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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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神秘女生約見米斯達的日子，這天只要一逮到機會，喬魯諾就會拉著米斯達交纏著溫存。
“多半是惡作劇啦。”米斯達懶洋洋的趴在喬魯諾腿上，正午陽光剛好打在他露出的一小截蜜色細腰上。
喬魯諾愛撫戀人性感的腰窩，指腹試圖沿著腰眼劃進股溝。如果他向米斯達索求更多，米斯達一定會毫不猶豫朝他打開身體。面對如此誘惑，喬魯諾卻有自己的堅持，他要等和他的太陽之間毫無秘密，才可以徹底占有他。
下午放學後，教室裏只剩下他倆，他們又坐在課桌膩上一陣才離開。
學校門口人很少，幾個初中部的孩子蹲地上不知道在做什麽，他們身邊站著一個短發高挑女孩，她把青澀校服穿的性感逼人，看到米斯達出來立刻向他揮手。
喬魯諾先停下來，米斯達再三保證：“我不認識她，你等我找她說清楚。”
“好，五分鐘夠嗎。”喬魯諾等在原地，看米斯達和那個女生交談。
女孩有幾次剛要靠近米斯達，米斯達就立即連連後退，喬魯諾抿著唇。
直到女孩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喬魯諾等不下去了。
“五分鐘到了。”一塊繡著鈴蘭花的手帕捷足先登，溫柔的為米斯達試去汗水。
薇歐娜瞪著這位突如其來的少年，他很美麗，又不僅僅是美麗，因為當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卻不是先註意到他的臉，而是他身上某種強大的吸引力。明明氣質如紫陽花般溫和，可一舉一動又藏著危險，令人心生敬畏。米斯達真的可以駕馭這個人嗎？薇歐娜有些擔心。
她收回手帕，對喬魯諾露出一個挑釁微笑：“米斯達，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們曾經的快樂時光，你永遠是我的英雄。以後再見。”
米斯達的背脊感受到喬魯諾心臟震動的頻率正在逐漸增大，他連忙說：“再見！”趕快走吧！
薇歐娜離開後，喬魯諾側身對著米斯達的耳朵小聲問：“以後還見？”
米斯達連忙嗷：“不見不見！”
他買來兩只棒冰，撕開其中一只的袋子把它餵到喬魯諾嘴邊，喬魯諾乖乖張嘴咬住。吃完棒冰他還不依不饒說：“你騙我。”
米斯達差點被棒冰卡到，他囫圇咽下，解釋道：“我真不記得她，興許我腦子裏只能裝得下你吧。”
喬魯諾滿意的笑了，把吃完棒冰的涼涼舌頭伸進米斯達同樣涼涼的嘴巴裏，就像含著棒冰，還是更美味的棒冰。
周五福葛沒去學校。
吃完午飯，失去福葛的納蘭迦也被人從午休室趕了出來，連零食都顧不上拿。無處可去的他只好跟著那對情侶躲在天臺休息。
“我想睡床！軟軟的床！！”他嚎。
米斯達踢踢他的腳：“都是福葛給你慣的！”
“你怎麽不慣我？”納蘭迦受夠了。
“我不慣你你也是我弟弟，他慣你你也不是他弟弟。所以說慣你有什麽好處？”米斯達笑得很壞。
有道理！憑什麽福葛沒得到好處還要慣著他？納蘭迦急了：“那怎麽辦？要不我認福葛做哥哥吧！”
喬魯諾不答應：“納蘭迦，不是只有做家人這一個方法的。”
“那你告訴我還能怎麽做！！！”納蘭迦硬擠到喬魯諾和米斯達之間，小腦袋左晃晃右看看，焦急的等待回答。
“你看我和米斯達，我們雖然不是家人但是非常親密。我也只對他好。”喬魯諾說。
“因為你們在戀愛啊！阿帕基和布加拉提也總黏在一起！誰管你們了，我在說我和福葛！”他抓狂。
米斯達摸摸他的臉：“發什麽瘋。我問你，假如福葛今天沒來學校是跟別人在玩……”
“不行！！”
“我說的是假如！如果、打個比方！”米斯達也要瘋了：“萬一他帶食盒給別人吃、帶別人去午休室、和別人捉蟲子，你答應嗎？”
“不行。”納蘭迦徹底慌了：“不行不行。我要打！”
“噗！”米斯達點點他腦袋，樂了：“打什麽打？你還要打他啊！哈哈哈！”
“打擾他們！食盒和午休室是我的，福葛也是我的！”他要打搶走福葛的人。
“人家福葛憑啥是你的？”
納蘭迦氣的快哭了，他煩透米斯達了，這人為什麽要講那麽恐怖的話，他現在非常傷心，擔心福葛會不會已經拋棄他跟別人好了。
“逗過頭了……”米斯達跟喬魯諾咬耳朵：“我去買點零食哄哄他吧。”
喬魯諾拉著他說：“我去。”
“你歇著，你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而且我跑得快！”米斯達捧著喬魯諾的手啾啾親幾口，不舍得喬魯諾跑動。
“納蘭迦，米斯達哥哥也來慣著你了！”米斯達喊完一溜煙跑了。
來自哥哥的疼愛並沒有讓納蘭迦開心起來。
喬魯諾說：“放心吧，福葛很喜歡你，他對誰都沒對你那麽好。”
“真的嗎？”納蘭迦瞪大雙眼。
“真的，他今天沒來學校也是為了你。”喬魯諾並不隱瞞：“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可以用另一種方式牽絆彼此，就像布加拉提和阿帕基那樣成為戀人並且組建家庭。如果米斯達喜歡，我們以後也會領養小孩。”他想得很美。
納蘭迦好像木魚被槌子敲醒，突然也沈浸在美好的幻想裏，“要是福葛喜歡小孩……”
“他不喜歡。”
“對對，有我就夠了！”
“納蘭迦，請求你一件事。”
喬魯諾在納蘭迦這裏暫時擁有很大特權。而且納蘭迦很少被人拜托，他躍躍欲試道：“說吧，喬魯諾。你是個好人，我一定幫你！”
“我想知道米斯達初中有沒有關系比較好的女孩子，除了特裏休。”
“沒有。”非常果斷。
“你再好好想想。”
納蘭迦認真回憶起來，倒真給他想起一個人，可那是禁止談論的話題：“家裏有規定，誰都不能提這件事。”
喬魯諾楞住了，他預感那個女生與米斯達打架的事有關，到底要不要追問讓他很為難。
他一定是被魔鬼蠱惑了：“這裏不是家裏，告訴我也沒關系的。米斯達打游泳社的學長是為了那個女生嗎？”
納蘭迦天人交戰好半天，才說：“你不要讓米斯達知道我們談論這件事。”
“我肯定不說。”
接下來，納蘭迦就把當年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給喬魯諾聽。
那時，布加拉提和阿帕基剛結合，納蘭迦也跟著轉到這所學校。
米斯達這個小太陽散發出的光芒吸引了大批孩子圍著他轉，他整天帶納蘭迦熟悉學校和同學，掛著米斯達弟弟這個頭銜也讓納蘭迦擁有了許多便利，大家不僅不排斥轉學來的他，還格外照顧他。
這樣的好日子結束於某一天課間休息。那天，納蘭迦正在吃米斯達買給他的阿波羅巧克力，米斯達的“小跟班”之一突然闖進來喊：“納蘭迦！米斯達打人了！！”
納蘭迦扔下巧克力奔向游泳館，那裏已經層層疊疊圍了不少人，不知是誰先看到納蘭迦，喊了一聲：“放他進去！他是米斯達的弟弟！”然後納蘭迦就稀裏糊塗的被推到最前面。
