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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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ext

聯絡處內的氣氛因他們藏在聯絡處墻內的對話而變得不安起來。他們的臥室不太可能是一個適合他們坦誠地面對對方的地方。馬利克脫去了給他冠上刺客之名的制服。他上身赤裸地坐在阿泰爾的對面,他們所收集的證據擺在他們之間。在許多頁與大導師來往的信件之間,那本日志和加密的信顯得格格不入。

“羅伯特提到了一個寶藏,”馬利克對他說,“我認為那就是我帶回馬斯亞夫的寶藏。不過沒有提到那是什麽,除了它擁有操控意識的強大力量。”

“無論那是什麽,大導師會毫不猶豫地動用他手下的所有人手去保護它,”阿泰爾說,“如果他就像你說的那樣對年輕刺客的性命毫不在乎,那麽為了保護這個寶藏他沒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我們需要對此多加了解。”

“的確,”馬利克讚同道,“日志裏提到了這些人,他們很有可能就是那些強——”他一定是看到了阿泰爾不由自主地收緊的手,因為他沒有說下去。他停了下來,(非常小聲地)說:“事情就是這樣,阿泰爾。”

“當時我在場,”阿泰爾說。他胸中的狂怒強大得無法壓抑,那些半承認半接受的事情依舊在崩離瓦解。亂作一團的意願、受傷、和憤怒讓他心神不寧。他可以花上幾個小時的時間對馬利克控訴著對他所做的那些事情、那件事是怎樣發生在他身上的、並且只有他能定義那件事。然而,(長久被否認的)事實依舊存在著,繼續否認它沒有任何好處。“羅伯特的同盟就是在我們導師的邀請下強奸了我的人。他們一定知道寶藏是什麽。”

馬利克點了點頭。“他們也一定知道其他人的名字。如果這個人——加尼耶來到了我們的城市,我們應該優先考慮在大導師派人找到他之前找到他。”

“他們不會輕易提供情報的,”阿泰爾說。

看著在馬利克臉上露出那些話語所帶來的滿足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就好像他就是等著阿泰爾領悟這件事。勝利的、該死的期望像一抹嘲笑一樣在他臉上浮現。“我們會盡可能地說服他們。”然後他再次低頭看向攤開的紙張,什麽東西在他的前額中閃現了一下。“我們暫時還不能向我們的兄弟請求幫助。現在這依舊是一個沈重得難以分享的負擔。我們需要你的新手作為眼線來為我們提供無法從情報員身上獲取的情報。”

“他們沒發現什麽,”阿泰爾說。但是,“你知道多久了?”

“有一段時間了。尼達爾提到城市裏的omega和婦女開始反抗警衛。他認為他認得他們的手法,然後剩下的就不難推測了。如果他們可以的話,他們會成為有力的助手。”

阿泰爾想到了他們,還有那些開始找他的人們。除了一個表面兇狠的警衛之外他們沒有能力對付其它更加殘暴的敵人,但是他們有能力奪回一些生活和環境從他們那裏剝奪了的控制權。“他們可以。我明天會去跟他們談談,看他們聽聞了些什麽。”

“你已經在用他們收集情報了,”馬利克不帶絲毫惱怒地說道。這只不過是一個安靜的陳述。“在我們了解更多後我們會計劃下一步。我們應該睡覺了。”

阿泰爾點了點頭。馬利克將他們那些證據放到不會被輕易找到的地方。阿泰爾熄滅了提供點點光亮的油燈。他們在黑暗中躺著,嘗試讓對方相信自己已經睡著了。直到很晚了(幾乎清晨),阿泰爾終於伸手把馬利克朝自己拉近了些,這樣他能舒服地將手放在馬利克胸前。

馬利克什麽也沒說,只是把他的手覆在阿泰爾的手上。(就和上次一樣。)

——

第二天,阿泰爾去找(最擅長隱匿在人群中的)亞倫,然而他並沒有在亞倫找到他之前找到男孩。亞倫在移動的人群中沖出來撞到了他的懷裏,雙手抓著他把他用力拽到人群的邊上。他們隨著人群的移動斜著走,直到脫離人群。

“怎麽了?”阿泰爾問。

亞倫的臉頰上有一塊瘀傷(通常不會明顯到引起註意)。“你得去找瑪麗,”他說,“我找了她一整天了。黛娜說瑪麗問她說幫她找一把好匕首,但是不肯告訴她為什麽需要它。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到瑪麗了。”

阿泰爾嘆了口氣。他托起亞倫的臉上下左右地查看他臉頰上的瘀傷,他不喜歡這個模樣。“這是誰幹的?”

