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出遠門,盡管非常好奇,但一步一跳跟著挑擔子的母親。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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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燒,說囈語說她是蝴蝶變的,是山洞裏的蝴蝶變的。”

“蝴蝶變的?”涓若站在馬路邊,吃驚地問。

“她肯定說自己是蝴蝶變的,可惜我沒有拍她的照片,她長的,很像很像一個人?”

“像誰?”涓若本能地問。

“廖梅如!”

“真的!人多像?”

“說不出具體哪裏像,但第一印象很準確,妖嬈與廖梅如神似。”

“回去,必須放一張妖嬈的照片我看看,這事,我還真不信邪了。”

“我來江洲雖然匆忙,但這次,在車上就聽有人說,廖梅如,對,不不,你媽媽出事的那天,有一個影子,在隧道的另一個洞口出現了,又失蹤了。說政府的一個秘書長親眼所見,那嫂子從隧道口狼狽聘,差點與他撞了滿懷。”

顏涓若搖搖頭:“這個地方,我看以後是不能來了。還讓我怎麽回來。”

“涓若,我還要趕車,如果還有緣分,來年你回來告訴我一聲,畢竟我還是江洲的業主,總要來的。”

朱繡邁開腿,一會兒就找一著身影。

顏涓若站在狹窄的街上,一時不知道上哪裏去。

擦肩而過,各奔東西。

可是,朱繡很快意識到自己說謊了。

那個妖嬈,她是這麽認識的。

朱繡從美國趕到顏涓若工作的公司,她因為其他事,到了美國,並沒有去直接去找顏

她沒有懷上寶寶。

找顏公子做什麽呢?養身體一段時間後,她陪媽媽在美國與加拿大又游玩了一段時間。

顏涓若在這期間偶爾來個電話問問。

不像談戀愛,也不像不談戀愛。

過了30歲,談戀愛雙方荷爾蒙與雌激素仿佛都缺乏。

到了顏涓若的公司,公司的人說他回國了,母親突然沒了。

朱繡一天也沒有等,立刻上網訂票。

她與廖梅如的見面仿佛就在昨天。

兩個人在湖邊的VIP會所,廖梅如盡說些傷她的話,後來卻又是前倨後恭。

朱繡不怪她,做媽媽的關心則亂。

朱繡的航班在京都是終點,到了北京,朱繡回家了一趟,把行李放下。

父親臉色很差,情緒低沈。

父女倆各懷心事。

朱繡對父親與廖梅如的暧昧關系一點也不知道,她以為父親是工作太累。問姐姐電視臺瞳在哪裏,父親不言語。

就這樣,晏瞳與朱繡前後腳到了江洲,都是為了顏涓若的事。

耽擱了三四天,晏瞳還在回北京的路上,朱繡到了高鐵站。

好吧,朱繡不打算坐飛機。

她坐飛機就得都快吐了,整天不是自己開車,就是坐飛機。

從京都到江洲,高鐵車,一夜行七八個小時,就到了江洲,等於休息一個晚上。

朱繡在家裏吃過晚飯,拖著一只小行李箱就到了高鐵站。

剛過了安檢,她看到一個女孩,一眼不眨地盯著她看。

女人嗎,亭亭玉立,長的又特別美,被人註意慣了,朱繡起初沒在意。

朱繡轉了一圈,還有十分鐘就檢票了,轉身,那女孩不僅盯著她看,還粘來上了。

“你是朱繡姐姐……”

“嗯?……”

朱繡愛理不理。

“你是朱繡姐,我在這裏等你,你真的來了。我是妖嬈啊……”

“妖嬈?還妖魔呢?”朱繡一點也不記得面前這個女孩,但再看一眼她,奇怪,這個女孩怎麽像是廖梅如的女兒,神似說不出來哪裏像,反正,直覺這女孩與廖梅如神似可是也沒有聽說過廖梅如有女兒啊……

朱繡擡頭四處看看,車站裏亂哄哄的。很現實,不像是穿越場景啊。

墻上有幾幅大廣告,兩幅是別墅廣告,兩幅是明星廣告,優雅不老的趙雅芝。

這也算不得穿越呀,挺多往前推了三十年。

三十年前的美女。

朱繡確定這事發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

“朱繡姐,帶我走吧。”

“可是,小姑娘,你是誰?哪個妖嬈?”

