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軼舍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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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說一醉解千愁,可萱坐在酒館裏一杯一杯的喝著,卻一點都不覺得醉意,反而越喝越煩,越喝越愁,於是乎,一甩手,將手中的酒杯砸在了地上,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倒是讓她一下子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好似還在地府做事,根本就不曾來過人世,更不曾認識這裏的人,也許這樣就不會這麽多愁善感了。

緩緩扶著墻站起來,手裏還拿著一小壇酒,她想,她現在這樣子應該甚是狼狽。

靜靜的走出酒館,她擡頭望了望天,發覺天有些分外陰沈,相信再過不久便會下起雨,想到這裏,她隨意笑了笑。也好!也好!興許淋淋雨,人會清醒不少。

果真被她猜對了,天下起了蒙蒙細雨,擡眼環顧四周,街上倒也沒什麽人,僅有的幾個人也都匆匆從她身邊跑過。

萱經過一座橋,沿著岸邊緩緩地走著,周遭的雨聲越來越大,雨水冷冷的拍打著她的臉,她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這一切,感覺是那樣的不真實。突然,她鼻尖隱約嗅到一股女子身上獨有的清香,猛然睜開眼,隔著模糊的雨簾,並未看到來人,輕嘆一口氣。好吧!可能自己是真喝多了,竟然都產生幻覺了,想到這裏,她甚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因為這樣想著,就奠定了她今日必將有一場水難發生。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感覺身後出現了一股暗力,猛然間將她推倒,因天正下著雨,路上很是濕滑,於是她很是“順利”地被滑入了旁邊的河中,一瞬間,她感到刺骨的冷蔓延至全身,河水猛灌入嘴裏,她艱難地在水裏撲騰了幾下,本能的想去看到底是什麽人,竟然可以如此歹毒想置她於死地,可遺憾的是,她眼裏充滿了水霧,岸上的一切事物模糊的很,最後終究還是沒能看到那人,漸漸地,四肢開始酸麻起來。這時,心想著,如果就這樣歿了,也好,或許就可以去地府接著當那引路人了,不知孟婆婆近來可好,還有軼。。。頓時腦子全是昔日軼與她玩鬧的情形。

沒想到,到了最後一刻,滿腦子想的竟都是他。

“軼,要是讓我再次見到你,我一定不會這麽輕易地放你走了,我保證。”萱在心裏自己對自己說道。

漸漸地覺得自己在緩緩下沈,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的腰間一緊,接著,開始緩緩上升,很想睜開眼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可惜的是,自己竟然怎麽睜都睜不開眼,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恍惚間,她聽到至始至終都有個聲音在一直喚著她的名字,漸漸地感覺神識慢慢脫離了自己的身子。

軼緊蹙著眉,靜靜看著此刻躺在床上的昏迷不醒的萱,想了很久,很久。

很多時候,他想,是不是一直以來他都做錯了,不該一直記著過往的那些種種,是時候該忘記那些不好的記憶,重新開始。說不定萱上次酒後說的喜歡他,也許是真的。

他邊想著,邊伸手輕輕覆上了萱的手,緊緊地,像是她下一刻便會消失在他的面前似的。

他並不知,此時的萱已經漸漸恢覆了意識,於是,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睜開了眼睛,只見軼像是突然被嚇了一下,快速放開了她的手,指尖快速劃過,沒有留下任何溫度。萱見他渾身濕透,發絲還滴著水,光看著這一切都能感到陣陣涼意襲來。

兩人什麽都沒說,萱感到四周萬籟俱寂,突然聽到軼說道:“你有餓嗎?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她很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表情平靜,可聲音有些許在微抖,說:“你還未沒醒來地時候,我一直在想,要是你就這樣。。。”話還沒說完,只見萱一把拽下他,趁他還未回神,便將自己的唇覆在了他的唇上。

顯然,軼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他僵了僵,雙眼怔怔地看著她,待回神,萱已然放開了他。

而此時的萱,感覺心跳加快,她想,這也許是她一生中做的最為大膽的事了。

周圍一片寂靜,萱瞄了他一眼,帶著略微沙啞的聲音道:“我喜歡你,軼。”只見軼定定地看著她,久久不曾說話,突然,軼一把抱住她,抱得有些發緊,不知多久,伏在她的耳邊低低道:“你可知自己剛剛幹了什麽?”

