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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別致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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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太子攤開地圖,看著臨淄城,告訴自己要堅強,還是眼眶濕潤,忍不住要輕觸那一方熟悉到骨髓裏的熱土。

曾經大齊是中原強國,臨淄算得天下最繁華之地,蘇秦曾經這樣描述臨淄:臨淄甚富而實,其民無不吹竽鼓瑟、擊築彈琴、鬥雞走犬、六博蹋鞠者。臨淄之途,車彀擊,人肩摩,連衽成帷,舉袂成幕,揮汗如雨,家敦而富,志高氣揚。

這裏是稷下學宮,很多賢人,不遠千裏到“稷下學宮”宣講道義,規模很大,“達千有餘人”,見於史冊的就有尹文、慎到、彭蒙、田馬並、環淵、鄒衍、騶奭、淳於髡、貌說、田道和魯仲連、接子等七十六人。至先王起便荒草叢生,只見麻雀,不見人。

這裏是王陵,一座王陵動輒萬馬陪葬,皆是最好的戰馬,齊國早就是萬乘之國,如今連千乘都算不上。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是齊國韻樂的表演地,齊國的歌舞中心,齊國韻樂天下聞名,委婉動人,大名鼎鼎的孔子聽之也“三月不知肉味”,連連稱讚韶樂是“盡美矣,又盡善也。”如今,生死不保,哪來的心情歌舞,即使強歌,也是為討人歡心,求個飽食。

這裏是齊的十三門,這是雍門、申門、楊門、稷門、鹿門、章華門、東閭門、廣門……當年樂毅攻城,是齊人打開城門迎敵,齊國一敗塗地……

這裏是公子長風的住處……

在這裏,他和擎蒼第一次見面;在這裏,他和百裏寒第一次深談;在這裏,千葉向他表白……

我出城時,你們都在;如今回去,再也找不到你們。

淚水洞穿了心房,痛徹心扉。

“歷下守將剽冉曾經和公子音因為一個燕娥大打出手。”

和王的至親搶女人,剽冉還真有種。

流光去了莒城之後,離殤便和丹太子貼身而坐。

丹太子看向離殤。

“剽冉和樂毅是生死之交。”又探得一條好消息。

和樂毅好,在公子音當家的燕軍中生存,絕不是件好事情。

“公子音的字你學得來嗎?”丹太子問離殤。離殤和流光都寫一手好字,都會學人手書,都能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又有點想流光了。丹太子搖搖頭,強壓情感,流光只是不在自己身邊,自己就這般難受,那麽離殤呢?良櫻可踏在生死線上。

“試試看。”

“我們去歷下。”丹太子道,“就我們二個。”

“要不要和田單先生商量一下?”離殤問。

“不要。”丹太子非常幹脆道。

“行嗎?”離殤不怕死,怕死得沒有價值。

“不行,也要行。”丹太子果斷道。

離殤點頭,生死相從,死得其所。

歷下城沒有天然屏障。樂毅在歷下設軍,任用自己最相信的人,就是為了接應臨淄。

拿下歷下,就斬斷了通往臨淄的一條手臂。

如果燕國還是樂毅做統帥,歷下一定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還好,樂毅回老家趙國跑路了。進入歷下城非常容易。給銀子給守城的士兵就行。

公子音治下,燕軍一片混亂。公子音也是當得起齊國的福音的。進得歷下城,丹太子心中又如石堵,當年百裏寒死守歷下,一顆忠心,難敵思降的心,百裏寒被團團包圍,燕人斬了他的胳膊,他就用頭和敵人拼殺,鮮血全都灑在這片土地上。

“爺,夫人和顏陌也來了?”剛在歷下城住下,離殤便收到一條黴消息。

丹太子“當……”後腦挨了一棍子,瑤琴和顏陌想要做什麽?私奔嗎嗎?丹太子再也淡定不了啦!

“他們……”丹太子臉色變了。

“兄妹相稱。”

丹太子臉色大變。瑤琴真的不要自己了嗎?

兄妹,那臉有一點點像嗎?