“我摔倒了,”亞倫說。他自豪地笑了起來,就好像他很高興弄傷他自己。“我一直在練習我的攀爬技巧。我滑了一下。求求你找到瑪麗吧。”

他已經知道瑪麗在哪裏,他不需要去找她。阿泰爾松開了亞倫的臉,然後開口說:“我會找到她的。去找其他人,告訴他們我需要找一個叫加尼耶?德?納普盧斯的人。他會找馬吉德?阿丁,他會嘗試藏起來。”

“我會的,”亞倫發誓。

“多加小心,”阿泰爾強調,“不要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亞倫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溜進了人群之中。下一秒他就不見了,消失在視野之中,和他身邊的人們融為了一體。

——

很容易就找到了瑪麗。阿泰爾只需要記起他在哪裏看見了聖殿騎士,還有瑪麗和妓女以及不孕的婦女們待在一起聯手保護她們自己的地方。他發現她蹲在一具屍體邊上,旁邊是一捆幹草。地上全是逐漸變成棕色的血液,瑪麗的衣服上也有一灘血跡,她身後的幹草堆也是。

他投下的陰影讓她擡頭往上看。她原先放松地放在刀柄上的手一下子收緊,但在她看到他的一瞬間又放松了。她的臉毫無表情,她棕色的眼睛沒有絲毫光澤,就如前天她看向她首次殺死的對象那樣。對比起瑪麗,那個聖殿騎士簡直是個巨物,他的體重肯定有兩個瑪麗那麽多。

“他昨晚又來了,”瑪麗說,“我無法忍受她再一次的哭訴。”

阿泰爾明白。他低頭看著男人的屍體,查看他脖子和肚子上切口的深淺。刀子插入他身體所留下的好幾條傷口染紅了他白色的制服。

“我什麽都感覺不到,”瑪麗說,“或許你應該殺了我。我有能力幹出這種事,”她示意她的傑作,“而且我不難過、我不抵觸、我也不高興。什麽都不是。我能對任何人幹這種事。”

阿泰爾跨過屍體,伸手用一只手臂圈住她將她拉起身來。她順從了,從她顯眼的犯罪證據旁走開。他沒有取走她手中的匕首,而是把她帶回了她和其他女人們的家中。“我們中的有些人能幹這種事,而有些不能。你仍然能成為這個世界上的善的一部分。”

瑪麗並不相信他。“留心絞刑架上傳來的名字,阿泰爾。”然後她低頭看著她衣服和手上的血。“你為什麽來找我?”

“其他人很擔心。如果他們要緊的話,那就把自己收拾幹凈,銷毀這些衣服,去找他們然後告訴他們你沒事。如果他們不要緊的話,那就不要再跟他們說話。”阿泰爾放她離開,她躊躇了一陣子。“走吧,你這樣子在這裏不安全。”

所以瑪麗離開了。

——

阿泰爾在一直和亞倫見面的屋頂上等著他。男孩在下午來了,臉上滿是汗。他氣喘籲籲地在阿泰爾身旁跌坐下。

“我已經告訴了所有人,”他說,“如果那個人來到城市,我們一定會知道的。”

“謝謝,”阿泰爾說,“明天同一時間我會來這裏見你。”

——

回到聯絡處,馬利克正伏在他的地圖上。對進來的任何人來說,他看起來一定和他一直以來扮演的忠誠走狗一樣。一個知道自己的地位並且對此感到滿意的人。當阿泰爾從上面跳下來提示他不再是一個人時,馬利克的臉頰輕微地抽動了一下。阿泰爾走近到能被看到的距離後,馬利克從眼角處瞟了他一眼,然後重新專註在地圖上。

“有什麽消息?”馬利克問。

“沒有,”阿泰爾說。他從頭上取下了頭巾(深深地懷念他以前戴的兜帽)然後將它放在了遠離馬利克的工作的櫃臺上。“你的情報員有什麽消息?”

“沒有,”馬利克說。他直起身的同時發出了一聲不快的悶哼。“我還能指望吃上飯嗎?”

那一瞬間,阿泰爾忍不住對這個正常到荒謬的問題翻了個白眼。他走到馬利克的正對面,雙手撐在他正在繪制的(一個更加精準的耶路撒冷版本)地圖兩側。“你就不能自己做嗎?”

