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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知道你會來,所以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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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你先走一步,我淩雲閣一定拿剽冉三族的人頭祭你。”離殤不慌不忙道。

“把劍放下。”終於聽到剽冉莽蒼蒼的聲音。

剽冉出現了。四十多歲,長相普通,怎麽描述都記不住的那種。

“安平君,老夫,怠慢了!”剽冉抱歉道。

“剽冉將軍,今日已晚,改日再敘。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丹太子扔下一句,做了個揖,急急告辭。你想聊,我不想聊了。

“我們家爺還有要事,抱歉。”離殤順著丹太子的話說。

丹太子看了眼離殤。離殤會意,袖子一抖,不經意的掉了一封帛書。

“安平君……”剽冉想要攔,看到帛書,欲言又止。

“爺,我們為什麽要走?”回去的路上,離殤不解問。

“看今日,便知剽冉疑心很重,把道理說與他聽了,讓他自己想,說多了,一句不慎,全盤皆輸,不若留下帛書,讓他自己權衡輕重。”丹太子分析道,“那個帛書是模仿公子音的手跡告□□冉心有二意,原本只是一計,今日看來,剽冉確是心有二主。”

“如果剽冉只忠於燕國,一定會對我們不利,但他並沒有,”離殤道,“剽冉被說中心思,一定心慌,有所行動。”

“剽冉很有可能投奔趙國。”丹太子分析道。

“為什麽不是齊國?”離殤好奇問。

“剽冉更相信樂毅。”

“這樣的人不要也罷。”離殤道。

丹太子笑:“所以,我走了。”

“爺,你越發的心思叵測。”離殤笑道。

“誇我還是損我?”丹太子笑。

“離殤,去借五千兵來,腳力要好。”丹太子過了會兒,吩咐道。

“攻打歷下,五千太少了吧!”離殤道。

丹太子一笑,道:“我不打他,我嚇他,把他快點嚇跑。”

“五千能嚇到他嗎?”離殤懷疑。

“夠了。”丹太子自信笑笑,看著歷下地圖。

離殤出去不到一天就回來了。滿臉笑容,像是懷春的少男。丹太子還第一次看到離殤這麽興奮。

“這麽快?”丹太子不敢相信。

“爺,爺……”離殤笑著笑著,就落淚了,幸福的淚。

“離殤,你怎麽啦?”丹太子驚異問。離殤激動得失常了。

“百裏寒帶一萬兵過來了。”離殤含淚笑道。

丹太子震驚,哆嗦問:“活……活人嗎?”

百裏寒戰死,是淩雲閣的消息。淩雲閣的消息有假?連細節都講到了,也會有假。

“活人,活人……”離殤連聲道。

丹太子直往外沖。

離殤跟著飛出去。

二馬飛奔。

歷下郊外,百裏寒和丹太子相視而立。

先是雙目閃著淚光,繼而強笑,最後擁在一起。以為陰陽兩隔,一朝相逢,都不敢相信是事實。

“安平君,百裏寒來遲了。”百裏寒要叩拜。

丹太子連忙扶住。

“你活著,活著……”丹太子心內酸澀,百裏寒回來了,擎蒼永遠回不來了。

曾經的美好畫面,總是缺角的。這種傷痛,多少快樂都填埋不了。

“為什麽淩雲閣的人會說……”丹太子不敢再提那個字。

“歷下城敗,我讓部下傳出消息,我戰敗而死,部下有心,編得十分詳細,我隱姓埋名遁入阿城山野,尋機再起,聽得田單打敗燕軍,齊國覆國之心高漲,我便出山。”百裏寒一臉愧色道,“對不起,安平君,我沒有守住歷下。”

“那時人心思降,你已盡力,不必愧疚,你活著就好。”丹太子安慰,那樣的形勢,任是誰也左右不了大局。

“我招募兵士,攻占了阿城,聽聞安平君在歷下,特來相助。”百裏寒道,“歷下地勢我很熟,我願將功折罪。”

“不用打,打著你的旗號,就能把剽冉嚇跑。”丹太子道。

“可能嗎?”百裏寒和離殤交換一個不相信的眼神。

剽冉也曾得到樂毅的重用,不是個膽小鬼。

丹太子對著百裏寒一陣耳語。

百裏寒驚訝異常,連聲稱妙。

歷下郡守剽冉聽到士兵稟報,百裏寒率軍圍攻歷下。

“多少人?”剽冉緊張問。

“至少十萬。”

“誰帶的兵?”

“百裏寒。”

“百裏寒不是死了嗎?”剽冉渾身泛冷。

“屬下不知。”

剽冉沈吟,他不相信有鬼,其中必有曲折,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如今形勢歷下城不過六萬兵。

百裏寒本是歷下郡守,地勢又熟,百裏寒又驍勇善戰。英雄不吃眼前虧。

“將軍,向大將軍求援吧。”副將建議道,“我們兵力少,齊國又有墨家弟子相助,轉射機強於□□,我們不是齊軍的對手。”

“道理我懂,可是公子音巴不得我死,怎麽可能救我?”剽冉搖頭道。

“那怎麽辦?”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剽冉道,“公子音不仁,我何必義?”

歷下城門打開了。

剽冉帶著親信隨從逃往趙國。

百裏寒和丹太子騎馬進入歷下城。

歷下城頭重又豎起齊國的旗幟。

“一萬就能把剽冉嚇跑?”離殤還是不明白。

“是十萬。”百裏寒糾正。

“你不是只帶一萬兵嗎?”離殤糊塗了。

“一萬兵,圍著歷下城走十次,不就十萬了嗎?”百裏寒笑道。

“可是就這麽走著,剽冉會不知道?”離殤還是迷惑。

“走一段就隱藏起來,過了會兒再出現,剽冉以為我們打埋伏。”

離殤拍手:“真是妙。爺,你是怎麽想到的?”