“麻衣呢?”丹太子低聲問。

“不知所終。”離殤低聲回。就是說二個人單獨相處。

丹太子現在忙的很,沒有時間考慮兒女私情,這兒女私情卻長了腿,直往丹太子的心裏鉆。不去想,不要想,不能想……可是現在滿腦子都是瑤琴和顏陌。

多久沒有認認真真的想瑤琴了,如今一次不補足,在這要命的時刻。

“要不要派人……”

“不要,歷下的事要緊。”丹太子果斷道。

“我去殺了顏陌。”離殤低聲道。

丹太子猶豫。

殺了顏陌,一了百了。離殤以為默許,轉身要走。

“不,不要……”丹太子擺擺手,“順其自然……”

非常艱難的決定。

“可是……”離殤不情願。

“離殤,坐下。”丹太子拿起筆,攤開帛,“我們還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歷下城並不大,泉水眾多,如果是和平時期,倒是個游玩的好地方。

好山好水好風光。

丹太子到歷下的第一個感覺是,如果在歷下種十裏桃花,一定非常漂亮。

瑤琴一定喜歡。

可是……

不去想,就是這麽難。

丹太子一行直奔歷下郡守府,去見剽冉。

“聽說桃花夫人在歷下亭有表演,很精彩。”

“桃花夫人,很漂亮……”

“桃花夫人,很厲害……”

“不看,一定後悔的……”

“你不看?你還是男人嗎?”

……

丹太子聽得一波一波的人在談論桃花夫人,人們爭著去看她的表演,你若說不看,你就是那個不正常的。

“爺,我們也去看看。”離殤道。

不待丹太子反應,離殤已經急急的跟著人群走了。

離殤從來都是知道輕重緩急的,為何今天失了態,桃花夫人就這麽神奇嗎?

丹太子緊走,跟上離殤。

不急著這一時。

歷下亭,已經被圍了裏三層,外三層,樹上,土堆上,房頂上……凡高處可觀亭的皆是人。

比過節還要熱鬧。

不知道這個桃花夫人是何方妖孽,有這般魅力?

丹太子騎在馬上引頸觀看。

這一引,頸便收不回來了。

淡掃峨眉,高貴賢淑,臉上三朵盛開桃花,不是瑤琴是誰?

一身粗布,面沈似水,不是顏陌是誰?

臉上波瀾起伏,眼神警惕四望,不是麻衣是誰?

五官平凡,眼閃智慧,不是墨香是誰?

這四位齊聚歷下亭,是要做什麽?

四個人哪裏不能呆,要到這裏唱大戲。

看四個,那個都不是愛出風頭的,今天卻是為何?

“桃花夫人是墨家外門弟子,今天前來歷下,給大家表演墨家技擊。”墨香介紹道,“演的好,捧個人場即可。”

瑤琴什麽時候成了墨家外門弟子了?

墨家弟子門檻高,瑤琴這麽容易跨進去?

瑤琴會技擊!

大家齊聲說好。

丹太子覺得那些男人,只要瑤琴站那裏,目光就離不了,表演不表演,根本不重要。

不知道瑤琴瞞著自己來歷下,到底想要做什麽?

自己誤會了瑤琴和顏陌了,他們是四人行,不是孤男寡女,但擔心更甚。

“請各位從一數到一百。”墨香道。

大家沒反應。

瑤琴笑著數道:“一……”

下面跟著數起來,聲音整齊,數的賣力。

美女的魅力……

與此同時,麻衣和顏陌把一個大箱子擡到石桌上。

瑤琴迅速打開。

快速的投著箱子裏的各種木塊。

瑤琴動作非常熟練,得心應手。

丹太子才知道瑤琴頭上的木屑從何而來。

他還以為……真是慚愧。

一百聲落。

一架木制的器物出現了。

“桃花夫人,這是什麽?”有男人高聲問。

“這東西是做什麽用的?”

……

丹太子也好奇。

這個器物很小,半人高,小孩玩具嗎?

瑤琴笑著引一位十四五歲的男孩上亭。

瑤琴指著左邊的一個木條讓男孩按下去。

聽的“孜……”一聲,器物立時拉升一半。

真的很神奇。

大家張大嘴。

這比丹太子看到的更神奇。

丹太子也是驚訝萬分。

“桃花夫人,這叫什麽?”有男人問。

“這叫制變轉射機,用於攻守城邑。”瑤琴朗聲道。

“哈哈……”

臺下一片哄笑。

“桃花夫人可真會說笑……”

“這分明是哄孩子的東西……”

“女人懂什麽攻守城邑……”

“這個桃花夫人很有趣……”

“做娘子,更有趣……”

墨香站到臺上:“我知道大家都不信,我也不信,那就讓桃花夫人用事實說話,好不好?”

眾人齊聲說好。

麻衣搬了一塊大石擋在轉射機面前。

石頭上面放著陶碗。

瑤琴還讓小男孩按木條,不一會兒,陶碗便被轉射機射出的泥丸擊碎。

眾人驚呆

“轉射機還可以用鐵做,射出火球。”墨香淡聲道,“現在,大家相信轉射機可以用於城防了吧!”