“我剛剛做了什麽?”話一出,萱立馬有些後悔,改口道:“不就是親了你一下,你有必要這麽。。。”還不待她說完,只見軼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就勢摟住她的腰。

萱呼吸一窒,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唯有額角那突如其來的涼意使萱有些許清醒,只聽軼說道:“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裏,我想了許多,覺得不能再失去你了。”

萱怔怔地眨了幾下眼,話說他以前有失去過她嗎?總覺得他用“再”這個字甚是不妥。

軼的表情很是認真,再次緩緩貼近她,湊到她面前,輕擡她的臉,唇覆上了她的唇。

混雜著夜露般的氣息漸漸沒入唇齒之中。

萱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她覺得,這一刻自己真的很幸福。

他坐在萱的旁邊,而萱則輕輕地靠在他的懷裏,手緊緊地被他握住,低沈地在她耳邊道:“我給你講個故事,你想不想聽?”兩人離得極近,他的氣息吹在她的耳邊,癢癢的,不由臉頰有些微微發燙。

“什麽故事?”她道。

“你覺得有神界嗎?”

萱想了一會兒,開口道:“既然有我們這些人的存在,那麽現在說有神界,應該也不為過。”聽了萱的回答,他笑了笑,只聽萱又道:“有神界的話,那我們那裏算不算冥界?”

“應該算吧。”軼話落,久久不曾再講話。

“你不是說要講故事嗎?怎麽現在又不講了?”萱擡頭看向他。

“你真的想聽嗎?”他詢問道。

萱笑著說道:“想聽,只要是你講的,我都想聽。”

只見他猶豫片刻,似在組織言語,接著便見他緩緩開口,道:“很久以前,有一個男孩,他乃神界水族滄海神君的四子,剛好有一天,迎來了神界天宮舉行的壽宴,而他的父親滄海神君也接到了壽宴請帖。當時,男孩年齡還有些尚小,他的父親不願帶他前去,可就在他的再三懇求下,他父親終是無奈同意可以隨他同去。就這樣,在壽宴進行時,他偶然間看到一個小女孩正偷偷地向殿裏張望著什麽,因離得有些甚遠,他從那小女孩的服飾上根本看不出她是何身份,只是小女孩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使男孩看得很是癡迷,於是,在宴後他偷偷溜出父親的視線,找到小女孩,可惜的是和她還沒聊上幾句,便很快就有人來尋他,他不好久留,最後只能向那女孩匆匆告別。就是從那一天起他便結識了那個小女孩。”他講到這裏,停了下來,萱再次看向他,只見他的神情有些許落寞。

“後來呢?”萱好奇地問道。

半晌,他終於開口道:“後來。。。其實男孩一直以來都不曾告訴那小女孩,那天,能遇到她,他很開心。”

聽完,萱楞了好一會兒,都不清楚該怎麽回他,久久,才道:“也許到了以後,男孩會有機會告訴那小女孩的。”

他勉強扯出個笑容道:“希望如此。”

“那小女孩到底是什麽身份?”

“她呀,她其實是容昌上神的義女,也可以稱得上是一位小殿下,可惜的是一開始那男孩並不知情,看她當時的穿著,還有那一問三不知的性子,一直以為她是哪個殿的小仙婢,直到很後來,兩人彼此熟識後,才知曉她的身份。”

“那男孩呢?他有告訴女孩,他的身份嗎?”

“當時時間緊急,男孩並沒有介紹自己。”

“後來他們有再見面嗎?”萱急急問道。

“有,等到男孩再一次見到女孩時,怕女孩以後礙於兩個人身份懸殊不肯見他,於是他隨意編造了一個滄海四公子陪讀的身份。”

萱笑著道:“那豈不是演變成了一個水族陪讀與天上仙女兒的故事了。”

只見軼輕輕一笑,道:“被你這麽一說,還真就這麽回事了。”

“不過這故事沒了嗎?”

“沒了。”軼淡淡道。

“我不相信,你可別騙我。”萱頓了頓,“快告訴我,他們後來怎麽樣了?”

這見軼的表情再次落寞下來,用下巴抵了抵懷中人的額頭,緩緩道:“待長大後,天帝將他們二人互相訂了親,天宮一片歡喜,所有人都為他們感到高興,就這樣,他們。。。最後。。。在一起,過上甜美的生活。”

“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真的很幸福。”萱說著,便露出了笑容,又道:“軼,這故事真的好美,我很喜歡。”

軼低頭看向她,見她笑得很甜,不知為何,心情有些莫名的沈重。

他,半晌都不曾說話,只是輕輕撫了撫她額上的柔發,嘴角微微掛著一絲苦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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