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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地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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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國際護士節快要到了,每年到這個時候各地醫院和衛生學校都自發地組織紀念活動和對護理工作者進行表彰。今年平州市人民醫院的紀念活動,院黨委決定,在召開表彰大會的同時,由工會、婦聯、共青團負責組織一場各臨床專業的文藝匯演,以此謳歌白衣天使在臨床上默默無聞、埋頭苦幹、治病救人、公而忘私、救死扶傷的人道主義精神和大醫精誠的白衣天使風采。工青婦向各臨床專業發出了通知,要求緊密結合臨床實踐,自編自導自演文藝節目,準備參加“5.12”全院文藝匯演。

許麗明是醫院的工會委員,她接到電話通知的時候,他和劉和平正在XC拉薩的布達拉宮參觀那神聖的佛教殿堂。每年的聯歡會,各科都是由護士長組織排練節目。

許麗明接到電話後,對劉和平說:“醫院工會通知我,要求各臨床專業組織排練文藝節目,準備參加5.12護士節全院文藝匯演,”她遲疑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語:“啊,李主任怎麽沒打電話通知我呀?”

劉和平那機智的大腦,隨時隨地都可以對問題做出敏銳的反應,他說:“嗨,很簡單,你難得出來旅行一趟,又是蜜月旅行,他當然不會打攪你了,他是為了不影響咱們的度假,才不通知你的。”

他們說著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也走出了布達拉宮的大門,劉和平看著遠山上那潔白的雲朵和在陽光下閃爍的珠峰雪山,說道:“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呢,這不,我們科的護士長藍燕也沒有告訴我嗎,我估計她們正在緊鑼密鼓地排練著呢。”

許麗明也深情地看著雪山上那璀璨的陽光,感嘆道:“和平,我們應該趕快回去,一年一度,這是我們自己的節日,而且我還要彩排一臺精彩的有特色的節目,來紀念我們的節日,為我們的婚禮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你看如何?”

劉和平微笑著說:“是不是已經有了腹稿啦?”

許麗明自信地說:“差不多吧。”

劉和平好奇地說:“說來我聽聽好嗎?”

許麗明酷似賣乖地說:“不說,保密。”她眨著眼看劉和平的反應。

劉和平立刻清楚了她是故意要賣一下關子:“不說,哎呀,連我都保密呀?”

許麗明說:“對,向你保密,到時候給你一個驚喜。”

劉和平兩手一攤:“好啊,那我就靜待佳音了。”

他們當天晚上,就踏上了返程的列車。

許麗明出去旅行後,李躍進臨時讓一位資深的護理組長魏華欣負責科裏的護理工作。魏華欣已年近40,對年輕人的唱唱跳跳已無興趣,加上還是第一次組織參加匯演性質的大型活動,而且這樣的文藝匯演,既代表著科裏的綜合實力,又代表著科裏人員的素質,同時也代表著科裏的精神風貌。魏華欣既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沒有這方面的知識,正當她抓耳撓腮,李躍進一籌莫展的時候,許麗明和劉和平卻突然出現在李躍進的面前,推門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這一下可驚得他目瞪口呆,他說:“你們才出去幾天哪,就回來了,你們到了XC了嗎?”

劉和平說:“到了,而且還給你帶回了高山雪蓮,”說著,劉和平把一盒經過脫水幹燥處理的精品高山雪蓮遞給李躍進:“哥,不成敬意,請笑納。”

李躍進接過來打開看著說:“正好,讓我袪袪火,我們整天地做手術、手術,馬不停蹄,高度緊張,正好袪火、袪熱、解毒、鎮靜,讓我們頭腦冷靜冷靜。”

劉和平說:“就是這個意思,咱們同學一人一份。”

李躍進說:“那我就不客氣了,收下了,這比吃你們的喜糖還有紀念意義。”

劉和平說:“你是我哥,還客氣什麽。”

李躍進說:“是的是的,”由於他正為匯演的事發愁,他把話題一轉,對許麗明說:“對了,護士長,你回來的正好,可把我急壞了,5.12護士節,院工會讓各專業出節目,參加醫院的文藝匯演,你不在,魏華欣又不太專業,另外,咱們又是市裏的重點專科,在這方面也不能示弱呀。”

許麗明說:“我知道你為這事著急,所以我們才提前趕回來了。”

李躍進把臉一板:“你怎麽知道的,我說不讓他們告訴你,讓你們盡情地在外面玩一玩,可……”李躍進兩手一攤,無奈地說。

許麗明說:“主任,科裏誰都沒有跟我說,你別忘了我還是工會委員呢。”

李躍進一拍後腦勺:“唉,對了,我怎麽忘了呢,是院工會通知你的吧,是不是?”