“我是柳妖嬈呀,柳佩璜奶奶家的妖嬈。”

“越聽越糊塗了,我這就趕車了,你怎麽辦?要不,你跟著我?不,不行,你沒票,我這是去江洲,廖梅如她突然……”

“我知道的,廖阿姨被壓死了,那邊天天下雨,穹窿山出事了……”

“你都知道,你是誰,真是奇怪了。好吧,小姑娘我實在是沒時間了,車就要進站了。你,我畫一個線路,你去找一個人,然後,讓她帶著你,不出意外的話,我一周後會去拉薩與你們會合……”

就這樣,妖嬈被朱繡安排,讓她的生意合夥人先帶去拉薩。她那裏的連鎖店正需要人手……這老天眷顧,送人上門了。

朱繡對顏涓若說的話,並不妄。

一個長相與廖梅如似的女孩,長的過於清麗脫俗,還好,朱繡讓她的合夥人帶去拉薩,也許可以保她人生平安。

只是,時間太趕,柳妖嬈的故事待解。

顏涓若卻心猿意馬,有一個人,來歷這麽神秘,長相卻是廖梅如,自己的媽媽的翻版。

他有點猶豫,是不是應該相信江洲的傳說,廖梅如是蝶變的,她不是人類,而是蝶族。

而且,蝶族人收走了一個廖梅如,續了一個柳妖嬈,重新開始新的傳奇。

江洲啊,淫雨下了101天了,屋頂被淹了。

湖澤邊的高端別墅一層都被淹了。

老房子全變成了危房。

天色陰沈,偶爾雨止,天幕瓦藍瓦藍,像虛幻的世界。

這天真的變了嗎?

朱繡挺著身子往前走,她真想先回頭,可是,她拿不定顏涓若,如果他不回頭,不挽留呢,自己求來,到最後,那個男人更加不把自己當回事。

朱繡在巷子口回轉身,卻看見他,那個有著非凡顏面的顏涓若聳著肩站在原地。

他挺直背站在那裏,眼睛盯著不知哪裏,像一場虛空。

朱繡回轉來,拉著顏涓若的胳膊,說:“走吧,別這樣,我們之間,總還是可以溝通的。”

兩個人別別扭扭的上了出租車。

“去哪裏?”朱繡問。

“隨你。”顏涓若說。

“這是在江洲,你是地主,怎麽隨我的便。”

“都說了隨你的便。”

“好吧,要不要陪我回去一趟,我爺爺家,我到現在還沒有回去。這次回來還沒有見到爺爺。”

“怎麽可能?”朱繡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廖梅如火化,遺體告別,唉,顏老省長難得不出現一下嗎?也許不要吧,畢竟老人家年紀大了,又是長輩……不懂。

