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都是為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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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鏡子面前,轉了好幾圈,不停地用手去提胸前的裙子,全身不自在,“真要這麽穿啊?可我覺得好別扭”

舒揚無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今晚來的可都是一些上流社會的名媛,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要是就穿你平時那破牛仔褲,洗得發白的T恤,人家還以為你是送外賣的呢,鬼才讓你進”

我回頭看了舒揚一眼,長長的藍色禮服穿在她身上,看上去,大家閨秀一枚,在我眼裏,她不就是那種高貴的名媛嗎?

可也只有我知道,她的今天都是她用汗水和淚水換來的,我一直很佩服她,不管遇到什麽,從不服軟,總能堅持到最後。

她走過來,將請柬遞到我手裏,“這個你拿著,待會兒就要靠這個才進得去”

我接過請柬,“請柬給我了,那你呢?”

“我有他呢?”,舒揚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我這才看到站在那裏的人,舒揚的男朋友,我第一次見他。

門口的人西裝革履,一副紳士模樣,雙手插兜,見我回頭,伸出手,主動走過來與我握手問好,“你好,我叫劉峰,舒揚的男朋友,經常聽舒揚提起你,很高興認識你”

我趕緊禮貌的回答,“你好,我是夏輕淺,舒揚的高中同學,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好了,你倆都是我最親密的人,幹嘛整得這麽客套,輕淺,快點收拾一下,準備出發”,舒揚走過來,打斷我們確實挺正式的對話。

一走到A酒店門口,我就覺得胸口堵得慌,要不是為了工作,為了我那遠的要命的夢想,我才不會再次出現在這裏。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然後將請柬遞給工作人員,然後根據工作人員的指示,故作大方的走進去。

天啦,不要怪我孤陋寡聞,但是這裏確實也太奢華了一點吧,電視中的場景,此時就在我面前,我咽咽口水,想不到,我夏輕淺有一天也會站在這麽一個地方,富麗堂皇,此時我只能找出這個詞來形容,可就是這麽奢華的地方,我並不喜歡。

我左右看看,一個個都在說著客套的話,哎,所以說越繁華的地方,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越遠,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假。

我在人群中端著酒杯轉了兩圈,但連顧亦望的人影都沒見到。第一次穿著高跟鞋走這麽久,腳又酸又疼,我幹脆找了個安靜的陽臺,坐著休息一下,可我剛坐下來不久,就感覺有人也走進了這裏,心想這個時候,誰會跑到這個偏僻的陽臺來。我還來不及穿上鞋子起身,那人已經走到了我身後,我只得硬著頭皮繼續穿好鞋子站起來,轉身,尷尬的看著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的人。

而明顯顧亦望也一臉震驚,隨即臉上揚起一絲不屑的笑容,跟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樣,“怎麽又是你?”

我輕咳一聲,雖然很尷尬,但還是故作鎮定,“沒錯,又是我”,我說。

“你跟蹤的手段還越來越高明了,連這裏都進得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充滿了嘲諷。

“前兩次呢,真不是跟蹤你,信不信隨你,但這一次還真是”,我也懶得跟他繞彎子,畢竟這一次我也確實是有目的的,所以幹脆開門見山跟他坦白了,總比他在那裏冷嘲熱諷的強。

他瞟了我一眼,輕輕擡了一下眉,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麽回答,“你到底想得到什麽?”

“我想得到工作,你就不考慮一下我們雜志社嗎?雖然很小,但是……”,我還沒說完,他便不耐煩的打斷我的話,“我沒空”

“我保證不會花費你太多時間的,絕對不影響你其他行程的,只要你願意,我們會全權配合你的時間”

顧亦望眼睛裏閃過一絲我沒擦覺的光芒,但只那麽一瞬,消失得無影無蹤,又迅速恢覆了他冷若冰霜的一面,“你保證?你知道我其他行程嗎?”

