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關燈
陳淩松自認為脾氣不錯,但他此刻有點發火。師雪軟趴趴地倒在他身上,他的頭發很軟,時不時撓過陳淩松的臉。這代駕說就在附近,磨磨唧唧地還沒到。得給他一個差評。

他思緒混亂地想著,無暇顧及兩個人站在路燈下,招致許多路人眼光。他聽見了壓低的說話聲,順著尋過去,是兩個湊在一起的女生。

陳淩松收回目光,這時匆匆趕過來一個男人,三十左右,額頭上都是汗,說話間帶著喘息:“您是陳先生吧?剛剛突然有事就來遲了,讓您多等了,真不好意思。”

“沒事。我車停在前面,走吧。”

陳淩松呼出一口氣,他攙著師雪往前走了兩步,那男人連忙過來幫忙,剛碰到師雪的手臂,師雪把他的手甩了出去。男人顯露出尷尬的神色,手指蜷縮著放在身側。陳淩松說:“他喝醉了,認不得人。沒事,我一個人就行了。”

師雪仿佛聽見他的話,在他脖頸一側蹭了蹭。

那男人為了緩解尷尬,說:“你們感情真好。”

“或許吧。其實我們很多年沒見了。”

“啊,你們是同學啊?”

“高中舍友。”

“那你們那時候感情一定很好。”

這次陳淩松說:“對。”他下意識看了看師雪,他閉著眼睛,微張開紅潤的唇。陳淩松移開目光,男人說:“高中的友誼是最單純的,難怪你們現在還這麽好。有時候人挺奇怪的,小時候對錢寶貝,長大了寶貝感情。”

“人往往是缺什麽吝嗇什麽。”

男人笑了,“這話有理。”

說著到了車前,陳淩松費力地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男人接過鑰匙,把車門打開,陳淩松扶著師雪,先讓他坐進去,中途小心地用手護住師雪的腦袋,師雪柔軟的頭發一直碰著他的掌心。

車輛緩緩駛出,車窗裏劃過城市裏的霓虹燈,光影輪流在師雪臉上經過。陳淩松一瞬間產生錯覺,那光影是未曾止步的六年光陰,把師雪變成了同他現在斑駁臉龐一樣莫測的人。

男人說:“這位先生怎麽喝這麽多?都醉得不省人事了。”

這句話不好回答。師雪醉酒是因為陸隸雲,如果透露給陌生人,未免不太尊重個人隱私。但若是閉口不言,車廂內氣氛必將陷入一片尷尬。陳淩松不想弄得太僵,就說:“他是因為感情受挫。”

“沒道理啊!那位女孩子是不是瞎了眼,我看你朋友長得好,氣質也好,穿得衣服都是好牌子。這下我也心安了,原來天下不是女孩子都看臉和錢的。”

陳淩松笑了,這人說話還挺逗的。

“他都喝醉了,你還看得出氣質啊?”

“氣質這種東西可是很懸的!有的人穿再高雅的衣服都俗,有的人脖子上掛粗金鏈子都顯修長、有氣質。”

“你別看他現在這樣,他高中都不愛說話,就一自閉小孩,天天悶頭讀書。”

“哇!男大十八變啊。”

“不瞞你說,我今天見他心裏挺吃驚的,他變化很大。不止是穿著打扮,更多的是,”陳淩松斟酌了一下,笑著說:“像你說的,更多的是氣質上的改變,他以前整個是怕生的,別人打量他他會覺得不自在,現在應該是習慣了,任別人怎麽盯著看,他都沒有察覺一樣,該做什麽做什麽。不過他雖然看起來變開朗了,骨子裏還是一樣地不愛笑。我希望他真地高興一些。”

這時師雪動了一下,他把手放到了陳淩松腿上,眼睛仍然閉著,他的掌心很燙,燙得陳淩松稍不自在。

“你們現在感情也一定很好,”男人下定結論,“因為你應該為他的變化高興才是,但這在你眼裏倒是其次,你最關心的是他的情緒。”

陳淩松楞了一下,他想了想, 承認道:“你說得對。”他笑著說:“他我不知道,但我對他是始終如一。”

男人大笑,“你這亂用成語!”