“不了,涓若你回去吧。我一會去機場,深夜的航班,明天上午到了京都,有些事情辦完,再直飛拉薩。夏秋季的費瓦湖非常適合我,我也該回去了……”朱繡欲擒故縱。

“如果,如果我願意去尼泊爾呢?”顏涓若悻悻地,語氣裏有些玩世不恭。

“那,恭候你。”朱繡做出雀躍的樣子。

顏涓若展顏一笑,魅力四射,讓朱繡一楞。

墜落公子,落魄公子,剩下的只有這顏的,希望他不要打折磨損。

顏涓若堅持要跟朱繡一起去機場,兩個人少不得又陪了一程。

其中,冷惠來了電話,問他在哪裏,江洲的老宅雖然在第三層,但因為是有年代的房子了,沒有電梯,一二層都泡了水,冷惠在電話裏希望顏涓若直接住到櫻園。

櫻園建在一個陽坡上,海拔大概有百米,地勢高,一點也不懼洪水。

兩個人在機場作別,轉身,顏涓若經過出租車通道,準備直奔櫻園。

“回來吧”冷惠叮囑。

顏涓若意識到自己在同時與三個女人交往,做那種事,他也不懼同一時段有三個女人。

反正與他交往的女人,不管他怎麽冷漠,冷臉,臭臉,沒有一個女人記恨他,如果他不拒絕,也沒有一個女人主動退出。

上天知道一個秘密,顏涓若從不主動出擊追求一個女生,但如果女生追求他,他從來拒絕。

平等以待。

所以,還記得那個哈佛的學霸陳晨女生嗎,她一味的敲邊鼓,如果她主動,顏涓若眼一閉也會從的,而且不主動拋棄。

好吧,顏涓若在江洲還是有人收留的,冷惠在溫度舒服的櫻園等他,像妻子等著丈夫回家。

☆、11,綠茶 小婊

我們都是城市的過客。

說完這句話,朱繡在機場候機大廳裏嘆了一句,再沒回頭。

顏涓若在回家的路上,接到冷惠的電話,問在哪裏?

顏涓若本來有些冷濕的身子與心情,被她這麽一問,心裏有一種小溫火漫漫烘烤的感覺。

兩個人在櫻園碰面。

雨是暫時停了,空氣憋熱蒸人。

顏涵珍姑姑、唐念約教授、兩個房地產老總、一個建材商、一個文創產業的女老板、兩個區裏的領導、一個街道社區的基層官員,冷惠把這些人,想燒雜燴一樣,弄到了一起。

看起來毫無關聯,卻每一個都是圈子裏信任的人。

比如,區領導,與冷惠居然是一個國學班的,游學國內,背背《道德經》,其中一個體格超級龐大的領導,真的就背起了《道德經》,5000字《道德經》全文,背的那個流暢。

還有社區的男主任,坐下來先從茶道說起,頭頭是道。

這個戴著眼鏡,穿著肉紅色棉麻實用的男士,坐在一群人中間,開講:

茶者,木之葉也。

一般人都是亂喝茶。知道嗎?中國是一個喝茶的大國,但國人懂得喝茶的並不多。

其實所有茶裏,鐵觀音最不好。

為什麽不好?你們恐怕還以為喝鐵觀音是有層次與高級。

因為每一年的茶協會抽查,鐵觀音的農藥殘留嚴重超標,連續幾年都是這樣。

好吧,一些人喝綠茶,殊不知,綠茶對人很挑剔。

我承認喝綠茶好處多,但許多人喝了綠茶,整夜不眠,其次,它對胃不好……

還有,女人嘛,建議喝一些熟普洱,對,熟普洱。

可是,一杯質高味正的普洱,就是上百元。

嫌貴,不要緊,我這裏有辦法,春夏之交,請你跟著我進山,我們采野菜,定制……

人人爭著發言。

中國人的圈子,偶爾相聚,個個都博學。

社區的帥哥笑著說,我只喝綠茶。睡覺前喝都不影響睡眠。

兩個地產商說,茶是好東西,只是,還是優質礦泉水最好。人的代謝一般在一個月左右,好的純凈水能夠保護胃,幫助排除體內雜質,你看,我的臉上沒有斑點,而你們,看看,或多或少都有斑點,這就是水造成的。毒素通過胃排除不出,就會通過人的皮膚洩出,這樣就在皮膚上留下黑斑……

大家七嘴八舌。

飯前不是打紙牌,就是清談。

飯前個個都是君子。

抽煙除外。

等喝了點酒,如果酒桌上還有一兩個姿色尚可的女人在,那談話風格就變了。

八卦。

黃。

飛短流長。

官場人事任免。

誰誰犯事了。

誰與誰有染。

不一而足。

其中不管酒足飯飽後,某男與某女珠胎暗結。

這就是社交。

說好聽的,雅集。

說難聽點,空虛。

冷惠坐在文創公司女老板旁邊。

女老板長了一雙細長的眼睛,鼻子疑似隆過,山根處高高突起。尖的下巴仿若古時紡棉花的棉穗。

尖尖的,直指腳背。

冷惠坐在旁邊,天然美女的靈秀,在第一眼並不明顯。

文創老板低聲介紹自己的另一個生意,連鎖整容店。瞧瞧,我的臉上埋金線呀。臉頰處,一邊一根一根五萬到十萬。不要到大街上隨便找一家整容機構,要整容就整最好的。女人嘛,除了一張臉,其他名片都作廢。

冷惠有意無意地看看文創公司老板。

整容過的臉就是不一樣。

冷惠坐了一回出去了。

顏涓若坐不住,想到大廳裏吹吹冷氣。

國內的官員吸煙的比較多,且越是小圈子坐在小包廂裏,抽起煙來越是志得意滿。

幾乎都是大煙鬼。

沒辦法,一天四包。

四包?