大家面面相覷。

“我們來自即墨,今天表演結束,謝謝!”墨香躬身做謝。

瑤琴麻利拆散轉射機,很快裝箱上馬。

“燕軍來了,你們快跑。”有人喊。

“桃花夫人,快跑啊……壞人來了。”

……

丹太子很是緊張。

離殤隨時準備掩護瑤琴出逃。

不一會兒,一隊燕軍沖過來。

人們自覺不自覺的堵住燕軍。

待到燕軍來到歷下亭,早不見瑤琴等人的影子。

人雖不在,傳說紛揚:

“聽說了嗎?桃花夫人是安平君夫人,那個女的是即墨都大夫田單夫人。”

“女人都這麽歷害……”

“現在的齊王非常賢明……”

“齊國有救了……”

丹太子聽著一陣振奮。

只要人心不死,大齊一定光覆。

丹太子似乎明白瑤琴和顏陌的用意了,鼓起齊國民心,從外圍給歷下郡守剽冉施加壓力,間接為丹太子勸降歷下郡守鋪路。

丹太子原本心裏沒有什麽底,現在有了七分把握。

剽冉並沒有派人追殺瑤琴等人,剽冉還留有餘地,丹太子底氣更足了。

“安平君拜見歷下郡守。”離殤遞上拜帖。

守衛上下打量丹太子,那目光似乎在說:你還真有種,居然用真身份。

丹太子淡然的回視,臉上不著一點感情。

讓人覺得你城府高深莫測也是一門修行。

守衛不敢怠慢,很快進去通稟,不一會兒就有一位副將前來相迎。

丹太子和離殤被迎進主客廳,看似一切順利,其實不然……

丹太子和離殤等了二個時辰,茶水換了無數次,也沒有等到剽冉。

“爺,小心有詐。”離殤有些緊張道。

“這茶不錯,一芽二葉,甘醇沁心。”丹太子專心品茶。

離殤從來不曾聽說丹太子對茶有什麽研究,看他淡定的樣子,便也學著丹太子的樣子,做個修行茶道之人。

現學現修型。

“燕國攻打齊國,齊國最明智的選擇該是,集中全國的主力,分為兩部,一部列陣於濟水之東,堅守臨淄,對聯軍避而不戰,以為持久;另一部主力出河間北上,以迅猛之勢突入燕國,直取薊城。燕國遣傾國之師伐齊,國內多老弱殘兵,齊國河間與燕國薊城僅數百裏,齊軍主力迅速北上可謂是掩其空虛,攻其不備。 ”丹太子長嘆一聲,“可惜,先王錯過良機,才會一敗塗地。”

離殤聽到細微的聲音,雖則細,已然聽得明白,那是一個人的喘氣聲。

隔墻有人。

“是啊,君主賢愚決定一個國家的命運?”離殤順著丹太子的話說。

“燕昭王賢明,世上才有樂毅。”丹太子喝茶嘆道。

“樂毅為燕國立下汗馬功勞,不過落得逃奔趙國的下場,可嘆!”離殤誇張嘆道。

“如今齊王是個明主,求賢若渴;燕昭王已歸塵土,燕王任人唯親,齊有田單、王孫賈、墨家巨子,燕國已人才四散,天註定大齊不滅。”丹太子喝了口茶,站起,“離殤,天色不早,我們還是回去!我們很快還會見到剽冉將軍。”

“看來剽冉將軍不喜歡喝茶,喜歡圍獵,我們就投其所好。”離殤順著丹太子的話道。

見你剽冉,你躲避;下一次揍到你出來。

剽冉,你等著!

“爺,其實公子音已經棄了他,我們何必來?”離殤似有些責備。

“我終是高估了剽冉將軍。”丹太子道。

“爺,是你太愛才了,殊不知,有些才是用來愛的,有些才是用來作賤的。”離殤唱和道,“爺,你這一次選錯了。”

“青州已經拿下,回燕國的路只有一半,祝剽冉將軍好運。”丹太子朗聲道。

“還可以去楚國嘛!”離殤和丹太子搭著戲。

“楚王從來只用王親望族,剽冉將軍不氏羋,不氏屈,不氏景,離殤,你與剽冉將軍無怨無仇,何苦指一條黑路?”

離殤不在乎道:“反正他在黑路上走,應該習慣了。”

丹太子一笑了然。

丹太子剛走到門口,“當”一把劍橫在丹太子的脖子上。

丹太子淡然的看著劍。

“殺我就快點,我喜歡痛快。”丹太子毫無懼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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