丹太子吐出二個字:“兵書。”

離殤滿臉敬意,俄爾神色黯然。

“離殤,去看看良櫻吧!”丹太子長嘆一口氣,人世間的事,永遠沒有完美,如今這形勢,齊國覆國大有希望,但是很多人看不到那一天了!比如擎蒼,比如公子長風,比如千葉,比如良櫻。

離開莒城前往即墨時,是個春天,春暖花開,萬物覆蘇,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但莒城人卻是有些死氣;再回莒城,卻已經是初秋了。一轉眼,三個月過去了。“逝者如斯,不舍晝夜”,離殤心中悲涼。

在齊王勞心勞力的治理之下,莒城的一切都井井有條。離殤進入莒城時,正聽得有人大聲講述安平君收覆歷下的故事。講者激動萬分,聽者興奮不已。再不覆見過去的死氣沈沈。人心不死,大齊不滅,如今這人心全都充滿生氣,大齊覆國當指日可待,離殤感到欣慰。

按丹太子的要求,離殤去拜見齊王。

流光看到離殤,很是高興,但依舊筆直的站著,站在齊王身邊護衛著,眼睛卻是貪婪的看著離殤。曾經流光活潑得就像一只小獸,今日見,已然是個大人,離殤多希望,流光一直像一個孩子一樣活著。

離殤講述了丹太子的種種經歷,流光聽得十分用心,眼眶裏淚光充盈,強忍著不流下來。齊王也是聽得十分激動。

“王叔好嗎?瘦了嗎?黑了嗎?飯量有沒有減少?睡得好不好?”

“一切都好。”

“王叔他何時能回到莒城?”齊王的眼中充滿期盼。流光也是目光灼灼,他們都盼著丹太子回到他們身邊。

“安平君會和君上在臨淄相見。”

“臨淄。”齊王囁嚅,“王叔不回莒城了嗎?”

如果臨淄攻不下呢?他要何時才能見到王叔?他會不會見不到王叔?烽火亂世,生命非常脆弱,不見得比花朵更經風雨。

“君上,最近可有人非議相國?”

齊王冷然一笑:“寡人的王廷也會出小人,非議相國非議王叔的不在少數,寡人豈會聽信小人之言?凡妄言王叔和相國之臣,皆被寡人處死。”

離殤欣慰,齊王是個明君,烽火亂世,如果再來一個先王那樣的昏君折騰,齊國就完了。離開王宮,離殤的心異常的沈重。他渴望見到良櫻,又害怕見到良櫻,渴望和害怕都是那麽強烈。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一切可以從頭來過,他絕不會把良櫻送出去,讓她受那麽多苦。

下了馬,離殤一步一步朝小院走去,這是丹太子親自為良櫻挑的小院,非常別致,清雅,很合良櫻的意。

進得院中,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離殤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動,近了,近了,近了,心越來越惴惴不安。

屋裏傳來風箱式的拉長的喘氣聲,那聲音像鐵絲一樣纏著離殤的心,這聲音會讓人想起風燭殘年、生命垂危之類的不吉之詞。離殤的身子晃了二晃,被人一把扶住。

離殤看到流光模糊的面龐。淚水不知不覺模糊了離殤的視線。

離殤卻是不敢前進了,站在院子中間,腿腳顫抖。

“去看嫂子最後一面吧!”流光道,聲音暗啞。

“離……殤……離……殤……”

氣若游絲,還是聽入離殤的耳朵,因為他用生命在聽。離殤疾步沖進去。

屋內,病榻之上,是一張瘦得脫形的臉,錦被之下,像是只有一個頭。

“良……櫻……”呼喚她的名字,用盡了離殤所有的力氣。

形銷骨立,襯得良櫻的眼睛分外的大,聽聞此聲,良櫻拼命的挪動身子,卻只能轉動自己的眼睛。

良櫻的眼睛卻是轉身榻裏。良櫻看不見了。上天為什麽這樣殘忍的對待良櫻?如果他們之間的結合真有所謂的罪孽,就讓他一個人來承受吧!放過良櫻。

離殤抓住良櫻的手,那手全是骨頭,離殤依舊寶貝似的把良櫻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良櫻,我回來了,你的夫君離殤回來了。”

良櫻的眼睛轉向離殤,轉得很慢很慢。良櫻生氣無多了。

良櫻的幹裂的唇哆嗦著,哆嗦著,張嘴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良櫻都做得如此艱難,好久,好久,良櫻終於張開嘴:“知……道,你……會……回來……所以……我……等……”

“我回來了,良櫻,我回來了,良櫻。對不起,我讓你等了,對不起。”

“好。”良櫻的嘴角扯起一縷笑意,跟著合上眼睛,神情安詳,滿足。

“良櫻,我回來了,別閉上眼睛,和我說說話,良櫻。”離殤抱起良櫻,手拍著良櫻的臉,惶恐的大喊,“良櫻,你睜開眼睛,良櫻,和我說說話。”

流光抱著離殤,低泣:“別這樣,嫂子已經去了,節哀。”

“不會,良櫻不會離開我的,她不會,她不會,你出去,你們都出去!”離殤大吼。

流光痛哭失聲,且泣且退。

“良櫻,你不會離開我的,你舍不得我,對不對,良櫻,你一定會醒來陪我的,對不起……良櫻,你為什麽不睜開眼,良櫻……”離殤的眼睛灼灼的看著良櫻,像火一樣燃燒,心裏的痛排山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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