陳淩松沒說話,笑容映在後視鏡中。師雪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唇角翹了一下,很快撫平。他的笑在不斷變化的光影中顯出一絲神秘。

“你手機響了,沒聽見?”

初始鈴聲回旋在車廂內,陳淩松說:“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

撥這個電話的人或許有急事,堅持不懈地打了三通,手機鈴盡職盡業地響著,代駕的也看不過眼,“你先接吧?萬一那邊有事又找不著人,該有多著急啊!”

陳淩松嘆了一口氣,他湊近師雪,半天不知道從哪下手。師雪穿得是一身沒口袋的上衣,柔軟的布料緊貼著上身,陳淩松先去摸離他近的左口袋,摸空了。第四遍手機鈴響完,開始響第五遍。

他們手臂挨著手臂,陳淩松伸出右手,摸到了師雪右褲袋裏的手機。牛仔褲包裹著師雪修長的腿,陳淩松的拇指和食指抓著手機,一用力,往上滑了一些,卻再也拔不出來了,也使不上勁。陳淩松幹脆半覆在師雪身上,右手伸進他褲袋裏,艱難地把振動不斷的手機掏了出來。

他的角度看不見師雪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珠像夜色一樣幽深,等他離開,師雪才閉上眼。

來電顯示是“買房”。陳淩松懷著疑問接通電話,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男聲:“餵?”他有些氣急敗壞:“不是說好這個時間段有空嗎?”

他們應該是說好了晚上打來,師雪忘了這件事臨時約他喝酒。陳淩松說:“不好意思,師雪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你跟我說吧,等他醒了我會轉告他的。”

對方遲疑了一下,“行吧。其實也沒什麽事,之前都談得差不多了,師雪教我寬限他一段時間,他要另找房子。”

“他沒有住的地方就把房子賣給你?”

那人被他懷疑的語氣刺激到:“你什麽意思?我都跟他說好了,是他堅持要賣房子,我怎麽知道他為什麽要賣?再說了我不是留給他找房子的時間了嗎?”

“不好意思,我情緒有些激動。”陳淩松先一步道歉,“這件事我不能替他做決定,等他明天醒了再跟你商量吧?”

“都拖了這麽久了,不早說今晚不行……”嘟囔著掛掉了電話。

陳淩松想按下鎖屏鍵,沒握住手機,手機從手中滑落。等他重新抓緊,發現手機屏上顯示著來電記錄,傍晚左右撥打的號碼只有一個,叫做“C.月亮。”

他哪裏像月亮?

雖是疑惑,但不好詢問他人隱私。陳淩松退出記錄,關掉手機,把手機塞進師雪左口袋裏。看著師雪的臉,陳淩松自言自語道:“月亮是什麽意思?”

司機說:“月亮就是月亮唄,掛在天上的東西。”

話音剛落,他踩下腳剎板,“到了”。

陳淩松把備註拋之腦後,畢竟從高中起他就沒搞懂過師雪的作文,年級裏的語文老師都把他的作文當做範文廣為傳誦,陳淩松覺得那就是一堆高深莫測的詞堆砌起來的語意完全不通的句子。雖然每次師雪的作文發下來,好幾個人同時要求欣賞,只要陳淩松看一眼師雪,那他一定是第一個摸到試卷的人,但這不妨礙他產生閱讀障礙。

陳淩松把師雪扶下車,接過鑰匙後,跟代駕司機告別。他們二人站在停車場裏,對面一輛車開遠前燈行駛過來,師雪擡手遮著眼睛,啞聲問:“這是哪裏?”

他總算清醒了一些,正好陳淩松也在猶豫,“你把房子賣了?”

“房子是我和陸隸雲買的。”

“……嗯。”

“我最近都住酒店。”

“這麽晚了你回酒店也不方便。這樣吧,今晚先住我家,我家有一間客房。”

師雪彎了彎嘴角,“行。”

好的,月亮。

設想在一起後,師雪發現陳月亮本質直男(非指性向)23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