“我……”

他嘆了口氣,看著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我,拿出手機,“號碼多少?”

“啊?”

“問你號碼多少?”,他不耐煩的再問了我一遍。

“136……”,我結結巴巴的報完一串號碼,“你要這個幹嘛?”

“萬一我什麽時候心情好,又想考慮一下呢?”,他將手機揣回包裏,淡淡的說道。

我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360度的笑容,興奮得不得了,雖然不算成功,但也不是毫無希望了。

舒揚說得對,在上海一定要有勇氣去撞得頭破血流,不然就永遠沒機會。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是下午三點多,我一進去,全部人都在埋首工作,唯獨不見餘逸,我指著他的座位,問坐他旁邊的人,“他人呢?”

那人才剛擡起頭來,還沒來得及回答我,羅莎就把我拉到一邊,“怎麽樣?昨天的party上有進展嗎?”

我看著她一臉期待的目光,憋了半天,“我已經成功把電話給他了”

羅莎剛剛還蠻懷希望的目光瞬間暗了下來,我想當時她想掐死我的心都有,“你把你的給他有什麽用啊?還以為你成功要到了他的號碼”

“可他說要是有想法了會打我電話的”

“那是防止你騷擾他給出的客套話,天真,你以為是高中生告白啊?接受了你的酸酸乳就說明答應你了啊?”,羅莎說著重新坐回座位,繼續苦惱。

我在心裏暗想,誰拿酸酸乳告白啊?

回到家我把包往椅子上一扔,站在窗前想白天羅莎說的話,是啊,那家夥要是不給我打電話怎麽辦?那我的工作是不是也意味著要泡湯。看著窗外,才燃起來的希望之火,轉眼就被現實的冷水給潑滅了。

正當我還在郁悶的時候,電話響了,然而,熟悉的號碼。

“清淺,看樓下,大爺不讓我進來”

我打開窗戶,只見餘逸在那裏手舞足蹈,我苦笑,又想起了高一的時候,他常跑到我們班門口來鬼混,害大家誤認為我還真跟他在談戀愛,以至於那個叫我幫她寫情書的女生,從那以後都沒理過我。

我跑下樓,“你來這裏幹什麽?”

“當然找你了”,

“咱們換個地方說”,我回頭看了大爺一眼,他正嚴厲的盯著我們,像是高中老師在監督正在早戀的學生一樣。

我們坐在公園的椅子上,他半似抱怨的說道,“你看看你租的都是什麽地兒啊?管得比高中生還嚴”

“我還沒問你跑來找我幹嘛呢?”,我沒回答他。

他有些生氣,嘟著嘴,很是委屈的樣子,“你說,我回來都多久了?你主動給我打過電話嗎?主動請我吃過一頓飯嗎?現在我主動來找你,你還只是把我請到公園來坐坐,我連你家門都進不了”

我無語的笑笑,“我這幾天不是忙嘛,等忙完了一定請你”

“那個什麽大明星還沒搞定啊?我說既然那麽難搞,幹脆咱們換人得了,看他狂”,餘逸聽我這麽一說,瞬間回到了高中那個無所謂的樣子。

“那也等著總監把我給換掉”,我看著餘逸一臉輕松的樣子,你以為是高中啊,要是隨隨便便換個人就能搞定,我哪需要大費周章的跑去參見什麽party,現在好了,去了也沒用。

“你說那小子狂啥啊,不就一明星嘛,又不是除了他沒人了,娛樂圈什麽影帝啊,影後的不一大堆嗎,要是……”,餘逸還在旁邊一個勁的說不停,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轉頭看著他認真的問道,

“當年你理科那麽好,為什麽要跑來讀文啊?”