他看到了至今難忘的一幕，米斯達一腦門血的和那個倒地不起的人互毆。納蘭迦認識那個人，他還給自己買過糖。
“然後我就去幫米斯達，過了一會兒老師才趕來。”納蘭迦說：“那個人傷的很重，被車拉走了。米斯達頭上也受了傷，他們只讓校醫處理了一下。”
“傷的嚴重嗎？”喬魯諾的心揪起來。
“不嚴重。但是憑什麽只讓壞東西去醫院！壞東西沒醒的時候，學校就只追問米斯達打架的理由，壞東西的家人也經常來鬧，但是米斯達什麽都沒說。每天中午放學後，主任都把米斯達留在辦公室反省。”納蘭迦低頭繳著手指說：“大家都去吃午飯了，只有米斯達在餓肚子。”
喬魯諾血液都凍住了，“然後呢？”
然後納蘭迦抱著兩個便當去加熱，趁辦公室沒人看守的時候偷偷溜進去給米斯達送飯，好在他瘦小，可以從窗戶爬進爬出，即使有人來了他也能躲進桌底而不被發現。
納蘭迦說的很輕松，但毆打事件發生後，米斯達在學生中間的地位一落千丈。落井下石、墻倒眾人推的事時有發生。喬魯諾仿佛看到一大一小兩個男孩依偎取暖。
“當時有人欺負你們嗎？”喬魯諾問。
納蘭迦想了想沒說話，他後來不太願意和同學相處就是因為當時不美妙的經歷。他捧兩個便當去加熱，那些人卻沈默著把他排擠出去，納蘭迦等很久也輪不到自己只能買其他吃的。米斯達見他總拿硬面包進出辦公室漸漸的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喬魯諾忍不住問：“阿帕基和布加拉提呢？福葛呢？”
“阿帕基和布加拉提當時在保密試飛一架軍用機，根本聯系不上。我們也不認識福葛，米斯達高中才和他玩。”
其實喬魯諾最想問的是自己當時在做什麽？他並不是在埋怨別人，他只怨恨自己。他一直不願打聽米斯達的過去，除了不想揭米斯達的傷疤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外，難道不是怕自己對於過去發生的一切太過無能為力，所以連聽都不敢聽嗎？
“阿帕基回來後，壞東西就轉學了。阿帕基和校長談了很久，最後把那個不讓米斯達吃飯的主任給開除了。”
一切好似圓滿收場，喬魯諾問：“打架的原因？”
納蘭迦答：“米斯達撞見人渣欺負女生。”
怪不得薇歐娜會說米斯達是她的英雄。喬魯諾想，任誰發現至交好友是個混蛋都會憤怒和失望吧。
如果他們在這裏停下就好了。但是納蘭迦越想越氣，他扯著嗓子為米斯達據理力爭：“那個壞東西真的是太壞了！他不是第一次做壞事了！你知道嗎，他從初中就對女生做壞事！米斯達早就該揍他了！他——”
天臺頂的門被嘭的一聲踢開，米斯達面色陰沈，一雙大而黑的眼睛就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夜晚，埋著雷霆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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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達本來不應該這麽快就回來的，他付賬時瞅到小賣鋪墻上掛的時鐘已經指向14點33分，他必須在十分鐘以內跑上天臺，和他的戀人待一起。否則就要和一堆4打交道了。於是米斯達卯足勁狂奔，汗水把他校服的脊骨處打濕至透明，就連發絲都躍動著小水珠。
地面是沙白色，米斯達眼睫黏上汗水，他眨眨眼睛，一陣陣眩暈和耳鳴，再睜開眼似乎所有東西都染成了沙白色。他上氣不接下氣跑到天臺，與喬魯諾和納蘭迦僅有一門之隔，他把手指放到門把上，耳鳴也漸漸褪去，米斯達準備好了會對喬魯諾他們說的話“我就說我跑的很快吧”。
然後他聽到了背叛。
似乎也是這樣的一天，輪到那個人打掃游泳館，米斯達不請自來溜來幫忙。可是泳池空無一人，連池水都是一片死寂，並沒有打掃過的痕跡。
他等了一會兒仍不見有人來，只好先去器材室領清掃用具。他走到器材室門口，裏面傳來幾聲響動，米斯達露出得意的笑，他猛的打開門喊道：“被我抓到了吧！”
等他看清屋內情狀，身體就先腦子一步沖了上去，一拳揍到伏在流淚的女孩身上的混賬臉上。
那個人捂著迅速腫起來的臉退到一邊整理衣服，女孩的臉和身上有不少傷，她試著從地上爬起來，卻像癱瘓病人一樣無力，她甚至連衣服都忘記穿好，只是一個勁的朝門口爬。
米斯達脫掉校服外套裹在女孩身上，攙扶對方站起來說：“別怕。”
女孩把手放在托起她的有力臂膀上，才開始放聲大哭，她的情緒傳遞給了米斯達，他惡狠狠看向角落裏的混蛋。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只能反覆說著：“沒事了”。
最後女孩抽抽搭搭的請求米斯達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米斯達答應了她。
當她終於恢覆一些體力顫抖著離開後，器材室就只剩下米斯達和那個人。
“為什麽這麽做？”
米斯達看垃圾的眼神讓那人接受不了，那張被揍腫的猙獰的臉仿佛才是他的本來面目，他走近米斯達，眼裏迸射出詭異光芒，他說：“是她犯賤。”
米斯達握緊拳頭。
對方去拉米斯達的胳膊，說：“米斯達，我們是好朋友吧，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米斯達甩開他，惡心極這人的觸碰。
對方看著空落落的手，齜牙咧嘴的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笑的直不起腰：“你現在躲什麽？之前不是還跟在我屁股後頭學長長學長短的？還借我你的泳褲穿。如果你是女孩子，米斯達，只要你是女孩子，我早就搞你了。誰讓你不是，我只能找她們洩火了。”
“混蛋！”米斯達的拳頭受本能驅使又重重的揮到那個人身上。
那人挨了這一拳，彎著腰後退幾步，毫無反抗之意，他還在笑，笑的瘆人。
“那條泳褲有你的味道。”
米斯達渾身發冷，恐懼遍布全身，“惡心。”
“惡心嗎？我從初中起就會誘騙強迫她們了，她們不僅犯賤還沒有腦子。米斯達，只有你和她們不一樣，你聰明漂亮，你最幹凈。米斯達，這都怪你。我本來已經對向她們出手感到厭倦了，是你非要借給我泳褲！”
“閉嘴！！”那張鼻青臉腫的臉根本不是米斯達認識的人。
再之後那個人像是故意刺激他一樣說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話，剛開始還是米斯達單方面的暴打，最後演變為兩人互毆。
那個人不知什麽時候摸到一只圓桶，拿它掄向米斯達的腦袋，米斯達的臉被打偏過去，有什麽濕濕的東西順著他的腦門滑下，過了很久他才有痛感。
紅色的血液滴到那個人臉上，他抹了一把臉，看著手心裏紅異常興奮，他說……
他說了什麽？米斯達不願回想。被人拉開後，他也一直渾渾噩噩，不停有人追問他打架的原因，一遍又一遍的，用各種方式逼問他。