許麗明說:“對了,所以,我們就立馬趕回來了。和平他是骨科的主任,也需要幫助護士長組織好這次匯演,所以,我們就提前結束蜜月旅行了。”她不無自豪地說著,這讓李躍進很是感動。

李躍進和許麗明都是爭強好勝的人,由於他們是全院的優秀科室,也是平州市的名牌科室,所以他們事事都要走在前頭,給其他科室做出個樣子來。特別是他剛剛提拔了副院長,醫院還沒有提拔新的科主任,也就是說,他現在還是副院長兼科主任。不過,他已經向白松書記和嚴力院長推薦馬奎峰接替他的主任職務,盡管在院領導分工中,他分管臨床業務工作,但畢竟那是全院的業務管理。再說,馬奎峰無論從醫術還是人品,都已經具備了主任的條件。他分管全院的臨床業務工作,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總是蹲在科裏處理科裏的工作。但是在醫院沒有正式任命馬奎峰之前,他李躍進還是要堅持管好科裏的每一項工作,特別是他現在是副院長的位置,這次的文藝匯演,只能比以前的節目好,不能比以前的節目差,而且還要有特色。

李躍進如釋重負地說:“這下好了,你回來了,我就放心了。具體怎麽搞,你和魏華欣兩個人商量著辦就行了。”

許麗明說:“差不多吧,我準備搞一場音樂舞蹈,在路上我向劉和平征求了一下意見,就以咱們科團結一心,搶救無主病人農民工為題材,主題嗎,就叫‘天使之光’。”

劉和平說:“‘天使之光’好,照亮別人,照亮生命,照亮生活,是照亮每一位患者的希望之光。”

李躍進說:“好哇,內容好,名字也起的好。你們努力做吧,在這方面我是外行,我為你們當好後勤就行了。”

劉和平說道:“哥,你們談著,我也要回科裏安排一下。”說著,告辭走了。

李躍進喊道:“必要的時候讓許麗明幫你。”

劉和平說:“好來,咱們一起努力。”

接著,許麗明對李躍進說了自己的想法:“我準備請市群藝館的一位朋友來幫助咱們策劃策劃,搞一臺音樂舞蹈也不是簡單的事情,她是專業的舞蹈老師,讓她做咱們的藝術顧問怎麽樣?”

李躍進說:“好啊,有什麽需要我支持的,你就只管說,並且,從這個月的獎金中拿出一部分來,作為你們的活動經費。”

許麗明說:“有了你的支持,我們就更有信心了。”說完,許麗明就去找組長魏華欣商量去了。

5.12護士節紀念活動,從這天的下午兩點開始,在醫院的大會議室舉行。首先召開了全院優秀護士表彰大會,表彰大會由主管臨床工作的副院長李躍進主持,由院長嚴力同志宣布了醫院《關於表彰優秀護士的決定》,對全院30名優秀護士進行了表彰頒獎。然後是白松書記講話,白書記首先向全院的醫生、護士致以節日的祝賀。同時,要求全院職工,繼續發揚南丁格爾精神,救死扶傷、治病救人、無私奉獻、全心全意為患者服務。像南丁格爾那樣,對病人耐心、細心、熱心、愛心,視病人如親人,為平州市人民的健康作出自己應有的貢獻。表彰簡短而熱烈,接下來就是全院的文藝匯演。院工會主席孟得福在安排節目的時候,一開始就把神經外科排練的音樂舞蹈“天使之光”排在了第一個演出。