他停下繼續啪啦啦的話,一瞬間變得無比的沈默,好一會兒才又玩世不恭地笑起來,“因為文科班女生多啊”

我白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正經起來,“輕淺”

“嗯?”,我扭頭看他。

“其實一開始我就知道那封情書是你替別人寫的”

我生氣的看著他,“那你當時幹嘛不說,害我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好幾次,就差沒請家長了”

他低頭,“那是因為看你憋屈那樣,而且還解釋不出來,覺得挺有意思的”。

聽他這麽說,先是一楞,什麽狗屁道理啊,然後我拿起旁邊的包就砸在他頭上,直接砸得他從椅子上跳起來,“你這沒良心的,虧我整個高中都把你當好朋友”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而且一直是”

“去死”

他一邊求饒,一邊在公園裏亂串,時光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校園,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並不認識,反而是因為那次誤會後,彼此成了很要好的朋友。那時候,我經常幫他撒謊,幫他寫作文,而他則經常請我吃冰淇淋,送我席慕蓉和張愛玲的書,下載一些張國榮的電影悄悄地帶進來給我看。

現在回想,我還真沒用,當初就為了每天一個冰淇淋和幾本書幾部電影竟幫他幹了那麽多不道德的事。

睡覺睡到半夜,被電話吵醒,我迷迷糊糊的拿過手機,誰這個點打電話過來,“餵”

沒人回答,我努力睜開眼睛,陌生號碼,心裏暗想,推銷也不是這麽幹的吧,現在幾點,淩晨一點多了。

我正打算掛斷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迷迷糊糊的聲音,“你現在到外灘來”

外灘?我瞌睡醒了一半,“你誰啊?”

“來不來隨你,不來合作的事免談”,電話那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顧亦望?”,這下瞌睡徹底醒了。

天天盼你打電話,現在終於盼到了,可你還真會挑時間。我無奈的起床,隨便理了理頭發,披了件外套後便輕腳輕手的出門,真害怕一不小心吵到樓下的大爺,然後又得接受一次思想教育。

電話裏他說得迷迷糊糊,具體地點也沒說清,害我費了好大勁才找到他,我到的時候,他正躺在冰涼的地上,周圍全是易拉罐,我走到他身邊看著醉醺醺的他,暗想,這都喝了多少啊?

“你說你一大明星大晚上的一個人出來也不怕被綁架啊?”,我看著明明就有些醉了還拼命往嘴裏灌酒的他說道。

“出來吹海風”,他像在對我說,又像在自言自語。

我在他旁邊坐下,“吹海風就不能白天來,還真會挑時間”

他扭頭看著我,好看的睫毛動了動,眼神深邃而美麗,“你以為白天我站在這裏還有風吹得進來?”

被他這樣一說,我才恍然大悟,也是哦,他可不同於一般人,要是白天真站在這裏,場面肯定比機場那次還瘋狂。

我瞬間覺得當明星也沒那麽好,連去哪個地方,做什麽事都像有幾十個鏡頭在跟拍,自由被限制不說,一不小心還鬧得滿城風雨。

我看著夜晚的上海發呆,來了這麽久,天天在忙,我還從來沒有看過這座城市安靜時候的樣子,可我也並不想睡到大半夜的發瘋跑到這兒來觀察上海的夜景,要不是這個突然的電話。

“咣”,又一個易拉罐掉地上,而他正打算重新開一瓶,我趕緊奪過他手中的酒,“別喝了,你都醉了”

可他完全不理會我,毫不客氣地擋開我的手,繼續從地上拿起一瓶打開,然後往嘴裏猛灌。

我急了,忙著再次去攔他,要是真醉了,大半夜的,這麽一個大活人,還不是一般的人,我可要怎麽辦啊?

我可不想跟他一起躺在明天的今日頭條上。

“你別管我”,他打開我伸過去的手,繼續喝。

我看了他一眼,不要我管還把我叫來?

