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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變故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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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之所以是我們至死效忠的陛下,便是因為他和至今皇族內許多的人都不同……譬如清河王劉慶。”行夜汗水濕透了衣襟,呼吸聲也漸漸重了起來,“劉慶生性陰蟄,城府極深,深谙弄權之道……但是陛下不一樣。他同樣知曉這弄權之術,但他的心裏,是有光芒的……”

“你能明白我說的嗎,郡主大人?”行夜咬緊了牙關。

耳側的傷口處,毒已經漸漸蔓延開來。

“帝王之心中,能永遠存著那樣的光芒,便是整個天下的希望。這是清河王劉慶……永遠也不能帶給全天下的希望之光……”

風吹落眼角的淚。

竇歸荑明白,行夜和她說這些的原因。

清河王劉慶,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成為皇帝。

她擡眼時,眼中的光已是淩厲而堅定。

行夜嘴角微微揚起一代弄點笑意,看著竇歸荑,“謝謝你。”

她,是個軟弱的人。在這雒陽城中,本就沒有任何鬥爭的能力和存在的意義。她大概,便是為了遇見那個人而出生。

為了讓黑暗中難免迷茫的帝王之心,能保住最後的溫暖與柔軟。

竇歸荑一瞬間,腦中一片通透。

從未如此清明。

“我……真的,明白了。”竇歸荑揚起的最後一絲笑,“是我該謝謝你,還同我解釋了這麽多……明明直接動手,也可以的……”

行夜沈默不語。

看來竇歸荑也有如此一點就通的時候。

為了保護她,行夜的確可以拋棄自己的性命。但是……倘若,倘若真的有那種萬一。比讓她死了更糟糕的狀況,便是她活生生地落入了清河王手中。

她看到了他滿頭的的冷汗,看到他脖子下流出的血,已然成了暗黑色。

聽到身後追蹤之聲,越來越近。

她絕對……不可以落在清河王手中。因為她,是陛下的命門。

如此走投無路的境地,只能有最後一個選擇。

“殺了我吧。”

竇歸荑嘴角的笑意依舊,眼中甚至還帶著溫柔的光,“殺了我後,以刀刃將我的臉乃至全身劃花,或是將我頭顱砍下,帶走沈湖亦或拋入深淵……隨你怎麽樣都行。行夜,你已經中毒,趕快殺了我,也許你還有活下去親口向陛下覆命的機會。”

如今在竇歸荑身邊的,只有行夜。只要他將她的屍首毀得再無法辨認,只要他一口咬定竇歸荑還活著。

那麽對於劉肇而言,她就永遠活著。

行夜卻只是抿著嘴,很久,都沒有說話。

“雒陽城四周百裏之內,陛下已經布兵。如若……如若能夠抵達……”

“別傻了!”竇歸荑嘶啞著聲音,顫抖地高揚著聲音,“來不及的……”

“別猶豫了,殺了我吧。”

白汀楞著,看著地上耿峣的屍首,以及空蕩的屋子內兩具殺手的屍體。

為什麽……只有兩個人留下,卻有十人,連屋子內都未進,便去追那兩人。

難道說……難道說,清河王此番真正目的……是……

策馬而出,坐上馬匹飛奔而出,前往驛站而去。

行夜一定會往雒陽城逃,但被追著許是慌不擇路,策馬走官道,是最快的。也許,可以追上他。

白汀策馬走了整整一個時辰,卻意外地在驛站換馬時,遇上了她意料不到的人。

她隱隱看著策馬遠去的那個背影,隱隱地覺得有些像,又覺得,仿佛並不是。

不可能。

鄧騭……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雒陽城附近?!

縱然是聰慧如白汀,此時卻也一時間未能聯想清前因後果。

鄧騭如今帶兵禦敵,應當是正在與羌人浴血奮戰。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下馬問了驛站的人,卻聽那人道,此人騎死了一匹馬,這才來此處換馬的。

白汀遠遠看著那遠去的身影,卻看他一個勒繩,調轉了方向往偏路走去。

這條路直直地通向雒陽城,經過此處的人只有□□是要前往雒陽城的。他為何不走官道,卻要走偏路。

難道……難道說,此人,當真是鄧騭?!

