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大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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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又是一周的集體會議,雖然大家都很討厭但是也沒有人敢吭聲,因為一看到總監那張臉,我們就覺得特有壓力,真害怕她哪天看我們不順眼就把我們一一掃地出門,當然,在所有人中,我尤其害怕。

我們坐好,總監又開始她快節奏的發言了。聽她講話有時候比聽英語聽力還難懂。

“上一季度和去年同比,我們的盈利水平下降了0.7個百分點,這可不好,所以打算在這個季度好好的扳回一局,我們把重點放在這期期刊的封面故事上,現在的明星效力越來越好,大家對這次的封面故事有什麽合適的人選,可以提議一下”

總監一發話,大家紛紛開始竊竊私語,都在討論自己覺得適合的人選,我毫無頭緒地看向旁邊的餘逸,發現他正在低頭擺弄著他的相機,完全不在狀態。無奈,我只能自己在腦海裏搜索有印象的明星,可我知道的就那麽幾個,能叫出名字的更是少之又少,當初之所以選擇這一行完全是因為喜歡文字,對於這種找人,特別是找明星我就整個人都慫了。

“總監,我覺得韓尚不錯,代言過很多廣告,也拍過多部電影,話題量應該不錯”,就在我們都還沒有頭緒的時候,設計部的一個女同事率先提議道。

“嗯嗯,韓尚這個人在你說這方面確實可以”,大家紛紛迎合道。

“我覺得不行,韓尚雖然廣告電影拍得多,可是他的風格太單一,而且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變化,雖然他一向親民,可正是因為這樣,他背後的故事反而不夠吸引人”

在所有人都沒有異議的時候,羅莎突然發話。

果然,個個都是像我這種不經大腦思考,只會仰著頭點讚的人,羅莎的觀點一出,大家又都覺得我們編輯部的羅莎說得有理,作為編輯部的業務高手,羅莎的分析也是頭頭是道。

總監語氣放平和了很多,看著她,“那說說,你有沒有適合的人選”

羅莎猶豫了一下,“我覺得顧亦望很適合”

聽見這三個字,我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這幾天是怎麽了,怎麽到處都是這三個字啊?就連開個會也能扯上他,感覺偌大的上海都成了他家的院子。

“顧亦望?”大家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總監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顧亦望,這人確實一直是媒體的寵兒,可要請動他,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我們這樣的雜志社既不大也不出名”

羅莎表示讚同,隨即,江姐說道,“我覺得我們姑且可以一試,來一個多選,如果他請不多,就在最後關頭換人,只要在我們預期的時間範圍內就好”

總監沈思了一下,然後斬釘截鐵的說道,“不,這次就非請到他不可,你們編輯部人多,這事就交給你們了,記住,一定要搞定,我不準誰說不行”

瞬間,編輯部的人感到壓力山大,特別是我,而旁邊的餘逸像沒事似的,還在弄他手中的相機。

這擔子落在我們身上,所以,開完集體會議,繼續來開我們的小組會議。

今天,我想我們註定是要在大大小小的會議中度過了,而這一切都怪顧亦望,如果他好請哪會那麽麻煩,可換句話說,如果他好請,總監最後也不會敲定必須是他。

江姐一本正經的看著我們所有人,開始吩咐任務,“羅莎你就負責這次采訪顧亦望的資料整理以及所有事情的安排,夏輕淺,我看你做事挺認真的,就負責這次聯絡顧亦望的事,餘逸,你就負責攝影”

“遵命”

“不行”

三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而我的聲音異常的刺耳。

“怎麽了?夏輕淺,這第一份任務就打退堂鼓啊?”,江姐看著我,有些不高興地說,顯然,在大家都士氣高漲的時候,我這聲不行無疑是給他們每個人分別潑了一盆冷水。

“不是,我覺得我不適合”,我趕緊解釋道。

“在我們公司不準說不適合、不行的,還好你是在這裏說,要是被總監聽到,你非得被掃地出門”

“可是……”

“沒有可是,這不還有他們倆嗎?下次不準聽見你說不合適”,江姐堅定的聲音不容回絕。

我只好無奈的點點頭。

我無精打采的走出公司,我一想到又要見到他,我就覺得等待我的是地獄般的生活。上次才跟他攤牌說我不是記者,可我馬上就要去做記者才會做的事了。

“哎?怎麽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餘逸走上來,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對我說道。

我看了他一眼,繼續沒精打采,“不想見到那人”

“誰啊?”

“顧亦望”

“你見過?”