“我已經習慣了你做的飯的特別味道,”馬利克說。顯然他臉上的表情表露出他並不認為他們兩人之間應該做出任何改變。他們婚姻中脆弱的和平經不起任何(進一步的)破壞,因此阿泰爾並沒有對此窮追不舍。

“我今晚會餵飽你的,然後明天我會教你如何做飯。”隨後阿泰爾走進內室去做飯。

——&——

吃飯的時候他們坐在一起。阿泰爾一邊咀嚼吞咽著,一邊面無表情地盯著桌上的血跡。無論他在想什麽,他的思緒以及飄得遠遠的了。或許他正在試圖弄清他們對那些事件了解些什麽才讓他們處於此刻。或許他正做著馬利克之前(在這個他所憎惡的聯絡處裏獨自)做的事。

將之前看起來混亂無序的事情重新撿起來一一排好:大導師將阿泰爾當做一個禮物送給了一個他需要討好的人,當做一個獎賞贈予一個表現出色的人(或許他想要說服他們加入他的一方來反抗德?沙布爾),而馬利克是對一群瘋子證明忠誠的一個的祭品。

“你在磨牙,”阿泰爾說。他的聲音很突然——猛地從什麽地方傳來——因此馬利克從他的思緒中被拽回了現實世界。“是什麽讓你感到困擾?”

“他為什麽要將你嫁給我?”馬利克問。

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阿泰爾挑起了眉毛,但是他並不覺得好笑。(可能有一點,也可能只是驚訝。)“你是一個忠誠的人。你總是能在完美地完成你的任務的同時服從於信條。盡管這對大導師來說沒什麽意義,但是這對你來說意義重大。我覺得他認為如果他再次需要我,他能輕易地說服你為了信條讓我回去。”

“忠誠不等同於無知,”馬利克說。

阿泰爾聳了聳肩。“我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為什麽對我們這麽做。但是最終我們會取得勝利的。”然後他舔了舔留在他唇邊的食物殘渣,懷疑地看向馬利克的身體。“如果我們真要對敵人發起一場戰爭,或許我們要著手提升我們的技術。”

“提升我的技術,”馬利克糾正他,“你認為我在你不在時候都幹嘛去了?”

“我可不相信。畫地圖並不是什麽令人興奮或者挑戰性的事。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做過比那更費力的事。無意冒犯,馬利克。”

無意冒犯,聽起來像是與阿泰爾想表達的完全相反。“我可沒有一直閑著,阿泰爾。你通常都不在。我並不像你那樣規律,但是我一直都有在鍛煉以恢覆和保持我的力量。”

阿泰爾點了點頭。“所以我們會磨煉我們的技術而不是身體。”他站起身,撿起了他的空盤子。“你一直都比我擅長於使劍。你可以展示給我看看。”

——

他們在外室裏面對面。阿泰爾脫去了上衣,赤裸著胸膛,他把靴子也脫了並把它們放在一旁。這些月以來,他高強度的規律鍛煉讓他保持著手臂和胸上分明的肌肉。和他自己的新手們一起訓練讓他在要害處的皮膚上留下了瘀傷和淺淺的劃傷。傷痕越深色,無疑他自願讓自己被打到的次數越多。

“我想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對打過了,”馬利克說。

“確實沒有。這肯定很有趣。”從他聲調呆板的回答中很難看出他是否真的這麽想。阿泰爾看起來從來沒有享受任何事情(除了取得勝利,他看上去對他的成功確實很滿意。)他現在站在馬利克的對面,又高又壯,一點也沒有那些惡行曾在他身上淩虐的痕跡。

“肯定會的,”馬利克在一陣停頓後同意道。他擺出了自己的架勢,準備著他自己。在他們開始前的半秒鐘,他才有時間琢磨阿泰爾到底會平等地對待他,還是因為他失去的手臂而給他放水。

——

馬利克的嘴裏有血,而他毫無保護的左側傳來一陣新的鉆心的疼痛。他跪在地上,手肘撐著地面,混著血的唾液從他口中流下。每次呼吸都會牽起他肋骨處的又一陣痛楚。

他真是忘了阿泰爾是多麽粗魯的一個人了。他忘記了為什麽這個人會被禁止和年輕的新手們一起訓練。即使是成為刺客多年的成年人在訓練場上面對阿泰爾也會再三猶豫。他們戲談著他與生俱來的軟弱和他那個性別的人的種種失敗,但是除了萬不得已他們不會公開地面對他。馬利克已經很多沒有和阿泰爾打過了。時間模糊沖淡了記憶,因此記憶已經千瘡百孔。

