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婚禮進行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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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秘在一家高檔酒店設宴招待湯先生夫婦, 席間把宋容夫婦也叫了來, 湯先生夫婦在美國生意做得大, 地位崇高, 但是一點兒架子都沒有, 和宋容陶桂蘭這種草根出身的人也頗有話題, 席間氣氛熱烈。

湯先生喝了一口五糧液, 感慨道:“我剛把小威廉帶回洛杉磯那會,他還沒有我高呢。一晃十年過去了, 這孩子也長得這麽大了。他樣樣都好,就是心裏藏著的事太多, 都不願意跟陌生人打交道, 就更不用說找女孩子談戀愛了。所以我今天真是高興, ”他端起酒杯來, 對郝玫說:“小玫, 從今以後我就把小威廉交給你了。”

郝玫連忙舉杯,正色道:“湯叔叔您放心, 以後周秘要是過得不幸福, 您只管來找我。”

一頓飯從七點鐘一直吃到十點多,周秘叫喬治開車把外公外婆和湯先生夫婦送回酒店,這裏距離別墅很近, 他跟郝玫散著步往回走。

郝玫被湯先生夫婦抓住灌了不少酒,跟外公外婆也喝了幾杯,都是高度白酒,有些熏熏然。她靠在周秘的肩膀上, 一手摟著他腰。

她知道周秘也喝多了,否則在大街上這麽親密,他早就堅決反對了。他是那種性子,就算是街上只有一只貓,他也絕不越雷池半步。

夜色迷離,霓虹閃爍。

身邊有最心愛的男人相陪,郝玫覺得幸福極了,真希望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永遠不再流動。

她像是孩子似的,一步步數著自己的步子,周秘跟在後面,寵溺地看著她。忽然她跳轉過身子,對周秘喊道:“周秘,給我唱首歌吧。”

雖然已經時近午夜,但大都市的街道上,時不時還有行人往來。郝玫滿以為周秘會拒絕,沒想到他居然連猶豫都沒有,便說道:“你想聽,我就給你唱。”

郝玫拍手,“那你快點兒唱。”

周秘閉了閉眼,隨即深情的歌聲便從他的口中緩緩流出:“Baby won't you tell me why,there is sadness in your eyes,I don't wanna say goodbye to you……”

是那首邁克學搖滾演唱的經典名曲《that's why you go away》,十分熟悉,且對兩個人來說具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郝玫簡直楞住了。就像周秘從沒告訴他他會跳舞一樣,而他真正在她面前跳舞的時候,一下就把她震住了。這次也是一樣,周秘從未在她面前唱歌,可他真正唱出來的時候,那低沈醇厚的嗓音和飽滿充沛的感情一下就征服了郝玫。

真沒想到他這麽會唱歌。他身上,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傾盡全力演繹這首歌,雖然是清唱,卻有種震撼人心的力量。郝玫聽得如癡如醉。忽然大聲喝止:“別唱了。”

周秘收了嗓,疑惑地問:“怎麽了?”

郝玫說:“沒什麽,只是覺得這首歌的歌詞有些不祥。”

周秘粲然一笑:“你還信這些。”拉著她的胳膊,“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一夜無話,第二天兩人本想繼續籌備婚禮,市公安局給周秘打過電話來。請他去一趟市局。

郝玫有些奇怪,就跟著周秘一起去了市局。在刑偵一隊的辦公室裏,耿子揚提出想讓周秘接受測謊。

周秘還未說什麽,郝玫已經跳起來反對,“耿隊長,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耿子揚苦笑,她跟他這麽多年的師兄妹了,還從未這樣生分地叫他耿隊長,看來她是真的生氣了。

郝玫的確很生氣,“周秘他是受害人,你們卻把他當成犯罪嫌疑人。不是我質疑你們警察的辦案能力,你們的想法實在太荒唐,太過匪夷所思。”

耿子揚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緩:“我從來沒有把他當成過犯罪嫌疑人。我只是懷疑他知道一些案子的內情,但是不肯向我們警方提供出來。”

郝玫說:“測謊的結果不能作為定案證據,我不知道你這樣做有什麽意義?而且,根據相關的行業規範,測謊必須要經過本人的同意才能實施。”

耿子揚轉頭看周秘,挑了挑眉毛:“周秘,你不敢接受測謊嗎?”

周秘笑了笑,“是不是這次我通過了測謊,你就不會再以警察的身份來煩我了?”

“那是當然。”

周秘聳聳肩,一臉的無所謂:“清者自清,那就測吧。”按照現行規定,他要是不同意,警方也不能強迫他。

郝玫拉了拉他的袖子,“周秘……”

周秘安撫性地拍了拍她手背,“沒事的。既然耿隊長一直懷疑我,我就讓他看清楚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倒是信心十足。

耿子揚一拍手,說:“那好吧,你回去準備一下,我們從北京請來的專家還在路上。”

“專家來了你通知我。”

回去的路上,郝玫有些氣憤地說:“耿子揚真是有些過分了。明知道咱們忙得要死,偏在這個時候添亂。”其實她心裏有個想頭,會不會是耿子揚看他們快要結婚了,故意給他們添亂?耿子揚畢竟還是挺喜歡她的,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耿子揚不是那麽小肚雞腸的人。

周秘反過來安慰她:“耿子揚也是為了破案。”