“算我求你了,別喝了”,幾次下來,無果,我索性將地上的酒全部拿去扔在垃圾桶裏,“我看你喝”,斷了你的餘糧,有種你去垃圾桶裏拿出來喝。

“你幹嘛?”他瞪我,沖我嚷。

我不理會他,等我把他周圍的垃圾全部清理了回過頭來時才發現,這家夥居然睡著了。

我看了一下手機,三點不到,還好這個時候沒人,我搖他,“餵,你醒醒”

我叫了好幾聲,也不見得他應答,幾次下來他只是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睡,就這樣過了一刻鐘,我實在等不下去了,萬一這家夥天亮之前還醒不過來可怎麽辦,這要是被別人看見了,不管是記者還是普通人,我才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再說,深夜海風吹過來,冷嗖嗖的,如果就這樣躺倒天亮,難免不會感冒。我繼續叫他,實在沒辦法,我猶豫了一下,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果然,還是這效果好,一下就醒過來了。

他生氣地瞪著我,“你幹嘛?”

趁著他沒有再睡過去,我趕緊問他,“你家在哪裏?”

“……”

見他即使睜著眼睛也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我只得從他褲兜裏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裏一個電話,我的。我轉過頭來無語地看著他,這個年頭你拿著手機是當擺設用的。

打了舒揚的電話關機,打了餘逸的電話,關機,“總是在關鍵時候關機”

我看著沈睡的上海嘆了口氣。

回頭無奈的看著又要睡過去的顧亦望,只得脫下外套,將他的臉圍上一大截,“待會兒你可別亂說話,也別扯掉蒙你臉上的衣服”,我對著也不知道能不能聽進去話的他囑咐道。

“起來”,我使出吃奶的力才將他從地上扶起來,扶著踉踉蹌蹌的他好不容易才走到馬路邊,等了好久,終於成功地攔下了一輛出租。

好不容易把他塞進車裏,報了地址,師傅一臉疑惑的回頭看著我們,指著顧亦望的臉問道,“他這是?”

我胡亂地扯著,也不管故事編得靠不靠譜,但為了增添它的真實性,我故意說得無比認真,“他臉上長麻子了,一下接受不了跑到這裏來喝了太多酒,但是,既然他那麽在乎,所以即使他醉了,我也得保護一下他的自尊心”,說完,我還不忘將衣服往上拉拉,更好的遮住了他那張太過醒目的臉。

師傅惋惜的嘆了口氣,“可惜了,光看個子還挺清秀的一小夥,難怪接受不了”

我尷尬地笑笑,“是啊”

幸運的是這家夥在長達二十多分鐘的車程裏,居然沒有胡亂說過一句話,只是動不動又往我這邊靠,打開了又靠過來。周而覆始很多次以後,我也懶得管了,索性就讓他這樣靠在我肩上。可他靠就靠吧,還時不時地在我身上蹭,就像一個三歲大的小孩。

師傅邊開車邊認真地對我說,“小姑娘,你可不能因為他變麻子了就嫌棄他啊,要不這小夥怕真活不下去了”

我苦笑,心裏暗想,不嫌棄他才怪了,這人脾氣古怪不說,還總是一副清高的樣子,但此時為了不露陷,我還是裝出難過且堅定的樣子,對師傅說,“不會,不會”

看著出租車遠去,我又開始苦惱了,要是被大爺看到了就真的完了,“你慢點,輕點”,我小聲的對著旁邊這個不省人事的麻煩說道,但是完全是對牛彈琴。

好在一路跌跌撞撞終於成功的把他扔在了沙發上,我看著躺在沙發上跟個死人沒什麽兩樣的人,氣得直咬牙。

我在心裏暗暗叫苦,每次周末都不讓我好好過。

一想到我的這個周末又要泡湯了,我氣得想把沙發上的人拉起來直接撕了。

以為我終於可以休息了,然而我才剛躺下,就聽見“咣”的一聲,我打開燈,剛剛還在沙發上的人,現在正躺在地上。

我握緊拳頭,深吸一口,默默的在心裏告訴自己,“都是為了工作,我忍”。

折騰了幾次,我終於成功的跑去睡沙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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