架，衣服都只是被空蕩蕩的撐著。瘦，太瘦了。他們讓蕭禾都開始懷疑這裏是不是發生了蝗災。

江南乃富庶之地，而他們做了水匪更不應該如此。按照蠻兒所說真正的水匪是因為食不飽腹才落草為寇的話，那這些人應該不是利用水匪這個身份來洗錢的人了。

“你看。”齊衡指著那些人：“從他們的動作來看，明顯就是莊稼人。”

將普通老百姓逼到這個地步，是這裏父母官的過錯，也是他們遠在京城監察者的過失。齊衡的臉嚴肅起來，無論其中有何內情他都要查得清清楚楚還百姓一個盛世，至少得讓他們安居樂業，不是逼得他們落草為寇！

蠻兒低著頭小聲喃喃著，“像我們這種人吃不飽肚子很正常，一切都只是為了活下來而已。蠻兒覺得這沒有錯啊！”

她生怕身邊的這兩個人打算殺了這些水匪，蠻兒眼睛裏帶了淚花不知為何難過起來。她的質問讓蕭禾心一震，“沒錯，他們不應該這樣。”

蕭禾和齊衡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對方的想法，忍不住相視一笑。如果這些人真是水匪，那麽招安倒是一個不錯的想法。這些人都是莊稼人出身，個個孔武有力。每年朝廷都有從民間征兵的習慣，可難保進去的人混日子，反而不如這些水匪有戰鬥力。招安以後安置了這些人，當地老百姓的日子也會更好過。

“咱們進去瞧瞧。”齊衡起身朝著前面的寨門走去，蕭禾緊跟其後。蠻兒楞了一下，這兩個人說去就去，最後快步跟上，蕭禾轉身拉起她的手，“怎麽?害怕了？你不是說你來這裏討過食物嗎？他們對你都挺好的，你怕什麽？”

蠻兒嘟囔著，“我是一個人來的呀一個小乞丐他們又不能怎樣，倒是你們兩個穿著光鮮亮麗的……”

蠻兒的話沒說完，蕭何也明白她是什麽意思，這已經開始會擔心他們了，這些日子看來自己是沒有白費功夫啊！“沒事兒，不用害怕。”

一個擁有幾百個水匪的寨子能在此活下來，足夠說明寨主不是無能之輩。既然如此又有什麽不可以以理服人勸服他們招安的呢？齊衡勾唇一笑，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就可以動人心，水匪們要的並不多。

寨門前用了木頭做成門當阻攔，兩個水匪在外面守著。裏面有十來個水匪對著他們，有的手中持大刀有的持弓箭。

齊衡在心中暗道了個好字，從位置和布局看寨門易守難攻，就是不知寨子裏面是何情形。他直接站在寨門外大喊道：“我要見你們寨主。”

十多個人沖著他露出武器，蠻兒有些疑惑他怎麽用這麽愚蠢的辦法，蕭禾看出她的想法輕聲吐出幾個字：“先聲奪人。”

齊衡正是打算鬧出大陣仗，然後再進入。他仰頭掃過那些人，“我不是來和諸位動手的。”他面色沈靜，說出的話平淡沒有被眼前這些人給駭住。

“平日裏來這兒的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倒好還專門尋上來。一看就不是好人！”守寨的人手一擡準備讓後面的人放箭。

箭頭的銀光閃過，齊衡微微閉眼放慢了語速：“那……你們怎麽知道我不是來幫你們的呢？”

先聲奪人，再故弄玄虛，這是打心理戰。齊衡自小經歷過的風浪足夠讓他泰山崩於前亦可面不改色。

水匪半信半疑，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還是說這人與寨主是舊故？可放了人進來，寨中的地形被傳出去?

蕭禾見狀直接說道：“你們怕什麽，我們只有三個人而已，你們這麽多人還怕我們不成？”

寨門打開，幾個人在地上放下一塊巨大的木板。齊衡臉色一下沈了下來，萬幸他們沒有直接沖進去。他小聲給蕭禾解惑，“這下面是空的，如若我沒有猜錯，裏面全是尖銳物，我們強沖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連平時進出的地方都布下這樣的東西，這些水匪也果真謹慎。

三人一起進入寨子，蕭禾一路上細細打量著，她發現除了門口的守衛有一些專門的武器外，其他的人似乎都沒有什麽正規武器，只是一些鋤頭，鐮刀等的農具，這樣的水匪能夠打家劫舍嗎？而他們確實好像沒有武裝力量，這一點讓蕭禾松了口氣，如若真有武裝力量又被有心人利用，那對於他們來說真是一個大麻煩。

蕭禾還想繼續觀察，忽然之間就被蒙上眼睛，彎彎拐拐走了一柱香然後停下來，黑色布條被取下，陽光看起來頗為刺眼。

一個漢子盤腿坐在床上，上面放了茶桌，旁邊剛好剩三個位置。這大漢看起來面貌平平，長了一圈絡腮胡擋了半張臉。蠻兒被嚇得朝蕭禾身後躲著，只有半個身子露出來好奇地看著這人。

這水匪頭子名叫許攸，他一口飲盡茶水看向齊衡時射出兩道精光，“幾位可是好算謀了，一唱一喝地忽悠了我那些兄弟進了寨。”他仔細打量著三人：“你們衣著不凡，不可能是普通人，同我們這些水匪打交道卻是有趣。”

他臉色一變，開口就喊了人，“將他們關入水牢！”

齊衡忍不住一笑，這人居然有一半猜對了，江湖草莽有如此的敏銳也是不錯了。他收了笑認真道：“不錯，我們的確不是普通人。剛才在寨門也是我忽悠了你的兄弟們，可我們來的確是有正事。”

“哦？”許攸眼睛裏帶了防備，一行三人，其中還有還有一個半大的小姑娘，怎麽瞅著都奇怪，這幾個人不是膽子太大就是有足夠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這樣的自信和魄力許攸平生第一次見。

齊衡上前坐在床上，蠻兒和蕭禾也是如此。茶葉在茶盞中翻騰，他緩緩說道：“我們來是為了招安。”

招安！男子一巴掌打翻面前的茶盞，一下站起，這幾個果然不是好人。

“你們還糾纏不休！”許攸嫉惡如仇，就算他落草為寇也不會為貪官所用！“我說過，你們用水匪來洗錢危害百姓，我絕對不可能答應。貪官！你此此居然還敢來！”

他們是附近最大的一批水匪，貪官早就把主意打在他們身上。平時那些人是完全沒有辦法，這次居然還讓人直接進了寨。許攸後怕不已，如果這個人拿寨子來威脅他，他恐怕也不得不答應。

不能讓他們出寨！

“聽寨主的意思是，曾有人找上來要求寨主幫他們洗錢？”齊衡臉色一變，這些官員的膽子也太大了。

江南的水太深，蕭禾垂下眼睛，“我們也是為此而來，為，滅了那些貪官，絕非是殘害百姓。”

話音落，許攸將他們的表情收入眼中，的確如此，剛剛這兩人都是面露驚訝和憤怒。許攸冷靜下來，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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