大幕徐徐拉開,接著舞臺上響起了救護車那揪心的急救鳴笛聲。道幕上顯示的是在黃昏的時候,天上陰沈沈的,刮著黃橙橙的沙塵暴,救護車風馳電掣般地駛進了醫院的大門。接著,舞臺上幾位男生身穿白大衣,用擔架擡著一位年輕的患者,迅速走上了舞臺,在舞臺上繞場一周後,在對面的後臺裏走出一排身穿白色護士服、腳踏白色護士鞋、頭戴燕尾帽的年輕護士,她們每人雙手捧著一顆點燃的圓形蠟燭,緩緩地在年輕的患者周圍圍成了一圈,形成了一個由蠟燭燭光組成的心形圖案,搖曳的燭光,在舞臺上組成了一個閃光的紅心,把年輕的患者緊緊地包圍在其中。音樂慢慢響起,一個清亮而委婉的聲音在輕輕地吟誦:“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燭成灰淚始幹。”接著,音響又播放出了女聲小合唱《感恩的心》。伴著輕柔的歌曲,男生說著:“主任,沒有家屬,沒有單位,沒有地址,手術同意書簽字怎麽辦?”主任說:“為了生命,為了救人,我來簽字。”男生們把受傷的農民工緩緩地放在了舞臺中央的手術臺上,幾位大夫身穿綠色手術服、頭戴手術帽,他們迅速地戴上口罩和手套。舞臺上的燈光,隨後變成了無影燈下,醫生和護士們有條不紊地開始了手術,一塊塊紗布、一個個鉗子,一個個鑷子在醫生和護士的手上傳遞著。一個男生說:“需要輸血,快點取血來。”另一個男生說:“血庫告急,無法送達。”男生們齊聲說:“我來獻。”男生們一起伸出了胳膊。女生們齊聲說:“我來獻。”女生們一起伸出了胳膊。殷紅的血液在吊瓶中一滴一滴的輸入了農民工的體內。音響中歌曲《感恩的心》在輕輕地吟唱,農民工的手術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手術終於做完了。燃燒的蠟燭在手術臺旁緩緩地移動,像一顆顆紅心在農民工的周圍跳動。男生們把農民工用擔架車推進了病房,護士長說:“主任,住院費沒了,藥房無法發藥。”主任說:“我來捐。”醫生們說:“我來捐。”護士門說:“我來捐。”大家開始一手托著蠟燭,一手拿著人民幣依次放到捐款箱裏。接著是醫生和護士手持蠟燭,在農民工床旁輪流守候,音響裏開始播放RB電影插曲《草帽歌》,手持蠟燭的護士們和手拿聽診器的醫生們伴隨著哀婉悠揚的歌曲翩翩起舞,燃燒的蠟燭一次又一次地變換著各種鮮花的造型,一朵朵鮮花把農民工圍在中間。然後,又繞成一個心型的,或是一輪紅日型,或是一輪明月型,或是火炬型,或是蓓蕾型的圖案,象征著生命,象征著友愛,像鮮花一樣綻放,像火炬一樣點亮生命的航程,像春天的蓓蕾一樣茁壯成長,患者就像眾星捧月一樣被醫務人員呵護守候,象征著醫護人員夜以繼日的為農民工進行著治療和護理。年輕的大夫小心地為他換藥、康覆、理療,年輕的護士徹夜不眠地守候在他身邊,為他輸液、鼻飼、翻身、擦澡、吸痰、接大小便,再現了對農民工搶救、治療、護理的整個過程。接著音樂轉換成了歌曲《媽媽的吻》,護士長許麗明把收音機放在農民工的床前,年輕的護士們圍在農民工的床前,輕輕地吟唱著。農民工慢慢地睜開眼睛,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從地上站了起來,年輕的大夫們攙扶著他,護士們托著蠟燭在他們周圍翩翩起舞,把鮮花獻給他。這時音響裏奏起了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後臺屏幕上出現了一輪紅日冉冉升起,農民工身背背包,脖子上搭著白手巾,戀戀不舍地離開了醫院,走向了建築工地,醫生護士們含笑揮手為他送行,後面的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幢幢的高樓大廈拔地而起,象征著城市的發展離不開那些可愛的農民工兄弟們的心血和汗水。

正當演出到醫護人員為農民工送別的時候,好像在天之地間有一種悶雷似的隆隆響聲,接著舞臺上的麥克風出現明顯的晃動,會議室的窗簾也開始抖動,這一切都是在瞬間發生的。有人小聲說道:“是在地震吧?”“是在地震,我這屁股底下在顛噠呢,看那窗簾都抖呢。”但人們都沒有動,都還被劇情吸引著,全場雅雀無聲,舞臺上的醫護人員也沒有受地震的幹擾,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地震嚇住,而是聚精會神地進行著每一個文藝節目的演出,一直到整個文藝匯演結束。

紀念5.12護士節文藝匯演,在骨科的全科小合唱《難忘今宵》聲中結束。他們的小合唱引起了全體觀眾的共鳴,會場中的觀眾自發地起立,輕輕地和著舞臺上骨科的演員也唱了起來,最後形成了全場的大合唱,匯演在大家激情高昂的掌聲中結束。

文藝匯演結束後,人們在走出會場的時候都小聲議論著:這次地震中心在什麽地方啊,震感可不小啊;是呀,這次地震在什麽地方呢,震級是多少呢?