“沒有”,我想都不想就回答。

“沒有見過,怎麽會不想呢?我知道這份任務壓力挺大的,這不還有我嘛,沒事,大不了完不成一起挨頓罵”

我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這家夥還跟高中時一樣,再大的事在他眼裏也不是事兒。

回到家,我把門關得死死的,軟綿綿地一頭載進床裏,扯了被子像烏龜一樣把自己裹起來。苦惱的問題來了,我要怎麽見他,說我是記者?可我前天才說我不是的,而且我也確實不是記者,說我是主持人,更不像,哪有這麽笨的主持人。思前想後,我竟想不出一個去見他的理由,再說,我要怎麽見到他都還是一個問題。

“啊,煩人”,我趴在床上,頭都快炸了,怎麽說我也是新人,怎麽把這麽重的任務交給我。

無奈,我只能打電話給羅莎,誰讓她要提他名字的,幸運的是,羅莎這人吧,雖然平時對誰都愛理不理的,但這次卻異常的好說話,聽了我的為難後,立馬答應陪我一起去見他。她說她也知道事情很為難,見誰都有可能,唯獨見顧亦望,概率幾乎為零,但是當時她既然已經提出來了,而且總監也放了狠話,她總不可能讓一個什麽都還不懂的新人去碰壁吧,所以不管出於哪方面想,她都必須和我去,想方設法見到顧亦望本人。

再次走到A酒店門口,天知道我是有多不想進去,我指著高聳入雲的大樓,問身邊的羅莎,“你確定他還住在這裏?”

羅莎自信滿滿,“內部提供的消息,不會有錯”

“內部?”,羅莎看我一臉驚訝,便解釋道,“我有個朋友是這裏的高層,他告訴我的”

我在心裏想,這什麽高層啊,都沒有職業道德的,隨便出賣顧客的信息,不過還真虧了她的高層朋友,不然就憑我們倆,要想見顧亦望那無疑是大海撈針。

“那也不一定見到他”,我自言自語,有些洩氣。

羅莎轉過頭來看著我,“哎,我說你這小姑娘怎麽就這麽沒自信呢?”

我苦笑……

我們蹲在那裏幾個小時就這麽過去了,卻什麽行動也不采取,最後我終於忍不住了,起來一邊揉著已經麻了腳,一邊問羅莎,“我們這要蹲到什麽時候啊?”

“晚上”,羅莎語氣堅定的說道。

“晚上?”我騰的一下站直了身子,完全忘記了腳還酥麻麻的,差點一個踉蹌再次坐回地上,“晚上?我們幹嘛來那麽早啊”

“這不為了表示誠意嗎?再說,你見哪個大明星大白天的會從這裏走出走進的”,

誠意?虧我還覺得你在會議上分析得有理,這智商完全跟我差不多嘛。不對,比我還要低,至少我不會委屈自己的肚子,我無奈的沖她笑笑,兩個傻瓜繼續在那裏蹲著,終於天快黑下來了。

“羅莎,你餓嗎?”,我問

“餓”,她看了我一眼,捂了捂肚子,老實的說道。

“那要不我們叫份外賣來邊吃邊等”,聽見她也說餓,我瞬間興奮了,感覺叫份外賣的希望還是有的,誰知卻被她一口回絕了。

“不行,這天都黑了,萬一我們正在吃,他就回來了,這多沒形象啊”,她堅決反對。

說得確實在理,可我肚子真的好餓啊,這比起面子,我還是果斷認為肚子更重要。可是羅莎堅持認為面子更重要,所以,最後只得繼續餓著肚子等。

也不知道我就這樣捂著肚子蹲在那裏有多久了,只知當一輛小車開進了停車場的時候,我站起來都有些困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關鍵時候林黛玉的特征特別明顯。我還在那裏努力站起來的時候,只見羅莎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跑到車前面,恭恭敬敬的等著車裏人下來,順便還招手讓我跟上,那敬業精神業內也是數一數二的。

我一想到要見顧亦望就尷尬得要死,所以故意拿文件夾遮住半張臉。心想如果他不答應別讓他知道是我也不算丟臉。

隨著車門打開,裏面的人緩緩走出來。今天的他穿了一間白T恤,一條破洞牛仔褲,簡單時尚。

我隔著文件夾瞟了他一眼,大晚上的還戴個口罩,有病,真以為全世界的人都認識你。

“你好,顧先生,我們是S雜志社的,想跟你……”,羅莎話還沒說完,只見顧亦望不耐煩的地朝電梯走去,羅莎趕緊跟上,而他旁邊的保鏢將他護得嚴嚴實實的。我們半點接近不了他的身邊,只得隔著遠遠地說話,也不知道他是沒聽見還是根本不想聽見。

突然一不小心,擋在我臉前的文件夾被一個保安啪的一下打掉在地上了。顧亦望聞聲回頭,看見一臉囧破的我,一臉的難以置信,臉上的表情也更加難看了,他動手取下口罩,寒著一張臉說,“怎麽又是你?”