肚子很餓，頭也疼，他的精神狀態很差，納蘭迦中午抱著硬面包溜進主任辦公的生活持續到阿帕基回來，整整四天。
米斯達回歸教室後，迎接他的卻是老師厭惡的目光還有同學們的躲閃和畏懼。
初三的孩子知道什麽呢？
如果是別人也許會因無法承受落差而厭學，但米斯達天性樂觀，清楚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確的事，又因為有愛他的家人在，才能堅持下去。
可是米斯達對家人還有所隱瞞，他們只知道他在行俠仗義，卻不知道米斯達那天到底聽到了什麽。不只是卑劣到極點的行兇和背叛，還有那令人作嘔的感情。
那個混蛋的話始終縈繞在米斯達耳邊：“你的血融進我的血了，米斯達，你被我弄臟了。”
進入高中以後，米斯達有了福葛、貝西等朋友，同學們也漸漸與他玩到一處，甚至還有了戀人。那麽美好的喬魯諾卻知道了他糟糕的過去，看到他不堪的一面，他甚至覺得喬魯諾已經聽到那句話了。
米斯達憤怒的把橘子汽水砸到納蘭迦腳邊，納蘭迦嚇得縮起脖子蹲地上去撿汽水。
汽水因為重力咕嘟咕嘟冒了好多泡，它們頂開瓶蓋流了一地，無法挽回。
喬魯諾站在原地無法動彈，他像是回到了小時候，躲在海棠樹後只能遙望太陽，對於米斯達的憤怒，他顯得很無措。
“米斯達，不怪納蘭迦，是我……”喬魯諾嗓子沙啞的解釋。
“和你無關！！”米斯達厲聲打斷喬魯諾，這是他第一次對喬魯諾如此暴躁，說完就無比心虛，心也跟著難受，可他完全被怒氣籠罩，再也看不見其他重要的東西。
“納蘭迦，你真讓我失望。”還有喬魯諾。
納蘭迦很慌，他去摸米斯達扔在地上的零食示好，盼望米斯達會像以前那樣原諒他。
“放下，”米斯達卻說：“那不是給你買的。”
“米斯達！”喬魯諾難得大聲：“是我逼納蘭迦說的，是我眼紅別人跟你有我無法參與的過去，是我的錯，你別怪納蘭迦。”
納蘭迦也跟著點點頭，還說：“我要吃這個。”
“要說幾遍你才會懂！”米斯達聽不到喬魯諾在說什麽，他滿腦子只有納蘭迦把過去那件事說出來的憤怒，他從納蘭迦手中奪走零食扔回地面，劈頭就是一句：“這不是給你買的，我不會給一個叛徒買吃的。”
納蘭迦很委屈，他也在生米斯達的氣，“我不是叛徒！”
“你不是叛徒是什麽？”米斯達惡語相向：“反正你那麽笨，隨便誰說什麽你都藏不住全都倒出來，你確實不是叛徒，你是笨蛋。”
“不準說我笨！！”納蘭迦氣紅了眼，他沖上來推米斯達，說：“你是一個壞哥哥！你不是米斯達！你走！你走！！”
米斯達被他推得後退兩步，喬魯諾連忙過來把他攬進懷裏。米斯達躲開喬魯諾的觸碰，也憤憤回應納蘭迦：“反正我也不想做你哥哥！”
此話一出，時間都靜止了。
喬魯諾很少犯錯，他第一次犯錯就害死了斑斑。第二次犯錯，給米斯達和納蘭迦都帶來了痛苦，他連呼吸都泛著疼，忐忑不安的去拉米斯達的手，啪的一聲，喬魯諾的胳膊上出現一片紅痕，米斯達揮開了他的手。
這就是那件讓米斯達至今回想起來都無比後悔的事，他說了刺痛納蘭迦的話，做出傷害喬魯諾的舉動。
納蘭迦很受傷，他對著地上的薯片狠狠踩幾腳，直到膨脹的袋子迅速幹扁，直到薯片碎成和他此刻的心一樣的渣渣。
做完這些，他撞開門跑了。
這一跑就是徹夜未歸。
布加拉提和阿帕基都去找納蘭迦了。米斯達頹喪的坐在地板上回憶中午發生的一切，他沒有開燈，幻想納蘭迦待會兒就能自己回家，於是他故作輕松的洗澡換衣服吃晚飯，等納蘭迦回來。
為了迎接喬魯諾而特意準備的插花已經枯萎，米斯達看著它們就能想起喬魯諾最後那個受傷的眼神，他把它們從花瓶裏抽出來埋進後院泥土裏，只有這麽做能才讓他好受一些。
已經是淩晨，納蘭迦還沒回家，米斯達坐不住了，既擔心又害怕，他把弟弟弄丟了。
樓下傳來關門聲，米斯達連忙去看，可是回來的只有阿帕基和布加拉提。
他們找人找的很疲憊，布加拉提看到米斯達扶著樓梯把手站在最頂端，只露出一半忐忑不安的臉，他對米斯達就氣不起來了。
阿帕基也看到了米斯達，他顧不上換鞋兩步並作一步的過去，扯著米斯達的胳膊把他拖下樓。
米斯達被扯得生疼，他踉踉蹌蹌的跌在地上，聽到阿帕基沈聲道：“納蘭迦要是有任何意外，你就後悔一輩子去吧！”
布加拉提沒有阻止，但是他什麽都沒對米斯達做，他只是說：“米斯達，我不怪你。我雖然是納蘭迦的親哥哥，但是在他心裏，你才是哥哥。”
這話比一頓毒打更紮他的心，米斯達是知道的，納蘭迦對他的崇拜和依賴他是知道的，因為知道所以才用那麽惡毒的話攻擊他。
“我去找他！”米斯達掙開阿帕基往外走。
“站住！這麽晚了你去哪裏找！”阿帕基掐掐眉心，說：“納蘭迦現在很安全，他在他父母那裏。”
米斯達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們。
“我們也是才知道他們沒有放棄帶走納蘭迦，他們最近一直在私下接觸他。納蘭迦沒告訴我們，他或許在偷偷地找辦法自己解決。可是今天……”阿帕基說不下去了。
可是今天米斯達對納蘭迦說了什麽？“我不想做你的哥哥”。是他親手把納蘭迦從這個家推出去的。
他曾對布加拉提誇下海口，要做一個合格的哥哥，可是他讓所有人失望了，他成了那個傷害納蘭迦的罪魁禍首，他甚至不敢從納蘭迦父母手裏把納蘭迦要回來。
“對不起，布加拉提……”
阿帕基面冷心熱，再加上米斯達是他養大的，他看到他這副可憐樣子很不落忍，就轉過頭也不說話。
布加拉提走到米斯達面前高舉起手，米斯達連忙閉上眼睛，布加拉提重重的揉揉他的腦袋，將他抱進懷裏。
“米斯達，就讓過去那件事徹底成為過去，好嗎？”他攬著米斯達坐進沙發，接著說：“喬魯諾關心你的過去並沒有錯，你可以想像一下他知道那件事後的心情，”布加拉提仿佛擁有體諒他人痛苦的能力，“或許你以為納蘭迦是因為賭氣才不回家，但我覺得他只是害怕面對你。你們三個都在自責，誰來做這個勇敢的人很重要。”
下鋪空落落的，被子卻亂成一團，像是主人只是去廁所了馬上就能回來。米斯達走了幾個來回，頭一次覺得這個房間竟然寬敞的嚇人。
墻上還貼著納蘭迦喜歡的動畫海報，書架上也有許多納蘭迦愛看的漫畫，衣櫃裏衣服、桌子上的水杯、院子裏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的羅賓……這些生活裏的點點滴滴全都在向米斯達標記著納蘭迦存在的痕跡，同時也向他宣告納蘭迦已經離開的事實。
米斯達被折磨的難過，但他不會就此罷休，他要做布加拉提口中那個勇敢的人！不能再讓過去那件事影響他和他最重視的家人、戀人。弄丟的弟弟他會把他找回來，更會牽起戀人的手一起面對。
米斯達打算列出一個找弟弟哄戀人的計劃表，他打開抽屜翻找記事本，卻看到納蘭迦存放著的去年玩剩下的小星星煙花，那是女孩子比較喜歡的“仙女棒”，但納蘭迦卻喜歡這個，煙火大會期間他每次出門都會放。
米斯達的計劃表已經做不下去了，他抽出一支仙女棒走到窗前點燃了它。
昏黃的路燈下徘徊著一個身影，他見米斯達出現在窗前立刻躲到墻根，等米斯達看過去時就只剩下不會說話的路燈沈默著與他對望。
