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的眼睛不停的轉動著，表示此時他正在努力的思索著。那些狗官養的人可沒有這幾個人的氣質，這樣的人可不會隨隨便便派出來送死。

為首的男人瞅著有一股貴氣，許攸思來想去，有意炸一炸兩個人身份。

“哦？你們拿什麽證明！”許攸一拍桌，木桌晃了晃，上面的茶水也隨之搖晃，隨著波動而溢出水來，水流緩緩流著，在桌上霸占著屬於自己的那一方領域。

齊衡眼睛一瞇，拱手說道：“寨主只需知道我們雖然也在朝為官，但我們是為朝廷辦事，與您心中憎恨的那些貪官並不是同路人。”

許攸防備著他們，齊衡同樣也要防著許攸是江南官員的人，故此對於他的身份他也只是稍稍一提，並不點明。

江南富庶，貪官不在少數，引得百姓不滿是為正常，天高皇帝遠，只要消息不傳到京城父皇的耳朵裏就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估計朝廷裏也有他們的人，如若沒人直接在父皇面前拆穿，他們也可遮掩一二，找江南官員把柄可以，但是卻萬萬不能透露出他們的身份！

齊衡一行乃是私訪，如今沒有任何一方得到他的真實身份，其他人也不知道他進了土匪窩，自然不可能告知許攸他的身份。蕭禾也算是明白他的意思。

“還說不是那狗官的人，我不信，都是當官兒的，肯定都沆瀣一氣！讓我如何信！”許攸再一次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蠻兒直接被嚇得一個激靈，蕭禾拍拍他安撫著，皺起了眉頭。

“官有貪官，也有好官，你怎麽能確定我們不是好官呢？”蕭禾反駁道。

許攸一時沒了話說，沈默了起來。

進來之時，齊衡就發現寨子中的水匪多，可來往行走並沒有發出聲音，從他們進來到現在也沒有一個人打擾，訓練有素，一批人守寨，另一批人已經出去。

齊衡眉頭一沈，這些人有極大可能是打劫的“水匪”，由江南官員手下之人組成的假水匪，如果是這樣，他的確佩服面前這大漢。招安他們，齊衡勢在必得！

“想讓我知道你們是好官，那就得拿出誠意來，”許攸指向蕭禾，“你總要讓我相信你們和那狗官不是一夥人，寨中百來號兄弟，我也要為他們考慮，不得不仔細些。”

蕭禾笑著低頭，“自然，我以為我們親自到此就是最大的誠意和證明，不是嗎？”

強龍難壓地頭蛇，許攸自己一方勢力和江南官員作對無異於是螳臂當車。

“如今寨主帶著這些兄弟，他們可以利用剿匪來滅了你們，朝不保夕。”蕭禾抿了口茶，故意吊著許攸。

這裏已經被盯上了，江南官員收服不了他們就會想辦法除去。許攸能夠躲過一時不能躲過一世，他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最好的辦法就是招安，你們歸順於我等。你們安全了，同樣也可以替我們作證將他們依律法查辦。”蕭禾眼睛中帶了熱度，江南官員這些年憑著天高皇帝遠欺上滿下，讓百姓苦不堪言，這一回他們要讓朝廷上下記牢，貪之一字，絕不可再犯。

許攸雙指捏著茶盞，面色凝重，信還是不信？他萬分糾結。

“寨主不是沒有謀略的人。”齊衡看出他的疑慮，“一旦投誠後事情不如意，自然可以尋到辦法再反出來，該擔心的是我們，不是寨主。”

齊衡一句話點在點上，許攸長嘆了一口氣。江南的天要變了，他阻止不了也就只有讓手下的兄弟們過得更好。這兩個人氣度不凡，江南養不出這樣的人。跟著他們或許還能有一條出路。

“好！”

身形強壯的大漢吐出這一個字異常艱難，他把命交給了別人手裏，他不在乎自己，可是他在乎身後的兄弟們，這一聲“好”語氣沈重差點讓壯漢流淚。

面前這個看似是隨從的男人，雖然有些怪異，但交談下來可見不是一般人，許攸藏在桌子下的另一只手慢慢握緊。

對面兩個人都不是普通人，為首的男子看起來不是個好相處的，旁邊這個或許可以說上兩句話，許攸很快就做出決定。

“這這位公子，不知該如何稱呼，見你也是直爽之人，許攸有幸能遇見公子，就厚著臉同你交個好。日後公子有什麽事，直接告訴許某就好。”不能同齊衡結交就從隨從這裏下手，許攸打得一手好算盤。

蕭禾面上露笑也未拒絕，悄悄給齊衡使了個眼色，似乎是炫耀一般。

“自然，能和寨主交好我也榮幸萬分。”蕭禾相信他，不過是出於現在的局面答應。許攸想做什麽她猜測不到，只有回去和齊衡一起推測了。

一番談話下來日頭已經不早了，蠻兒扯了扯蕭禾衣袖。小丫頭眼睛裏透著恐懼，天生畏懼著這等漢子。蕭禾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事情還沒結束還需等會兒。“再等等，馬上就好。”蕭禾從懷中取出一塊糖給了蠻兒。

今日就這樣走了，明日再來難免許攸就改了主意或者其他人得到消息。無論前者後者都對他們不利，齊衡嘴微微動無聲地說道：“帶他們一起。”

此時門外有人扣門，不輕不重剛好三下。然後開口道：“寨主，吃飯了。”

天色已晚，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蕭禾起身順好自己的衣服，“不知道寨主打算什麽時候同我們一起回去，既然已經同意了招安不如早點離開，這裏也不安全。”蕭禾拉住蠻兒的手，幾個人都朝著外面去。

寨子中燃起篝火，旁邊是一些小火堆。火堆上用著木頭穿魚烤著，不時火爆出火花劈裏啪啦響，火星在空中綻開，水匪的臉被火光照著。

“寨主。”他們走過去，旁邊的人就起身行禮，對許攸十分信服。一個人遞過來烤好的東西，許攸搖搖頭沒有接過而是看向了齊衡和蕭禾。立刻就有食物遞過來，蕭禾一笑也是搖頭，“天色不早，我們就不在這兒打擾寨主了。”

許攸的臉藏於黑暗中看不大清楚，他目光所及是這群兄弟們，個個手中拿著烤魚笑著，僅僅是一些食物，能夠讓他們飽腹他們就心滿意足。

“明日吧。”許攸帶了笑意，跟著他們或許是苦盡甘來了，“寨子中還有許多要收拾了，今天就不隨兩位大人離開了，明日我等再去。”

何況現在天黑了不好離去，許攸身為寨主需要安頓這些人，齊衡點頭，蕭禾才開口回好。

“那這樣，不如幾位就在寨中住下來。剛好明日一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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