阿泰爾緊按著他的胸口,他的上唇紅腫著,重重地喘著氣,看到這些讓他感到些許安慰。自從他們結婚以來從來沒有看到過他的臉上如此有氣色,他的眼中藏著更深邃的愉悅。

“這對你來說很有趣?”馬利克問。

阿泰爾將頭偏到一邊,聳了聳肩,根本不打算假裝這並不有趣。他的指節因猛擊馬利克的胸口而紅腫著。“我承認,你比我想象中好不少。”

馬利克在一聲悶哼中吃力地坐了下來,用手背抹了抹他的嘴巴。“我應該把這句話當做稱讚還是侮辱?”

但是聽到他這麽說後阿泰爾的笑容逐漸消失了。“隨你怎麽想吧。”然後他挺直起身子。“你一直都是一名出色的刺客,馬利克。你是一個堅定的人,不單只訓練有素而且心理強大。作為一名刺客,我一直都十分尊敬你。”

“但是?”馬利克提示道。他攤開著雙腿,手因為戰鬥而麻木著,前額因為抵擋阿泰爾揮過來但並沒能落下的拳頭而瘀腫著。

“我說完了。”阿泰爾走到他面前,向馬利克伸手示意幫助他起來。馬利克默許了,直到他站起身來才開始後悔,因為他的全身再次疼痛起來。

——

早晨,阿泰爾精力充沛,而馬利克渾身疼痛。他們洗漱穿衣,在吃完早飯後來到外室訓練他們的劍術。馬利克選擇了一把稍短小的劍,站在阿泰爾對面,與此同時阿泰爾停頓了一陣子。

“怎麽了?”馬利克問。

“盡量不要刺傷我,”阿泰爾坦率地說,“我可能懷著你的孩子。”

馬利克已經忘了那個可能性。(即使沒有忘,他也把這件事扔到了腦後,在其它事情的堆積下逐漸地被淡忘。)他用劍向一旁示意:“我會嘗試記住這點的。”

阿泰爾點了點頭。隨後他舉起了他的劍。

——

這場對戰十分簡短。阿泰爾——以他的力量、速度和殘酷無情的暴力——最終被繳械了。馬利克腳踏著他掉落的劍,一股高歌的勝利感從脊椎處升騰而起。阿泰爾臉上震驚的表情真實得不像裝出來的,幾乎融合成了漆黑的狂怒。

“你太草率了,”馬利克在阿泰爾能開口話說之前說道,“如果這就是你教給你年輕的新手們的技術,那你真是辜負了他們。你剛剛被一個只有一只手臂的人給繳械了,阿泰爾。”

“哈,”阿泰爾說。他向前彎腰去撿他的劍。馬利克移開了腳讓他撿走了劍。“你可做不到第二次。”

馬利克並不是很確定第一次他是怎麽做到的。或許是技巧和運氣的結合讓他贏得了這次對戰。技巧在他們接下來的戰鬥中會幫助他,而(完全依賴於)運氣只會完全阻礙他們。“我們走著瞧。”

——

阿泰爾的手摁在他的肩膀上,他冰冷的武器壓在馬利克的腹部上,第二輪就這樣結束了。直到最後一秒,馬利克都對阿泰爾的自制力沒有足夠的自信, 害怕他爆發的恐懼會戰勝判斷力而讓他鋌而走險。這一定是他用手揪著阿泰爾的頭發、向後仰著頭且在最無用的本能反應中將他的脖頸暴露無疑的原因。

“三盤兩勝,”阿泰爾說。

“好吧,”在他能細想之前馬利克說。

——

第三場對打被尼達爾的到來打斷了,他好奇地看著他們,盡管沒有問為什麽他們會拿著武器在外室裏。阿泰爾給了尼達爾冷冰冰的一瞥,隨後他跳上房頂離開了聯絡處,而尼達爾用一聲憤怒且反感的嘲笑回應了他那冷冰冰的一瞥。

馬利克考慮了一下是否要問其中的緣由,最終決定最好不問。相反地,他走進房間撿起他之間掛在櫃臺上的袍子。他坐在區館長的位置上(他不是很確定他值得這個位置,但是他認為這或許是想讓他分心),問道:“有什麽消息嗎?”