太多了,三包可以抽抽。

我一天兩包,但在家我堅決不抽。

在家不抽,怕老婆罵啊?

老婆罵?她敢。我是怕女兒管。女兒不讓老子抽,那就不抽。

十多個人,五六個男人吞雲吐霧。

空調房。

最大的包間也不過二十多平方,一時煙霧騰騰。

女人安之若素。

顏涓若不抽煙。

他極其愛惜身體。

他有些不高興冷惠為什麽叫他來,是為了吃一頓飯嗎?

在坐的官員,嘿嘿,小官,他一個也不喜歡。

來到大廳裏,在側面有一家做定制西裝的店,他踱了兩步。聽到一排架子後有人在說話,是冷惠。

冷惠的聲音一貫做作慣了,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卻一直堅持說著。好像與一個男人,有些爭執。

“我的事你別管。”冷惠說。

“有了新歡,我說話不討喜了是不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亂噴,說的是你自己吧?你不是在渡口飯店長駐的嗎,人家周老姐能夠自釀美酒,聽說政府裏一個秘書長,呵,人家不知道秘書長是什麽官,說政府裏一個大官,天天在周小姐的酒裏醉倒……”

“都說了,她是我表妹……”

“表妹!笑話,她哪裏人,你不知道,要不要我告訴你。人家什麽來歷你都沒弄清,哪裏來的表妹,讓人笑話。”冷惠啐道。

“好啦,好啦,這是在你店裏,再說你的新歡還在你店裏,一會好好吃飯,明天我一定聯系你。今天來的客人……”那個男人欲言又止。

“308包廂的?”冷惠追了一句。

“我告訴你,你別傳出去。”

“你還沒說,我怎麽傳?”冷惠有些不高興。

“今天晚上我們七個常委全來了,呶,那個羅市長也在。說起來是給她接風,其實,來了兩個神秘人物,廖副市長的事得追查……”

“查?查她什麽?人都死了,你們也太不厚道了。”

“女人之見,人死了,當然不追究,但事情要查清楚,牽連的人很多……”

“不懂,你一直跟她不是一條線的,這事,你幸災樂禍吧?”冷惠試探道。

“我還不至於,廖副市長瀆職,能力不夠,這些年江洲市發展緩慢,城建項目動輒得咎,上面是有意見的。但她有背景……”

“你們這些男人,心理陰暗,見不得女人官比你們大。她有什麽背景,人家丈夫不在了,個個虎視眈眈,說說看,有多少男人心懷不軌,又有多少男人真的同情她,幫襯她,我是看透了。”

“你呀,跟我擡杠呢。廖梅如哪裏需要省領導幫忙,江洲的男領導更是一個屁。她走的是最高層路線。憑她,中南海想幫她的不是一個兩個。要不是她的路子野,她老公的案子哪裏能夠偃旗息鼓,怕是老早就家破人亡。”

“現在不就是嗎,顏老板跳塔死了,廖梅如車禍死了……唉,人生如夢。”

“顏涵瑛什麽事,你不知道。”男人的聲音。

“不是說貪汙嗎?”

“表面上看是這樣,檢察院有卷宗,老顏幾年前愛上了賭博,輸掉了三個多億。窟窿太大了,他自己其實是畏罪而逃。可惜,老顏有一個小本子,推測他是記了賬的,只是那個本子他可能在自殺前燒掉了……”

“那,太可怕了……”冷惠嚇了一跳。

“好吧,明天我去你那。上頭來的人誤機了,要遲點來,晚上的菜式你叮囑一下,千萬不要鋪張。江洲父母官現在是如行刀背,人人自危……”

“好的,明天不要食言你自己說,我們多久沒在一起了,人家是棄婦嗎?”