由於表彰會和文藝匯演的時間比較長,李躍進和張潔回到家都六點多了,一進門李大壯就大聲地嚷嚷開了:“唉,我說又地震了,在什麽地方,你們知道不?”

李躍進看了看正開著的電視說:“爸,我們剛剛散會,還沒聽說是什麽地方,電視上沒報道吧?”

“沒有,我這不一直盯著看呢。”他把電視節目調到了中央一套,李大壯由於有點耳背,說話總是大聲喊著說:“看來震得不輕啊,76年唐山大地震,我記得咱們老家那房山子都被甩了下來,這次估計級數也小不了。”

李躍進說:“爸,別著急,晚上的新聞聯播一定會報道的。”

張潔說:“我去做飯啊,你們看著點,有消息就告訴我。”

李躍進說:“好好,一播出我就叫你。”

李世達從屋裏走出來說:“爸,這一地震啊,又該輪到你們上陣了。”

李躍進說:“估計還真沒準,看樣子小不了。”

由於李世達還等著去學校上晚自習,張潔只簡單地炒了兩個菜,熱了熱饅頭,做了一個雞蛋湯,就把飯端上來了。她做飯也快,她也是等著看中央電視臺的新聞聯播呢,看看到底是哪裏發生地震的,震到了什麽程度,她一邊端飯一邊說:“這回估計我們醫務人員又要去救援了。”

李躍進說:“看看再說吧。”

正說著,晚七點鐘這個難熬的時間終於到來了,還好,第一條新聞就是:“我國SCZC縣發生了裏氏8.0級地震,傷亡情況不詳,SC綿陽、德陽地區均是重災區。目前,SC武警部隊正在趕往災區的途中,SC各地的醫療部門也正在攜帶救災物品趕往災區救援。”從電視臺公布的地震臺提供的震區畫面上看,主要集中在SC的汶川、北川、德陽、青川一帶,傷亡情況不詳。

“啊,8級地震。”兒子李世達聽完報道就大驚失色地喊了起來:“這得多少人被埋啊,那房子還不夷成平地啊。”

李大壯說:“唐山大地震那會兒7.8級,整個TS市就成了一片瓦礫,好多樓房都震塌了。當時我還帶著村裏的大車隊,各生產隊趕著馬車,給唐山送糧食呢。哎呀,路上那個慘勁兒啊,就甭提了,馬路上裂開了一道道十幾厘米的口子,工廠的大煙筒斷成了半截子,就像是大水缸似的蹲在地上,平房都成了碎磚碎瓦,樓房塌的成了小山丘,有的樓房塌了一半,有的一半倒了,有的陷下去了一層樓深。我們去那後搭起了席棚,晚上睡覺,白天刨人,整整刨了兩個禮拜,我們的社員們都把手磨破了。”他嘆了口氣:“人在碎磚爛瓦底下壓著,你不知道是活著還是死了,不敢用機器,只能用手一點一點地把水泥塊子搬開,撬起來看看,有沒有人。那解放軍就甭提了,他們白天夜裏都不歇著,晚上打著手電翻那斷墻殘壁。有的解放軍累了,就躺在地上睡一會,他們臉上手上讓蚊子叮得凈是大紅疙瘩,當時正是夏天7月份,有的解放軍手上都感染化膿了。嗨,那個慘勁兒啊,讓人看了心裏都酸哪。”

一家人聽著李大壯說的出了神,等他說完了,張潔看了看李躍進,說道:“爸,我和躍進這次也去救災,我估計比唐山大地震還要厲害,你同意嗎?”