回到別墅不久,周秘接到耿子揚的電話,說北京的專家今天晚上到達青城,定在明天下午進行測謊。詢問他的意見,周秘自然答允。

當天晚上,周秘竟然奇跡般地睡著了。一夜好夢,第二天鬥志昂揚地去了市局,像是迎接一場戰鬥。

郝玫放心不下,自然跟了去。

耿子揚專門申請了一間房間,作為測謊室。周秘走進測謊室,對屋子裏的擺著的測謊儀並未表現出多大的興趣。北京來的張教授是一個其貌不揚幹巴瘦的小老頭,很有禮貌地跟周秘起身握手。

他先是向周秘講述了一些測謊的註意事項。郝玫對測謊的原理也不清楚,所以認真地聽著專家的講解。

其實測謊儀本身並不能發現欺騙行為,它測試的是一個人在回答問題時的心理反應,如心跳、皮膚、溫度的變化,人在說謊時,這些生理指標往往會發生變化。有經驗的測謊員會根據案情編制一套問題,逐個詢問被測人,通過儀器顯示的各項生理指標的變化,由測謊員綜合判斷被測人有沒有說謊。

張教授解釋完之後,問周秘有沒有問題。

周秘表情輕松地說:“可以開始了。”有助手上前來給他身上手上戴上各種設備,耿子揚和郝玫則在外頭,隔著玻璃緊張地看。比裏面的周秘還要緊張。

第一次進行的是摸底測試,掌握周秘生理指標的基礎水平,方便專家根據數據的變化進行綜合分析評測。

完事之後,張教授征求了周秘的意見,然後正式開始。

張教授之前就做過詳細的準備工作,設計的問題和耿子揚反覆對過。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兩個人一問一答的聲音。

對於張教授的問題,周秘不需要回答得多覆雜,只需說是或者不是。

“你叫周秘?”

“是。”

“你是青城市本地人?”

“是。”

“你一直住在青城市?”

“不是。”

……

周秘語氣平靜,回答得不緊不慢。

郝玫看了一會兒,不由嘆服這位測謊專家不愧是北京來的,技術能力真的很強,他問的問題邏輯性極強,而且順序全都被打亂,各個問題相互印證,各有不同的聯系。就算周秘身上沒有連接著測謊的機器,在這樣的盤問下,也極難撒謊。一旦撒謊,專家就能輕易找到他的邏輯漏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教授的問題也由從外圍打轉而漸漸問到了問題的核心。

“2006年2月11日晚上,你當時在家裏?”

“是。”

“你看到兇手殺死你父親的全過程?”

“是。”

“當時你母親在家?”

“不是。”

“你是青城本地人?”

“是。”

“你看到了兇手的樣子?”

“不是。”

“你看到了兇手的樣子,但是你忘記了他的樣子?”

“不是。”

“你看到了兇手的樣子,但是你過於害怕,你又忘記了他的樣子?”

“不是。”

“你沒看到兇手的樣子,但你不願回憶這段痛苦的回憶,所以你讓人對你進行了催眠,忘掉了那段記憶。”

“是。”回答有些遲疑。

郝玫震驚地轉頭看了耿子揚一樣,原來他的記憶裏出現了斷篇,竟是這麽回事。

耿子揚低聲對她說:“十年前他求助珍妮特,讓珍妮特對他進行了催眠,忘掉了那段記憶。”他已經問過珍妮特了。

問話還在繼續。

“兇手是你熟悉的人?”

“不是。”

……

“你父親經常對你母親家暴?”

“不記得。”

……

“你恨你父親,因為他經常當著你的面打你媽媽。”

“不是。”有一些猶豫。

……

測謊室外的郝玫有些坐立不安。這些問題對周秘來說,實在太過殘忍,她都聽得如坐針氈,可想而知當事人會經受怎麽樣的壓力。

足足問了一個小時,終於所有的問題都問完。

助手上來幫周秘脫下帶在手上身上的設備,周秘平靜地走出測謊室。郝玫走過去拉住他的手,用力握緊,她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給他以安慰。

周秘拍了拍她的手背,“咱們走吧。”

耿子揚:“我送送你們。”

周秘沒有拒絕。

一路無話,一直走到停車場。周秘站住,終於開口:“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媽?”

剛才測謊的邏輯周秘已經想明白了,耿子揚也就不掩飾了。“從那次你被鄭山虜為人質……”他想了一下,“其實也不是,還要更早一些。二一一案的疑點太多,許多人都被我們警方列為過懷疑對象。”

“你不覺得這很荒唐嗎?”

“不,這裏面有很嚴密的邏輯,不然我也會抓住你不放。”

“那我今天可以告訴你,你的這種推測十分可笑,真正的殺人兇手你們早就抓到了,就是薄仁,他也已經承認。”

耿子揚:“你有沒有說謊,明天要看過報告才知道。”

周秘:“你會失望的。”

周秘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郝玫看著耿子揚,無奈搖搖頭,坐進了駕駛室。

汽車發動,郝玫一轟油門,絕塵而去。

保時捷車內,郝玫轉頭看了周秘一眼,說:“你受委屈了。師兄他就是這麽個人,喜歡刨根問底,愛鉆牛角尖。”

“沒事兒!”周秘不在意地笑笑,“從第一次見他開始,他就不喜歡我,他剛才不是也說了,一開始就懷疑我媽,他真是瘋了。不過這樣也好,等明天結果出來,他就沒什麽說的了。”

車子平穩向前行駛,過了良久,郝玫終於說:“你真的打算那樣做嗎?我看不出來那樣冒險有任何意義?”

周秘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平緩:“對於我來說,只有如此,才會令我心安。你不是說過萬無一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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