他為掩人耳目,所以才不得不走小道。

白汀立刻將一袋銀錢放置於小二手中,牽了一匹新馬,追著那身影而去。而進了密林後,隱約間還能看到他的身影。

白汀隱隱地,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猛地想起什麽。又一拉韁繩又調轉了頭回去,往那茅草屋飛奔而去。

毒至心口,行夜手腳都已經有些發虛了。

竇歸荑看著他,心口一橫,猛地掙紮翻身,行夜一個未抓住,她便往下跌去。

行夜堪堪揪住她背部的衣物,下落時以另一只手抓住樹幹。

回頭,隱隱地可以看見不遠處竄動的人影。

“沒得選了,行夜。”竇歸荑面對著地面,手腳一陣發軟,落下了眼淚,“松手吧。”

行夜一個擡手將她帶起些許,爾後用一只手夾住她,繼續往前飛奔。

他的眼卻猛地發了黑。

腳下一踩空,從高處狠狠跌下。摔到地上時,清晰地聽見身處下方的他,肋骨斷裂的聲音。

聽著密林中攢動著靠近的聲音。

行夜撐著身子,將被砸得發暈的竇歸荑放置於地上。伸出手,抽出了腰側的匕首。

是的……沒得選了。

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

刀尖,對準著竇歸荑的喉嚨。

如果護不住你,也絕不能讓你落入劉慶手中,成為劉慶挾持陛下的把柄。

竇歸荑摔得意識幾分模糊,影影約約中,能看到拿著匕首的那只手,指節發白。

猛地伸出手,扣住了行夜的手腕,行夜一楞。

“告訴他,我到了一個很好的地方……那裏冬暖夏涼,山明水秀。你給我買了一個院子……院子裏,有一棵茂盛的梨花樹……一切,都和我在扶風平陵一樣……”

面具下的行夜,看不穿是何神情。

“告訴他,我……”

“原諒他了。”

手緩緩松開。

“因為他把原本屬於我的人生還給我了,所以,我終是原諒他了。”

她閉上了眼,面容祥和。

“你可後悔。入雒陽城,你可後悔”行夜聽著漸近的腳步聲,低聲問出最後一句話。

她淺淺地呼吸著,未曾睜眼。

眼角,卻閃著晶瑩的光。

從始至終,都是如此。

直到行夜問出了這一句,她才明白。她從來都是那個初入雒陽城無知的小姑娘。她的心意從未變過。無論是她愛的人,還是她愛人的方式。

喜歡是給予,是付出。是成全。她所擁有的一切,都甘願為他而失去,包括生命,包括和他本能長相廝守的餘生。

她曾恨他,恨他的背叛。但如今她只恨自己,恨自己的存在,讓他兩難。

她的嘴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眼角,卻滑下了滾燙的淚。

哐當——

堪堪刺下的刀刃連帶著手腕被瞬間砍下,竇歸荑錯愕中睜眼,腦中還因剛剛那一摔而混沌不已,視線也依舊模糊。

但卻感覺到濺在臉上血的溫熱,和撲鼻而來的腥氣。

行夜錯愕地往一旁望去,幽深的夜色中,百米之外,一個隱約的身影滿帶著肅殺之氣,凜然而立。

行夜甚至還來不及再多說什麽,便被一把長刃穿透了脖子,瞬間便沒了氣息。

只是,脖子裏流出的血,也是暗色的。

竇歸荑感覺到,有誰顫抖著,將自己抱了起來,想要仔細看清楚眼前人的面容,眼前卻只有一片模糊。

這個懷抱很冰冷。

待到她能看清些許的時候,側過頭,卻只看到在一旁已然氣絕的行夜,他的脖子上,還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刀。

身側之人,脫下衣物為自己蓋上。一言不發,走到行夜身邊,抽出鮮紅的刀子。

俯瞰著行夜,身形頓了一頓,又高揚著刀刃,一刀下去,將之脖子斬斷,一瞬間令其身首異處。

頭顱滾到了不遠處的草叢裏,竇歸荑呼吸愈加淩亂,瞇著眼,細細看了許久。

一瞬間卻終於看清。

此時此刻在她的眼前,那濺血而鐵青的側顏,那散發著令人戰栗的肅殺之氣的背影。他所執之劍端,還在滴著暗色的血。

手影一動,又是一劍,深深刺入屍體的心口,穿透他的身軀沒入泥土之中。

那是,鄧騭。

他不是應當在陣前殺敵嗎。他為何……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再看到他眼中所透之光,恍如嗜血般兇殘。

作者有話要說: 熬過了一波繁忙期,趁著雙休趕緊更新!

今日再三更~~

看情況今天可能修文,主要修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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