李大壯說:“我沒意見,你們走的時候給我們爺倆買下兩箱方便面就行了,早晚我們吃方便面,中午我們倆到門口的小吃部去吃炒菜就行了。”

李躍進說:“我們倆要是都去一線救災,我們就告訴門口小吃部的老板,每天給你送飯怎麽樣?你打電話吃什麽,就讓他們給你們做什麽,怎麽樣?走之前我們把錢給他放下。”

“不用不用,我這麽大年紀,又吃不了多少,你把他們的電話給我留下,每天我給我孫子要好吃的,我得讓我的寶貝孫子吃好了。你們不用操心,你們醫生啊,救命要緊,好了,你們就放心的去吧。”

李躍進對張潔說:“吃完飯,我給院黨委寫請戰書,咱倆寫一份怎麽樣?”

張潔說:“寫一份就行了,就說咱倆同時請戰,一塊去汶川救災,已經做好一切準備,隨時等待上級命令,就立刻出發。”

李躍進說:“好的,寫上咱倆的名字,題目就叫請戰書。”

張潔說:“對對對,寫吧。”

汶川大地震,牽動了全中國13億人民的心,也讓世界為之動容。第二天一上班,人們談論的主要話題就是汶川地震:“哎呀,汶川又鬧地震了,那得傷多少人哪。”“8級呀,比唐山大地震還厲害呀,據說唐山地震傷亡不少人呢,這得多大損失啊。”“聽說武警正往那裏趕呢,咱們衛生口也少不了啊,估計咱們醫院也得派人去吧。”“派就去唄,百年不遇的大地震,多想去救援啊。”

李躍進和張潔,一上班就直接去了嚴院長辦公室,要求去汶川救災。嚴力院長上班早,李躍進一敲門進來,他就知道李躍進和張潔來的意圖了,嚴力說:“怎麽,是不是想請戰啊?”

李躍進一樂:“嚴院長您說對了,我們兩口子昨天看了新聞聯播,就坐不住了,當下商量,我們一起去汶川救災,我搞外科,她搞內科,我們倆去了可以密切合作。這是我們的請戰書,請領導批準。”

嚴院長說:“你們倒是行動迅速,現在情況緊急,我馬上去衛生局參加緊急救災會議。請戰書先放我這,我回來後,再和白書記一起研究,你們先做好思想準備,我們醫院是市屬醫院,外科肯定是要派人的。”

正說著,各科主任和護士長也紛紛來院長辦公室遞交請戰書,劉和平和藍燕護士長見李躍進和張潔已經在院長辦公室,劉和平悄悄把李躍進拉到一邊,把手捂著嘴對著李躍進的耳朵小聲說:“哥,你們院領導研究的時候可別忘了我啊!我要跟你一塊兒去。”

李躍進小聲說:“我爭取啊。”

嚴力院長對主任護士長們說:“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一方有難八方支援,我先到局裏參加緊急會議,你們回去先在科裏待命,等我回來,院領導班子再作具體研究。”

上午十點,嚴力院長開會回來後,立即向白松書記匯報了市衛生局的指示精神,他說:“白書記,市衛生局決定,組成平州市抗震救災醫療隊,由我院副院長李躍進帶隊,我院再派一名骨科專家,一名護士長,兩名護士,由第二人民醫院派一名普通外科醫師,一名胸外科醫師,由第三人民醫院派兩名麻醉師,組成我們平州市9人抗震救災醫療隊,並攜帶部分藥品和手術器材,以備急需,這些由衛生局準備。下午一點各醫院的隊員在火車站集合乘火車去省會,在省廳與其他地市的醫療隊匯合,然後乘省廳的大巴車去機場,乘專機去SCCD下飛機,然後,聽從國家抗震救災總指揮部的命令行事。”

白書記說:“你的意見是準備派誰去呢?”

嚴院長說:“回來的路上我想了想,”李躍進同志作為市衛生系統的領隊,又是神經外科專家,局裏已經定了,骨科專家我想派劉和平主任,護士長派骨科的藍燕,這樣他們可以密切配合,估計災區以外傷病人為主,我想從手術室抽兩名護士參加,您看怎麽樣。”

白松書記說:“好的,通知他們立刻到會議室開會,由你傳達局裏的精神,我來給他們提要求。”

嚴力院長說:“好,我這就去。”

李躍進上午查完房交完班後,他哪都沒去,他回到主任辦公室開始做去汶川救災的準備工作。他想,這次大地震,組織上很可能派自己去,因為地震造成的腦外傷和骨外傷最多,他從書櫥中找出了一本《外科學》,他想在實際救災過程中,外傷病人可能涉及外科的各個學科,有時一個外傷病人可能有腦外傷、骨外傷、內臟損傷和挫裂傷同時存在,到了災區不僅僅是腦外的手術,所有外科醫術都可能用得上。他把常用的聽診器、血壓計、溫度計、叩診錘等檢查器具都裝在了一個小紙箱內,另外帶上了兩件白大衣和白帽子,以備換洗。正當他準備的時候,院辦室打來電話,通知他到醫院的小會議室開會。他的心情一陣激動,心想,看來自己被領導選上了。

路上他遇到了劉和平和他的護士長藍燕,劉和平一見面便說:“哥,你也去小會議室開會嗎?”