“馬吉德?阿丁安排了他最信任的兩個手下為一名未知的來客尋找並保衛一間房子。我們一直在城市裏跟蹤他們,希望能找到那間房子的位置,那個來個應該是加尼耶。”尼達爾往身後的其它房間看看了,然後回頭看向馬利克。“有什麽我需要留心的嗎,區館長?”

你在為一個卑鄙的主人工作。

馬利克搖了搖頭。“我在努力糾正阿泰爾在劍術上的許多不足之處,因此如果他想要教街上的新手們,他能正確地教導他們。”這並不完全正確,但是馬利克已經努力讓描述接近真相了。

尼達爾看起來並不相信,但是他點了點頭。

“心寧平安,”馬利克說。

”心寧平安,區館長。”然後尼達爾離開了。

——

阿泰爾離開了很長一段時間,因此馬利克能有足夠時間完成對耶路撒冷地圖的改進。他回來了,說:“馬吉德?阿丁正在為某個人準備一間房子,房子在貧困區裏。”這比尼達爾先前告訴他的要多一點十分重要的信息。

“你知道準確的位置嗎?”馬利克問。

“我只知道是兩個地方中的一個。我的新手們正在監視那些房子看都有誰在進出。”阿泰爾用手揉了揉他的肩膀,在揉到某個特定部位的時候皺起眉來。但是他在興趣盎然地瞅著馬利克留在工作臺上的劍。“我們沒有完成我們的對打。”

“我們沒有,”馬利克同意道。他把地圖留在那晾幹,隨著阿泰爾回到了外室。

——

最後的對戰並沒有以平局收尾。如果是在一場真正的戰鬥中,馬利克已經死了,但是阿泰爾最終也會隨他而去。他犧牲了他脆弱的一側來換取短暫的優勢來殺掉對方。在一場真正的戰鬥中,馬利克會撐到看著阿泰爾死的那一刻。

但是阿泰爾臉上的憤怒讓他感到吃驚。

“怎麽了?”馬利克問,“你就那麽容易被冒犯嗎?你以前也不是沒有被打敗過。”

“如果我必須活得足夠長來給你生一個孩子,而你也必須活得足夠長來成為孩子的父親,”阿泰爾說。這些話如此直白和沈重。在他們大汗淋漓的時候如此不合時宜。“不要如此輕視你自己的生命,馬利克。”隨後他退了一步。“我會給我們做晚飯的。”他沒有再說什麽就離開。

——

他們吃過了晚飯,阿泰爾在噴泉旁用涼水擦洗他的頭和臉。他把衣服堆在門口處,然後在水邊蹲下,逐漸暗淡的晚霞將長長的影子投入房間裏。馬利克已經在吃飯前將他的頭發還有臉洗了,擦洗去了他身上最難聞的味道。他沒有理由站在那,看著阿泰爾用涼水擦拭他的臉,水珠從他的後頸處滴落。

“你為什麽要盯著我看?”阿泰爾問。

“如果這讓你感覺不適的話我可以停下。”馬利克自己也不是很確定他為什麽要盯著阿泰爾看。為什麽當他捧起水然後將水澆到他的身上時,他要盯著看他背部移動的肌肉。他想啊想,想著那些不久之前的那些話語,想著當他那麽說的時候阿泰爾有多麽生氣。(他在想某些朦朧的危險的事情,在想阿泰爾或許確實會在意。)

但是阿泰爾轉過身子來看著他,卻什麽也沒說。隨後他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向他,停在剛好夠遠的地方,全身都散發著溫暖的氣息。“你已經非常仔細地看過我的身體了,馬利克。有人會以為你已經厭倦了欣賞這樣的景色。”

馬利克哼了一聲。

阿泰爾對他笑了起來(像是嘲笑),那本應該是令人討厭的傲慢,但是馬利克發現自己也對他笑了起來。什麽熟悉的、灼熱的情感從內心深處湧了出來,即使他百般嘗試也無法強壓住這種感覺。如果這是欲望的話還沒那麽棘手,但這是欲望還有什麽東西緊密地糾纏在一起,他無法再次將它們分開。然後阿泰爾從馬利克身邊邁開了,走回了他們的臥室,而馬利克被留在原地,全身都不自在地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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