清晨米斯達被布加拉提叫醒，說福葛來找他了，米斯達換好衣服去洗漱讓福葛來他房間等。
福葛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對這個納蘭迦生活的小空間充滿興趣，但對屋子的另一個主人卻十分排斥，他認為這對異姓兄弟是時候分房睡了。
所以米斯達一回來，就聽到福葛毫不客氣的問：“你們什麽時候分開睡？”
米斯達現在無比珍惜和想念納蘭迦，他說：“我們才不分開睡，納蘭迦離開我不行的。等他回來了，我還要摟著他睡。”
“既然這樣，那我就回去了。”福葛佯裝要走。
米斯達喊住他，屈辱的說：“餵！！我摟他睡兩天就行！你懂的，新鮮感過去就好！”
福葛好氣又好笑：“我昨天好不容易弄到可以威脅那對夫妻的砝碼，你這家夥倒好，輕而易舉就把他送到他們身邊。”
米斯達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我真挺奇怪的，喬魯諾說這件事不怪你，納蘭迦說這件事不怪喬魯諾，看你的態度也不怪納蘭迦。所以說你們幾個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不會想知道的。”米斯達說：“你見過納蘭迦了？”
“對，我昨晚去那對夫妻家吃飯，完全沒想到會在餐桌上碰到納蘭迦。他吃的很好，就是心情不好，飯後他把昨天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除了那些米斯達先生不讓說的部分，我得事先聲明一下，免得米斯達先生又要因為某些事跟別人發火了。”福葛忍不住為納蘭迦出氣。
米斯達對他的冷嘲熱諷不予理會，他說：“你肯定還有別的主意。福葛先生沒那麽無聊，為了出氣特意跑一趟的事他才不會幹。”
“洗幹凈耳朵聽著，今天晚上有一個宴會，納蘭迦父母打算在宴會上認回納蘭迦。”福葛說。
“靠！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米斯達氣的原地打轉：“福葛，你能阻止嗎？”
他當然能，但是福葛說：“我試試看，但是也需要你的幫忙。宴會就在布蘭多莊園舉行，到時候我們裏應外合，米斯達，好好發揮你惡作劇的特長吧。”
納蘭迦穿梭在海棠樹影裏。那對便宜爹媽把納蘭迦帶進來就把他扔在沙發上吃東西不管了。納蘭迦等了好半天也不敢在這座富麗堂皇的大廳裏隨意走動，隔壁桌站著幾個和納蘭迦同齡的男孩女孩，但他們也不愛搭理他。納蘭迦終於坐不住了，他偷偷溜了出去。
雖然是晚上，院子裏卻亮堂堂的，擺了好多桌椅和食物，人也非常少，大概是怕蚊蟲叮咬。納蘭迦從每個桌子的食盤裏都拿出一些點心吃，吃的肚子圓圓的，就在院子裏玩耍。
福葛和喬魯諾打過招呼，開始四處尋找納蘭迦，他幾乎快把大廳翻了個遍。想到納蘭迦不可能乖乖待在這種氣氛裏，就忙去院子裏尋他，果然在池塘邊找到了納蘭迦。
不過納蘭迦並不是獨自一人，在他對面半蹲著一位身穿藍色禮服的女人，福葛步履不停，終於看清了那個女人。
女人邊拿手帕為納蘭迦擦拭臉上的泥汙，邊說：“都變成小花貓啦……”她的表情是福葛從未見過的柔和。
“母親。”福葛喊。
女人看到福葛，立刻收回臉上的柔情站起身，福葛並不在乎她，只把納蘭迦藏到自己身後，說：“我們先走了。”
納蘭迦微張著嘴很是吃驚，他被福葛拉著手腕帶走，脖子卻朝後扭著對女人說：“唔，再見！福葛的媽媽！”
“媽媽”這個稱呼似乎觸動了女人，她一絲不茍的表情裏出現了松動的痕跡，見四下無人，她偷偷對兒子和納蘭迦露出了一個笑容。
但是福葛沒有看到，他問：“你怎麽跟她說話？”
納蘭迦說：“你媽媽的絲巾給風吹到灌木叢裏了，她穿裙子不方便鉆進去撿。我幫她撿回來，厲害吧？她好像很喜歡我。”
福葛攥緊他的手：“不準讓除了我和你家人以外的其他人喜歡你，知道嗎。”
納蘭迦撇撇嘴，用自己的小小心機偽裝成香餑餑的樣子，實際上他懂並沒多少人喜歡他，連米斯達都不願意做他哥哥了。
米斯達在家倒騰很久，想要換一身有檔次的衣服，可他換來換去扒來扒去都沒找到什麽體面的衣物，只好穿了日常裝，他還摸出阿帕基以前買一送一送給他的爽膚水，往手心裏倒了大半，他塗塗胳膊，抹抹臉又擦擦脖子。整個人變得香噴噴的，皮膚也閃著滑嫩的光澤，就像只美味可口的布丁。
“你打扮什麽，到那裏就把納蘭迦領回來，不要惹事。”阿帕基倚在門框看米斯達。
“知道了知道了！”他從阿帕基身側擠出去。
米斯達扶起院子裏腳踏車，回頭看看阿帕基和布加拉提說：“放心吧。”
布加拉提叫住米斯達，他剪下院子裏的石榴花別到米斯達胸前的襯衣口袋上：“不要勉強，就算你不能把納蘭迦帶回來，還有我們呢。”
米斯達握緊車把說：“我一定會把他帶回家。”
天還沒有完全黑，天邊就已經隱約現出幾顆星星，米斯達小心的護住胸前的花朝著星星的方向飛馳。
上一次他騎腳踏車，後座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溫度。快到下坡那條路，米斯達閉上眼睛，尋找被喬魯諾環抱的感覺。
莊園門口停了好多汽車，米斯達把自己不起眼的腳踏車隨意靠在一棵樹身上，就往莊園裏走。
守門的是米斯達第一天來工作時在河邊見到的那位撈枯枝落葉的青年。他見到米斯達時表情又變得古怪起來：“今天不用工作的。”
“是少爺讓我來的。”米斯達撒謊。
青年卻恍然大悟，立刻放米斯達進去。
米斯達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能進來，他挺直腰板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尋覓起來。綴滿繡球花的長廊上掛了許多鈴蘭花樣的小燈，照的整個長廊猶如夢幻仙境。米斯達戀戀不舍穿過它，又穿過臥睡蓮映星空的湛藍小河，他已經能聽到若隱若現的鋼琴聲了，米斯達無心再欣賞美景，他加快步伐朝聲音的源頭邁進。
這裏是米斯達從未涉足的地方，他之前有數次機會來這邊拜訪布蘭多莊園的少爺，但他總是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如今他帶著好奇主動進入這座莊園裏他唯一陌生的領域。
綠茵上的木制方桌用精美的食物和燃著蠟燭的三頭燭臺裝點，綠蔭下則掛著和長廊裏一樣的鈴蘭花小燈，從屋內傳來舒緩而又美妙的琴音，由著院內叮鈴作響的瀑布為它伴奏。有幾個和納蘭迦差不多年紀的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麽。
米斯達擡起胳膊聞聞自己，香香的，他滿意的朝這群孩子走去。
離得近了，他聽到其中一個男孩說：“你是從哪兒來的小偷！”