“是呀,你呢?”

“我和護士長都是。”劉和平看看藍燕說。

李躍進說:“唉,怎麽沒叫我們護士長許麗明啊?”

劉和平說:“看看,這就是你的政治敏感性問題啦,叫咱們幹嘛,去抗震救災呀,我和我的護士長去了,我的愛人許麗明就不會讓她去了,因為夫妻總得有一個顧家的,你說是不是?”

李躍進說:“對呀,有道理呀,看來張潔的申請也白交了。”

劉和平一咂嘴說:“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肯定不會讓她去的。去你一個就行了,你上有老下有小的,全院這麽多大夫,好事幹嘛都讓你們家占了啊。”他做個鬼臉說:“開玩笑,開玩笑。”

他們正說著,幾個人來到會議室,會議室裏院領導們都在座。另外還有手術室的兩名護士也已經趕到了。他們入座後,嚴力院長開始講話,他說:“現在開會。同志們,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大家都知道了,昨天下午我國汶川地區發生了特大地震,我剛剛從衛生局參加了緊急會議,現在我傳達會議精神,鑒於SC汶川發生了8.0級地震,接省廳指示,各地市衛生局立即組織醫療隊,盡快趕赴省廳集合,於今天下午三點,統一從省會乘飛機去SCCD參加汶川地震大救援工作。經市衛生局領導研究決定,任命李躍進副院長為平州市汶川抗震救災醫療隊隊長。同時,我院將派出劉和平主任、藍燕護士長、手術室的你們兩名護士;第二人民醫院派一名普通外科醫師和一名胸外科醫師;第三人民醫院派兩名麻醉師,由上述9人組成的我市醫療隊,立即趕赴汶川抗震救災,同志們,你們行嗎?”

會議室發出同一個聲音:“行,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他們五位救災的同志激動地喊道。

“那好,下面,由院黨委書記白松同志,向你們提出要求。”

白松書記說:“同志們,這次汶川地震,強度大,波及面廣,估計傷亡嚴重。院領導希望你們,不辜負組織上對你們的重托,代表我們全院職工的一片心願,也代表平州市人民的期望,完成這一光榮使命。你們去了以後,要做好克服各種困難的思想準備,大災無情人有情,我們中華民族歷來是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希望你們發揚大無畏的精神,為災區人民做出你們應有的貢獻,相信你們一定能圓滿完成這一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接著,李躍進代表參加救災的同志表態,他說:“請組織上放心,請全院職工放心,我們一定不辜負領導和同志們的重托,竭盡全力,不怕困難,奮力拼搏,為災區人民貢獻我們所有的力量,保證圓滿完成任務。”

嚴力院長說:“經院黨委研究,在你們救災期間,骨科由副主任唐生田同志主持工作,護理由護理一組組長靳傳芳同志負責,神經外科由副主任馬奎峰同志負責。同志們,由於時間緊迫,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裏。你們立刻回去做好出發的準備,衛生局為你們準備了部分手術器材和藥品,中午十一點在火車站集合,由主管教育衛生工作的副市長連文英為你們授旗送行。好,散會。”

劉和平始終就是一個樂觀主義者,一出門,就對李躍進笑咪咪地說:“老班長啊,我和你算是綁定了,這回上前線,你又成了我的老隊長了,看來這輩子咱倆是分不開了。”

李躍進高興地拍拍他的肩膀說:“和平老弟,有句話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咱倆天生就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對嗎?”