反正已經被看見了,我也沒什麽好躲的,小聲嘀咕,但還是被聽見了,要怪只怪周圍太安靜了,“我還沒說怎麽又是你呢?”

他無奈地搖頭,臉上浮現出生氣和不屑的表情,隔得老遠我也能感受到他滿臉的嘲諷,“原來你還真是在跟蹤我”

“我沒有”,我回答,我才懶得跟蹤你呢,要不是因為工作。

“那這次你又怎麽解釋?上次送花,這次送什麽?”,他看著我,眼裏淩冽的目光險些沒把我給當場絞殺。

“我……”,我要怎麽解釋嘛,我痛苦得想躺到地下去,一睡幾萬年。

“像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他目光森然,甩下一句話後就進了電梯,留我和羅莎在那裏淩亂。

羅莎一臉疑惑,指著電梯門半天才反應過來,然後問我,“你們認識?”

我答:“不認識”

“不認識?那剛剛的對話”,羅莎看著我,甚是不解。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我轉身茫然的朝停車場外走去,是啊,偏偏每次都是我,難怪他會以為我在跟蹤他,本打算若是沒被看見,那麽就算這次任務沒完成他也不知道那個被文件夾擋著臉的人是我,然而,造化弄人啊,希望以後再也不見了,免得又被冤枉,但這次好像不是他冤枉了我,我確實是在這裏蹲點等他。

A酒店13樓的套房內,顧亦望洗完澡披著浴巾從浴室走出來,若有所思的仰頭躺在沙發上,白天經紀人的話一句句在耳邊回響,擾得他心煩意亂。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樣的風格,你不喜歡迎合人,可是當下,你必須這樣做,才會有更多的人喜歡你”

“反正就這麽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走你認為對的路呢?還是保持大家對你一慣的認可”

一聽到這樣的話,他就特別的煩躁,他是明星,需要觀眾,需要認可這沒有錯,但是他討厭別人對他的安排,特別是這種違心的安排。

……

又是一周最後一天,我和羅莎自從那次從A酒店回來後便再也沒見過顧亦望,甚至連影子都沒見過。

這下可好,總監三天兩頭來電話問進展,江姐動不動就催,不是我不想完成任務,是對方實在不給機會,這也不能怪我啊?

“怎麽了?工作不順心啊?”,舒揚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坐在我旁邊,看著一臉惆悵的我。

我看了她一眼,有氣無力的說道:“是非常不順心”

舒揚邊攪拌著杯中的咖啡,邊長長的嘆了口氣,“我的也很不順心,每天遇見的人都難纏死了”

“舒揚,其實在我心裏,你就一女強人,你看你才畢業一年多,就做出了這般成就,真的很不容易”

她看著我笑了笑,“也就你這麽認為,我呢,告訴你,在上海要想生活下去,就必須記住,不管任何時候,既要擡得起頭,也要肯低頭,還要不怕死”

“不怕死?”

“是啊,上海是最沒有同情心的一座城市,沒有誰會在意你的委屈跟努力的,你必須一次一次的去撞,即使頭破血流”

“哎,那你說,我要怎麽才能見到顧亦望啊?”

“見他?”,舒揚一臉驚訝,“你見他幹嘛?”

我郁悶答道,“這還不是為了工作嘛,我們雜志社想請他來做這期的封面故事,我負責聯絡,可我連見都見不到他,怎麽聯絡啊?”

“見他倒是個難題……”,舒揚想了想,“不過嘛,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聽說他這次回國的主要任務是為好友投資的一個項目助威,也就是上次為難你的那個王總,後天晚上會在酒店舉行一個party,我想辦法帶你進去,然後你自己看著辦?”

“啊?又是你們那酒店啊?我可不想去了”,我覺得我對A酒店有陰影,這種陰影估計此生都沒法消除,特別是那個面不善心更不善的王總,第一感覺告訴我,這人危險得不行,而且雖然上次大家都是第一次碰面,可他看自己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多年前有個交集的人,嘴上刁難我,可心裏好像又不是這樣,我此生最害怕這種看不透的人,莫名地覺得危險。

舒揚大笑,“知道你上次被冤枉了,委屈,可這是難得的一次機會啊,錯過我可不敢保證你還有機會見到顧亦望哦,再說,工作你不要了,夢想要放棄了?”

我沈默,不吭聲,最後只能放下我那可憐的害怕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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