其他人也在附和：“根本沒見過你嘛。”“你姓什麽？怎麽混進來的？”“你是仆人的孩子嗎？還偷東西！”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孩子被他們一人一句的推來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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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神秘女生約見米斯達的日子，這天只要一逮到機會，喬魯諾就會拉著米斯達交纏著溫存。
“多半是惡作劇啦。”米斯達懶洋洋的趴在喬魯諾腿上，正午陽光剛好打在他露出的一小截蜜色細腰上。
喬魯諾愛撫戀人性感的腰窩，指腹試圖沿著腰眼劃進股溝。如果他向米斯達索求更多，米斯達一定會毫不猶豫朝他打開身體。面對如此誘惑，喬魯諾卻有自己的堅持，他要等和他的太陽之間毫無秘密，才可以徹底占有他。
下午放學後，教室裏只剩下他倆，他們又坐在課桌膩上一陣才離開。
學校門口人很少，幾個初中部的孩子蹲地上不知道在做什麽，他們身邊站著一個短發高挑女孩，她把青澀校服穿的性感逼人，看到米斯達出來立刻向他揮手。
喬魯諾先停下來，米斯達再三保證：“我不認識她，你等我找她說清楚。”
“好，五分鐘夠嗎。”喬魯諾等在原地，看米斯達和那個女生交談。
女孩有幾次剛要靠近米斯達，米斯達就立即連連後退，喬魯諾抿著唇。
直到女孩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喬魯諾等不下去了。
“五分鐘到了。”一塊繡著鈴蘭花的手帕捷足先登，溫柔的為米斯達試去汗水。
薇歐娜瞪著這位突如其來的少年，他很美麗，又不僅僅是美麗，因為當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卻不是先註意到他的臉，而是他身上某種強大的吸引力。明明氣質如紫陽花般溫和，可一舉一動又藏著危險，令人心生敬畏。米斯達真的可以駕馭這個人嗎？薇歐娜有些擔心。
她收回手帕，對喬魯諾露出一個挑釁微笑：“米斯達，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們曾經的快樂時光，你永遠是我的英雄。以後再見。”
米斯達的背脊感受到喬魯諾心臟震動的頻率正在逐漸增大，他連忙說：“再見！”趕快走吧！
薇歐娜離開後，喬魯諾側身對著米斯達的耳朵小聲問：“以後還見？”
米斯達連忙嗷：“不見不見！”
他買來兩只棒冰，撕開其中一只的袋子把它餵到喬魯諾嘴邊，喬魯諾乖乖張嘴咬住。吃完棒冰他還不依不饒說：“你騙我。”
米斯達差點被棒冰卡到，他囫圇咽下，解釋道：“我真不記得她，興許我腦子裏只能裝得下你吧。”
喬魯諾滿意的笑了，把吃完棒冰的涼涼舌頭伸進米斯達同樣涼涼的嘴巴裏，就像含著棒冰，還是更美味的棒冰。
周五福葛沒去學校。
吃完午飯，失去福葛的納蘭迦也被人從午休室趕了出來，連零食都顧不上拿。無處可去的他只好跟著那對情侶躲在天臺休息。
“我想睡床！軟軟的床！！”他嚎。
米斯達踢踢他的腳：“都是福葛給你慣的！”
“你怎麽不慣我？”納蘭迦受夠了。
“我不慣你你也是我弟弟，他慣你你也不是他弟弟。所以說慣你有什麽好處？”米斯達笑得很壞。
有道理！憑什麽福葛沒得到好處還要慣著他？納蘭迦急了：“那怎麽辦？要不我認福葛做哥哥吧！”
喬魯諾不答應：“納蘭迦，不是只有做家人這一個方法的。”
“那你告訴我還能怎麽做！！！”納蘭迦硬擠到喬魯諾和米斯達之間，小腦袋左晃晃右看看，焦急的等待回答。
“你看我和米斯達，我們雖然不是家人但是非常親密。我也只對他好。”喬魯諾說。
“因為你們在戀愛啊！阿帕基和布加拉提也總黏在一起！誰管你們了，我在說我和福葛！”他抓狂。
米斯達摸摸他的臉：“發什麽瘋。我問你，假如福葛今天沒來學校是跟別人在玩……”
“不行！！”
“我說的是假如！如果、打個比方！”米斯達也要瘋了：“萬一他帶食盒給別人吃、帶別人去午休室、和別人捉蟲子，你答應嗎？”
“不行。”納蘭迦徹底慌了：“不行不行。我要打！”
“噗！”米斯達點點他腦袋，樂了：“打什麽打？你還要打他啊！哈哈哈！”
“打擾他們！食盒和午休室是我的，福葛也是我的！”他要打搶走福葛的人。
“人家福葛憑啥是你的？”
納蘭迦氣的快哭了，他煩透米斯達了，這人為什麽要講那麽恐怖的話，他現在非常傷心，擔心福葛會不會已經拋棄他跟別人好了。
“逗過頭了……”米斯達跟喬魯諾咬耳朵：“我去買點零食哄哄他吧。”
喬魯諾拉著他說：“我去。”
“你歇著，你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而且我跑得快！”米斯達捧著喬魯諾的手啾啾親幾口，不舍得喬魯諾跑動。
“納蘭迦，米斯達哥哥也來慣著你了！”米斯達喊完一溜煙跑了。
來自哥哥的疼愛並沒有讓納蘭迦開心起來。
喬魯諾說：“放心吧，福葛很喜歡你，他對誰都沒對你那麽好。”
“真的嗎？”納蘭迦瞪大雙眼。
“真的，他今天沒來學校也是為了你。”喬魯諾並不隱瞞：“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可以用另一種方式牽絆彼此，就像布加拉提和阿帕基那樣成為戀人並且組建家庭。如果米斯達喜歡，我們以後也會領養小孩。”他想得很美。
納蘭迦好像木魚被槌子敲醒，突然也沈浸在美好的幻想裏，“要是福葛喜歡小孩……”
“他不喜歡。”
“對對，有我就夠了！”
“納蘭迦，請求你一件事。”
喬魯諾在納蘭迦這裏暫時擁有很大特權。而且納蘭迦很少被人拜托，他躍躍欲試道：“說吧，喬魯諾。你是個好人，我一定幫你！”
“我想知道米斯達初中有沒有關系比較好的女孩子，除了特裏休。”
“沒有。”非常果斷。
“你再好好想想。”
納蘭迦認真回憶起來，倒真給他想起一個人，可那是禁止談論的話題：“家裏有規定，誰都不能提這件事。”
喬魯諾楞住了，他預感那個女生與米斯達打架的事有關，到底要不要追問讓他很為難。
他一定是被魔鬼蠱惑了：“這裏不是家裏，告訴我也沒關系的。米斯達打游泳社的學長是為了那個女生嗎？”
納蘭迦天人交戰好半天，才說：“你不要讓米斯達知道我們談論這件事。”
“我肯定不說。”
接下來，納蘭迦就把當年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給喬魯諾聽。
那時，布加拉提和阿帕基剛結合，納蘭迦也跟著轉到這所學校。
米斯達這個小太陽散發出的光芒吸引了大批孩子圍著他轉，他整天帶納蘭迦熟悉學校和同學，掛著米斯達弟弟這個頭銜也讓納蘭迦擁有了許多便利，大家不僅不排斥轉學來的他，還格外照顧他。
這樣的好日子結束於某一天課間休息。那天，納蘭迦正在吃米斯達買給他的阿波羅巧克力，米斯達的“小跟班”之一突然闖進來喊：“納蘭迦！米斯達打人了！！”
納蘭迦扔下巧克力奔向游泳館，那裏已經層層疊疊圍了不少人，不知是誰先看到納蘭迦，喊了一聲：“放他進去！他是米斯達的弟弟！”然後納蘭迦就稀裏糊塗的被推到最前面。