劉和平一拍手:“對,沒錯,這是咱哥倆這輩子的緣分和福分,好啦,哥,火車站見。”他擺擺手,走了。

散了會,李躍進沒有去自己的副院長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神經外科的主任辦公室,來到辦公室他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馬奎峰和許麗明,並讓他們倆通知全科人員在醫辦室開會。在會上,李躍進把衛生局和醫院的決定向科裏的同志們傳達了一遍,並宣布在他走期間,由馬奎峰主持科裏的工作,許麗明配合馬奎峰開展工作,希望大家一定支持配合好馬奎峰和許麗明同志的工作。大家一致表示沒問題,並希望他去汶川救災一定要註意安全,註意身體。

李躍進回到辦公室,又把這個消息打電話告訴了張潔。張潔放下電話就來到神經外科他的辦公室,一進門就假裝不滿地說:“李躍進你真自私,怎麽讓你去不讓我去呀?”

李躍進說:“這你呀,可別怪我,這是衛生局決定的。”接著,他把這次衛生局抗震救災醫療隊的安排向張潔介紹了一遍。

張潔說:“衛生局的決定我沒辦法,要是你不讓我去,我可對你有意見啊。這麽多年來,咱倆從來都沒有分開過,有什麽事都一起扛著,說實在的,你自己去我還有點不放心呢。好啦,別說了,快回家我幫你準備準備吧。”

李躍進提起剛才準備的那個小紙箱子,興致勃勃地走在前面。

張潔說:“這是什麽呀?”

李躍進說:“聽診器、白大衣、叩診錘、血壓計等等,查體用的。”

張潔說:“合著你早就有準備呀?”

李躍進說:“這次地震震級這麽大,外傷病人肯定少不了,領導們派我去的可能性最大,所以呀,我就未雨綢繆了。”

他們一出門,發現全科的人都在樓道裏站成兩排,等著歡送他呢,李躍進說:“吆,都在那,大家再見啦。”

大家給他鼓起掌來。馬奎峰接過他手中的小紙箱:“主任,我來。”

許麗明正在電梯口那,早給他按著電梯等他呢,看著他上了電梯,眼睛紅紅地說:“主任,別忘了打電話。”

“好的,你們放心吧。唉,麗明,你快去幫助劉和平準備準備吧,我們一起走。”

許麗明微笑著說:“和平已經告訴我了,我這就去,主任放心吧。”

李躍進這才向大家揮揮手,關上了電梯門。

下了樓,李躍進打開汽車的後備箱,馬奎峰把小紙箱放到了裏面。李躍進握著他的手說:“馬主任,科裏的事就交給你了,有事打電話。”

馬奎峰說:“好的,主任放心,你也多保重身體。”

李躍進和他握握手:“好,再見。”

回到家,張潔把李躍進常穿的衣服、毛巾、牙刷、牙膏等日常生活用品,還有日常感冒拉肚子的一些常用藥品,連同他的那個小紙箱裏的東西,全部放在了一個雙挎背包裏,還給他放上了兩瓶礦泉水,因為她估計路上不會有熱水喝。

中午十一點之前,他們就打的來到了火車站,在火車站的廣場上,有一面鮮艷的紅旗在迎風飄揚,上面寫著“平州市抗震救災醫療隊”,副市長連文英還有衛生局的領導們已經在那裏等候他們了。

李躍進和張潔首先到達,接著劉和平、藍燕和那兩名護士以及各醫院的隊員也都先後到達。

市衛生局長向雲飛主持了簡短的授旗儀式,他說:“今天,我們平州市醫療隊,奔赴SC抗震救災前線,參加汶川大救援,這是你們的驕傲,也是我們平州市的光榮,現在請市領導連市長講話並為你們授旗。”

連市長說:“同志們,今天你們就正式受我們平州市全體人民的重托,奔赴SC抗震救災第一線,去完成黨和人民交給的救援任務,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謝謝你們。希望你們,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爭分奪秒,奮力拼搏,吃苦耐勞,竭盡全力,和災區人民同甘苦共患難,共同戰勝災害,最大限度搶救傷員,最大限度為災區人民解除傷痛,為災區人民度過難關,恢覆家園,做出應有的貢獻。現在,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正式向你們授旗,希望你們把紅旗插在災區最需要的地方,為平州人民爭光添彩。”

在一片掌聲中,連市長把紅彤彤的鮮艷的旗幟交到了李躍進手中。

李躍進說:“請領導們放心,請全市人民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連市長說:“好,祝你們凱旋歸來,我還在這裏迎接你們。”

大家一致表示:“謝謝領導們。”

在連市長和衛生局的領導們一一向隊員們握手之後,隊員們踏上了通往省會的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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