他看到了至今難忘的一幕，米斯達一腦門血的和那個倒地不起的人互毆。納蘭迦認識那個人，他還給自己買過糖。
“然後我就去幫米斯達，過了一會兒老師才趕來。”納蘭迦說：“那個人傷的很重，被車拉走了。米斯達頭上也受了傷，他們只讓校醫處理了一下。”
“傷的嚴重嗎？”喬魯諾的心揪起來。
“不嚴重。但是憑什麽只讓壞東西去醫院！壞東西沒醒的時候，學校就只追問米斯達打架的理由，壞東西的家人也經常來鬧，但是米斯達什麽都沒說。每天中午放學後，主任都把米斯達留在辦公室反省。”納蘭迦低頭繳著手指說：“大家都去吃午飯了，只有米斯達在餓肚子。”
喬魯諾血液都凍住了，“然後呢？”
然後納蘭迦抱著兩個便當去加熱，趁辦公室沒人看守的時候偷偷溜進去給米斯達送飯，好在他瘦小，可以從窗戶爬進爬出，即使有人來了他也能躲進桌底而不被發現。
納蘭迦說的很輕松，但毆打事件發生後，米斯達在學生中間的地位一落千丈。落井下石、墻倒眾人推的事時有發生。喬魯諾仿佛看到一大一小兩個男孩依偎取暖。
“當時有人欺負你們嗎？”喬魯諾問。
納蘭迦想了想沒說話，他後來不太願意和同學相處就是因為當時不美妙的經歷。他捧兩個便當去加熱，那些人卻沈默著把他排擠出去，納蘭迦等很久也輪不到自己只能買其他吃的。米斯達見他總拿硬面包進出辦公室漸漸的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喬魯諾忍不住問：“阿帕基和布加拉提呢？福葛呢？”
“阿帕基和布加拉提當時在保密試飛一架軍用機，根本聯系不上。我們也不認識福葛，米斯達高中才和他玩。”
其實喬魯諾最想問的是自己當時在做什麽？他並不是在埋怨別人，他只怨恨自己。他一直不願打聽米斯達的過去，除了不想揭米斯達的傷疤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外，難道不是怕自己對於過去發生的一切太過無能為力，所以連聽都不敢聽嗎？
“阿帕基回來後，壞東西就轉學了。阿帕基和校長談了很久，最後把那個不讓米斯達吃飯的主任給開除了。”
一切好似圓滿收場，喬魯諾問：“打架的原因？”
納蘭迦答：“米斯達撞見人渣欺負女生。”
怪不得薇歐娜會說米斯達是她的英雄。喬魯諾想，任誰發現至交好友是個混蛋都會憤怒和失望吧。
如果他們在這裏停下就好了。但是納蘭迦越想越氣，他扯著嗓子為米斯達據理力爭：“那個壞東西真的是太壞了！他不是第一次做壞事了！你知道嗎，他從初中就對女生做壞事！米斯達早就該揍他了！他——”
天臺頂的門被嘭的一聲踢開，米斯達面色陰沈，一雙大而黑的眼睛就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夜晚，埋著雷霆萬鈞。
23
米斯達本來不應該這麽快就回來的，他付賬時瞅到小賣鋪墻上掛的時鐘已經指向14點33分，他必須在十分鐘以內跑上天臺，和他的戀人待一起。否則就要和一堆4打交道了。於是米斯達卯足勁狂奔，汗水把他校服的脊骨處打濕至透明，就連發絲都躍動著小水珠。
地面是沙白色，米斯達眼睫黏上汗水，他眨眨眼睛，一陣陣眩暈和耳鳴，再睜開眼似乎所有東西都染成了沙白色。他上氣不接下氣跑到天臺，與喬魯諾和納蘭迦僅有一門之隔，他把手指放到門把上，耳鳴也漸漸褪去，米斯達準備好了會對喬魯諾他們說的話“我就說我跑的很快吧”。
然後他聽到了背叛。
似乎也是這樣的一天，輪到那個人打掃游泳館，米斯達不請自來溜來幫忙。可是泳池空無一人，連池水都是一片死寂，並沒有打掃過的痕跡。
他等了一會兒仍不見有人來，只好先去器材室領清掃用具。他走到器材室門口，裏面傳來幾聲響動，米斯達露出得意的笑，他猛的打開門喊道：“被我抓到了吧！”
等他看清屋內情狀，身體就先腦子一步沖了上去，一拳揍到伏在流淚的女孩身上的混賬臉上。
那個人捂著迅速腫起來的臉退到一邊整理衣服，女孩的臉和身上有不少傷，她試著從地上爬起來，卻像癱瘓病人一樣無力，她甚至連衣服都忘記穿好，只是一個勁的朝門口爬。
米斯達脫掉校服外套裹在女孩身上，攙扶對方站起來說：“別怕。”
女孩把手放在托起她的有力臂膀上，才開始放聲大哭，她的情緒傳遞給了米斯達，他惡狠狠看向角落裏的混蛋。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只能反覆說著：“沒事了”。
最後女孩抽抽搭搭的請求米斯達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米斯達答應了她。
當她終於恢覆一些體力顫抖著離開後，器材室就只剩下米斯達和那個人。
“為什麽這麽做？”
米斯達看垃圾的眼神讓那人接受不了，那張被揍腫的猙獰的臉仿佛才是他的本來面目，他走近米斯達，眼裏迸射出詭異光芒，他說：“是她犯賤。”
米斯達握緊拳頭。
對方去拉米斯達的胳膊，說：“米斯達，我們是好朋友吧，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米斯達甩開他，惡心極這人的觸碰。
對方看著空落落的手，齜牙咧嘴的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笑的直不起腰：“你現在躲什麽？之前不是還跟在我屁股後頭學長長學長短的？還借我你的泳褲穿。如果你是女孩子，米斯達，只要你是女孩子，我早就搞你了。誰讓你不是，我只能找她們洩火了。”
“混蛋！”米斯達的拳頭受本能驅使又重重的揮到那個人身上。
那人挨了這一拳，彎著腰後退幾步，毫無反抗之意，他還在笑，笑的瘆人。
“那條泳褲有你的味道。”
米斯達渾身發冷，恐懼遍布全身，“惡心。”
“惡心嗎？我從初中起就會誘騙強迫她們了，她們不僅犯賤還沒有腦子。米斯達，只有你和她們不一樣，你聰明漂亮，你最幹凈。米斯達，這都怪你。我本來已經對向她們出手感到厭倦了，是你非要借給我泳褲！”
“閉嘴！！”那張鼻青臉腫的臉根本不是米斯達認識的人。
再之後那個人像是故意刺激他一樣說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話，剛開始還是米斯達單方面的暴打，最後演變為兩人互毆。
那個人不知什麽時候摸到一只圓桶，拿它掄向米斯達的腦袋，米斯達的臉被打偏過去，有什麽濕濕的東西順著他的腦門滑下，過了很久他才有痛感。
紅色的血液滴到那個人臉上，他抹了一把臉，看著手心裏紅異常興奮，他說……
他說了什麽？米斯達不願回想。被人拉開後，他也一直渾渾噩噩，不停有人追問他打架的原因，一遍又一遍的，用各種方式逼問他。
肚子很餓，頭也疼，他的精神狀態很差，納蘭迦中午抱著硬面包溜進主任辦公的生活持續到阿帕基回來，整整四天。
米斯達回歸教室後，迎接他的卻是老師厭惡的目光還有同學們的躲閃和畏懼。
初三的孩子知道什麽呢？
如果是別人也許會因無法承受落差而厭學，但米斯達天性樂觀，清楚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確的事，又因為有愛他的家人在，才能堅持下去。
可是米斯達對家人還有所隱瞞，他們只知道他在行俠仗義，卻不知道米斯達那天到底聽到了什麽。不只是卑劣到極點的行兇和背叛，還有那令人作嘔的感情。
那個混蛋的話始終縈繞在米斯達耳邊：“你的血融進我的血了，米斯達，你被我弄臟了。”
進入高中以後，米斯達有了福葛、貝西等朋友，同學們也漸漸與他玩到一處，甚至還有了戀人。那麽美好的喬魯諾卻知道了他糟糕的過去，看到他不堪的一面，他甚至覺得喬魯諾已經聽到那句話了。
米斯達憤怒的把橘子汽水砸到納蘭迦腳邊，納蘭迦嚇得縮起脖子蹲地上去撿汽水。
汽水因為重力咕嘟咕嘟冒了好多泡，它們頂開瓶蓋流了一地，無法挽回。
喬魯諾站在原地無法動彈，他像是回到了小時候，躲在海棠樹後只能遙望太陽，對於米斯達的憤怒，他顯得很無措。
“米斯達，不怪納蘭迦，是我……”喬魯諾嗓子沙啞的解釋。
“和你無關！！”米斯達厲聲打斷喬魯諾，這是他第一次對喬魯諾如此暴躁，說完就無比心虛，心也跟著難受，可他完全被怒氣籠罩，再也看不見其他重要的東西。
“納蘭迦，你真讓我失望。”還有喬魯諾。
納蘭迦很慌，他去摸米斯達扔在地上的零食示好，盼望米斯達會像以前那樣原諒他。
“放下，”米斯達卻說：“那不是給你買的。”
“米斯達！”喬魯諾難得大聲：“是我逼納蘭迦說的，是我眼紅別人跟你有我無法參與的過去，是我的錯，你別怪納蘭迦。”
納蘭迦也跟著點點頭，還說：“我要吃這個。”
“要說幾遍你才會懂！”米斯達聽不到喬魯諾在說什麽，他滿腦子只有納蘭迦把過去那件事說出來的憤怒，他從納蘭迦手中奪走零食扔回地面，劈頭就是一句：“這不是給你買的，我不會給一個叛徒買吃的。”
納蘭迦很委屈，他也在生米斯達的氣，“我不是叛徒！”
“你不是叛徒是什麽？”米斯達惡語相向：“反正你那麽笨，隨便誰說什麽你都藏不住全都倒出來，你確實不是叛徒，你是笨蛋。”
“不準說我笨！！”納蘭迦氣紅了眼，他沖上來推米斯達，說：“你是一個壞哥哥！你不是米斯達！你走！你走！！”
米斯達被他推得後退兩步，喬魯諾連忙過來把他攬進懷裏。米斯達躲開喬魯諾的觸碰，也憤憤回應納蘭迦：“反正我也不想做你哥哥！”
此話一出，時間都靜止了。
喬魯諾很少犯錯，他第一次犯錯就害死了斑斑。第二次犯錯，給米斯達和納蘭迦都帶來了痛苦，他連呼吸都泛著疼，忐忑不安的去拉米斯達的手，啪的一聲，喬魯諾的胳膊上出現一片紅痕，米斯達揮開了他的手。
這就是那件讓米斯達至今回想起來都無比後悔的事，他說了刺痛納蘭迦的話，做出傷害喬魯諾的舉動。
納蘭迦很受傷，他對著地上的薯片狠狠踩幾腳，直到膨脹的袋子迅速幹扁，直到薯片碎成和他此刻的心一樣的渣渣。
做完這些，他撞開門跑了。
這一跑就是徹夜未歸。
布加拉提和阿帕基都去找納蘭迦了。米斯達頹喪的坐在地板上回憶中午發生的一切，他沒有開燈，幻想納蘭迦待會兒就能自己回家，於是他故作輕松的洗澡換衣服吃晚飯，等納蘭迦回來。
為了迎接喬魯諾而特意準備的插花已經枯萎，米斯達看著它們就能想起喬魯諾最後那個受傷的眼神，他把它們從花瓶裏抽出來埋進後院泥土裏，只有這麽做能才讓他好受一些。
已經是淩晨，納蘭迦還沒回家，米斯達坐不住了，既擔心又害怕，他把弟弟弄丟了。
樓下傳來關門聲，米斯達連忙去看，可是回來的只有阿帕基和布加拉提。
他們找人找的很疲憊，布加拉提看到米斯達扶著樓梯把手站在最頂端，只露出一半忐忑不安的臉，他對米斯達就氣不起來了。
阿帕基也看到了米斯達，他顧不上換鞋兩步並作一步的過去，扯著米斯達的胳膊把他拖下樓。
米斯達被扯得生疼，他踉踉蹌蹌的跌在地上，聽到阿帕基沈聲道：“納蘭迦要是有任何意外，你就後悔一輩子去吧！”
布加拉提沒有阻止，但是他什麽都沒對米斯達做，他只是說：“米斯達，我不怪你。我雖然是納蘭迦的親哥哥，但是在他心裏，你才是哥哥。”
這話比一頓毒打更紮他的心，米斯達是知道的，納蘭迦對他的崇拜和依賴他是知道的，因為知道所以才用那麽惡毒的話攻擊他。
“我去找他！”米斯達掙開阿帕基往外走。
“站住！這麽晚了你去哪裏找！”阿帕基掐掐眉心，說：“納蘭迦現在很安全，他在他父母那裏。”
米斯達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們。
“我們也是才知道他們沒有放棄帶走納蘭迦，他們最近一直在私下接觸他。納蘭迦沒告訴我們，他或許在偷偷地找辦法自己解決。可是今天……”阿帕基說不下去了。
可是今天米斯達對納蘭迦說了什麽？“我不想做你的哥哥”。是他親手把納蘭迦從這個家推出去的。
他曾對布加拉提誇下海口，要做一個合格的哥哥，可是他讓所有人失望了，他成了那個傷害納蘭迦的罪魁禍首，他甚至不敢從納蘭迦父母手裏把納蘭迦要回來。
“對不起，布加拉提……”
阿帕基面冷心熱，再加上米斯達是他養大的，他看到他這副可憐樣子很不落忍，就轉過頭也不說話。
布加拉提走到米斯達面前高舉起手，米斯達連忙閉上眼睛，布加拉提重重的揉揉他的腦袋，將他抱進懷裏。
“米斯達，就讓過去那件事徹底成為過去，好嗎？”他攬著米斯達坐進沙發，接著說：“喬魯諾關心你的過去並沒有錯，你可以想像一下他知道那件事後的心情，”布加拉提仿佛擁有體諒他人痛苦的能力，“或許你以為納蘭迦是因為賭氣才不回家，但我覺得他只是害怕面對你。你們三個都在自責，誰來做這個勇敢的人很重要。”
下鋪空落落的，被子卻亂成一團，像是主人只是去廁所了馬上就能回來。米斯達走了幾個來回，頭一次覺得這個房間竟然寬敞的嚇人。
墻上還貼著納蘭迦喜歡的動畫海報，書架上也有許多納蘭迦愛看的漫畫，衣櫃裏衣服、桌子上的水杯、院子裏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的羅賓……這些生活裏的點點滴滴全都在向米斯達標記著納蘭迦存在的痕跡，同時也向他宣告納蘭迦已經離開的事實。
米斯達被折磨的難過，但他不會就此罷休，他要做布加拉提口中那個勇敢的人！不能再讓過去那件事影響他和他最重視的家人、戀人。弄丟的弟弟他會把他找回來，更會牽起戀人的手一起面對。
米斯達打算列出一個找弟弟哄戀人的計劃表，他打開抽屜翻找記事本，卻看到納蘭迦存放著的去年玩剩下的小星星煙花，那是女孩子比較喜歡的“仙女棒”，但納蘭迦卻喜歡這個，煙火大會期間他每次出門都會放。
米斯達的計劃表已經做不下去了，他抽出一支仙女棒走到窗前點燃了它。
昏黃的路燈下徘徊著一個身影，他見米斯達出現在窗前立刻躲到墻根，等米斯達看過去時就只剩下不會說話的路燈沈默著與他對望。
清晨米斯達被布加拉提叫醒，說福葛來找他了，米斯達換好衣服去洗漱讓福葛來他房間等。
福葛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對這個納蘭迦生活的小空間充滿興趣，但對屋子的另一個主人卻十分排斥，他認為這對異姓兄弟是時候分房睡了。
所以米斯達一回來，就聽到福葛毫不客氣的問：“你們什麽時候分開睡？”
米斯達現在無比珍惜和想念納蘭迦，他說：“我們才不分開睡，納蘭迦離開我不行的。等他回來了，我還要摟著他睡。”
“既然這樣，那我就回去了。”福葛佯裝要走。
米斯達喊住他，屈辱的說：“餵！！我摟他睡兩天就行！你懂的，新鮮感過去就好！”
福葛好氣又好笑：“我昨天好不容易弄到可以威脅那對夫妻的砝碼，你這家夥倒好，輕而易舉就把他送到他們身邊。”
米斯達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我真挺奇怪的，喬魯諾說這件事不怪你，納蘭迦說這件事不怪喬魯諾，看你的態度也不怪納蘭迦。所以說你們幾個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不會想知道的。”米斯達說：“你見過納蘭迦了？”
“對，我昨晚去那對夫妻家吃飯，完全沒想到會在餐桌上碰到納蘭迦。他吃的很好，就是心情不好，飯後他把昨天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除了那些米斯達先生不讓說的部分，我得事先聲明一下，免得米斯達先生又要因為某些事跟別人發火了。”福葛忍不住為納蘭迦出氣。
米斯達對他的冷嘲熱諷不予理會，他說：“你肯定還有別的主意。福葛先生沒那麽無聊，為了出氣特意跑一趟的事他才不會幹。”
“洗幹凈耳朵聽著，今天晚上有一個宴會，納蘭迦父母打算在宴會上認回納蘭迦。”福葛說。
“靠！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米斯達氣的原地打轉：“福葛，你能阻止嗎？”
他當然能，但是福葛說：“我試試看，但是也需要你的幫忙。宴會就在布蘭多莊園舉行，到時候我們裏應外合，米斯達，好好發揮你惡作劇的特長吧。”
納蘭迦穿梭在海棠樹影裏。那對便宜爹媽把納蘭迦帶進來就把他扔在沙發上吃東西不管了。納蘭迦等了好半天也不敢在這座富麗堂皇的大廳裏隨意走動，隔壁桌站著幾個和納蘭迦同齡的男孩女孩，但他們也不愛搭理他。納蘭迦終於坐不住了，他偷偷溜了出去。
雖然是晚上，院子裏卻亮堂堂的，擺了好多桌椅和食物，人也非常少，大概是怕蚊蟲叮咬。納蘭迦從每個桌子的食盤裏都拿出一些點心吃，吃的肚子圓圓的，就在院子裏玩耍。
福葛和喬魯諾打過招呼，開始四處尋找納蘭迦，他幾乎快把大廳翻了個遍。想到納蘭迦不可能乖乖待在這種氣氛裏，就忙去院子裏尋他，果然在池塘邊找到了納蘭迦。
不過納蘭迦並不是獨自一人，在他對面半蹲著一位身穿藍色禮服的女人，福葛步履不停，終於看清了那個女人。
女人邊拿手帕為納蘭迦擦拭臉上的泥汙，邊說：“都變成小花貓啦……”她的表情是福葛從未見過的柔和。
“母親。”福葛喊。
女人看到福葛，立刻收回臉上的柔情站起身，福葛並不在乎她，只把納蘭迦藏到自己身後，說：“我們先走了。”
納蘭迦微張著嘴很是吃驚，他被福葛拉著手腕帶走，脖子卻朝後扭著對女人說：“唔，再見！福葛的媽媽！”
“媽媽”這個稱呼似乎觸動了女人，她一絲不茍的表情裏出現了松動的痕跡，見四下無人，她偷偷對兒子和納蘭迦露出了一個笑容。
但是福葛沒有看到，他問：“你怎麽跟她說話？”
納蘭迦說：“你媽媽的絲巾給風吹到灌木叢裏了，她穿裙子不方便鉆進去撿。我幫她撿回來，厲害吧？她好像很喜歡我。”
福葛攥緊他的手：“不準讓除了我和你家人以外的其他人喜歡你，知道嗎。”
納蘭迦撇撇嘴，用自己的小小心機偽裝成香餑餑的樣子，實際上他懂並沒多少人喜歡他，連米斯達都不願意做他哥哥了。
米斯達在家倒騰很久，想要換一身有檔次的衣服，可他換來換去扒來扒去都沒找到什麽體面的衣物，只好穿了日常裝，他還摸出阿帕基以前買一送一送給他的爽膚水，往手心裏倒了大半，他塗塗胳膊，抹抹臉又擦擦脖子。整個人變得香噴噴的，皮膚也閃著滑嫩的光澤，就像只美味可口的布丁。
“你打扮什麽，到那裏就把納蘭迦領回來，不要惹事。”阿帕基倚在門框看米斯達。
“知道了知道了！”他從阿帕基身側擠出去。
米斯達扶起院子裏腳踏車，回頭看看阿帕基和布加拉提說：“放心吧。”
布加拉提叫住米斯達，他剪下院子裏的石榴花別到米斯達胸前的襯衣口袋上：“不要勉強，就算你不能把納蘭迦帶回來，還有我們呢。”
米斯達握緊車把說：“我一定會把他帶回家。”
天還沒有完全黑，天邊就已經隱約現出幾顆星星，米斯達小心的護住胸前的花朝著星星的方向飛馳。
上一次他騎腳踏車，後座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溫度。快到下坡那條路，米斯達閉上眼睛，尋找被喬魯諾環抱的感覺。
莊園門口停了好多汽車，米斯達把自己不起眼的腳踏車隨意靠在一棵樹身上，就往莊園裏走。
守門的是米斯達第一天來工作時在河邊見到的那位撈枯枝落葉的青年。他見到米斯達時表情又變得古怪起來：“今天不用工作的。”
“是少爺讓我來的。”米斯達撒謊。
青年卻恍然大悟，立刻放米斯達進去。
米斯達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能進來，他挺直腰板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尋覓起來。綴滿繡球花的長廊上掛了許多鈴蘭花樣的小燈，照的整個長廊猶如夢幻仙境。米斯達戀戀不舍穿過它，又穿過臥睡蓮映星空的湛藍小河，他已經能聽到若隱若現的鋼琴聲了，米斯達無心再欣賞美景，他加快步伐朝聲音的源頭邁進。
這裏是米斯達從未涉足的地方，他之前有數次機會來這邊拜訪布蘭多莊園的少爺，但他總是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如今他帶著好奇主動進入這座莊園裏他唯一陌生的領域。
綠茵上的木制方桌用精美的食物和燃著蠟燭的三頭燭臺裝點，綠蔭下則掛著和長廊裏一樣的鈴蘭花小燈，從屋內傳來舒緩而又美妙的琴音，由著院內叮鈴作響的瀑布為它伴奏。有幾個和納蘭迦差不多年紀的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麽。
米斯達擡起胳膊聞聞自己，香香的，他滿意的朝這群孩子走去。
離得近了，他聽到其中一個男孩說：“你是從哪兒來的小偷！”
其他人也在附和：“根本沒見過你嘛。”“你姓什麽？怎麽混進來的？”“你是仆人的孩子嗎？還偷東西！”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孩子被他們一人一句的推來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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