顏涓若悄聲到了架子後的一個大圓柱後,屏住呼吸。

這個淩晨還與自己摟摟抱抱,成功進行了一次交歡後,嘆自己很幸福很滿足的女人,竟然如此放縱,如此亂的不知羞恥。

冷惠,真正是人盡可夫嗎?如江湖上人說的。

顏涓若繞了一圈,返回了包廂。

反正眾生亂相,不看白不看。今晚,就當一個看客吧。

看看這個冷惠如何與眾人周旋。

☆、12,極欲 秘果

顏涓若把冷惠納在身子底下。

一動不動。

冷惠憋紅了臉。

她的身上似乎得了癢癢癥。

尤其是局部地方癢得不能忍受。

可是,她不能主動。

過往各種,她一直一直克制不了,控制不了,掌控不了自己的這種癢癢癥。

像一個貪吃貓,明知面前那份食物也許是有毒的。

可是,飲鴆止渴。比如投水赴死,不赴不行。

這渴,值得和著毒藥吞咽,去死,大不了。

冷惠是感恩還是痛恨自己的這份過量的欲呢。

眼下,她想這個有著傾世頹顏的男人動作起來,像永動的機器,進行有規律或超乎規律的運動。

可是,這個男人的心理學,尤其是異性心理學,學的過於優秀。

他以靜制動。

冷眼觀察。

他要揭穿這個文弱的愛穿白衣的女子,要看看她人淡如菊的內裏,是怎樣的淫娃本質。

好吧。

天很配合。

不是說天人合一嗎?

早晨,近處藍色白雲,遠處白茫茫一片,天雨欲滴。

一場雨在醞釀之中,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來。

冷惠嬌小的身子被收納在顏涓若的胸口,她是他的獵物,還是相反?

雨點清脆,打在窗外的芭蕉葉上。

稀疏的。

試探的。

膽小的。

萎迷的。

屋內的兩個人作困獸鬥。

嘩,嘩,嘩嘩。

雨終於下了下來。

大如傾盆。

轟然有聲

不顧不管。

放肆作為。

兩個蓄勢待發的人終於插上了電源一般,強烈震動起來。

像世界末日就在下一秒。

不管不顧。

瘋了一般。

像要吃人,眼睛噴血吐火。

涓,涓若。

惠……

小惠,你說,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顏涓若咬牙切齒。

涓,涓,要我的命吧。把我的命拿去,拿去吧……

冷惠的臉已經萬分扭曲。

身子裏的欲念啊,她詛咒自己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的欲念啊,它讓她上天堂,騰雲駕霧,可是,它又日日鞭笞她,讓她的精神時常在地獄煎熬。

顏涓若與冷惠的清晨激戰,酣暢淋漓地休止。

最後各自滾向一邊。

天人合一,就是這麽配合,一道亮光射進門內,雨剛好結束。

彎彎一道彩虹,在遠處高樓的邊緣。

冷惠深身都濕透了,酥軟麻木。

顏涓若的額上一層冰冷的汗珠。

為了征服這個女人,他,在街巷子口買了忘情水,這是他人生的一次博弈。

他從冷惠的眼睛裏,看到欲壑難填的念想。

他不想輸。

他要把這個女人送到天堂,然後,一輩子讓她忘不了。

算是報覆吧。

這個女人,憑什麽放縱自己,與不同的男人做著一樣的事情,只是為了填不滿的念?

可是,她為什麽又以一種綠茶一杯的樣子示人。

好吧,顏涓若終於承認,他從小,從骨子裏,鄙視,痛恨披著純潔冰清玉潔外衣的女人。

她們比起糙女人,一個是偽裝者,一個是真人。

一個是天使,一個是魔鬼。

可是,世是又搞反了。

早上一陣透雨。

這陣透雨讓人覺得清新。

江洲這地方好怪,北方大面積的高溫,這裏卻像人間*,花紅柳綠涼爽宜人。

日子快到6月末,梅雨季卻不依不饒還在下。

“說吧,講講你所知道的一切。”

顏涓若沖淋完畢,重新躺下,開了空調。

房間裏的味道,讓人昏沈。

冷惠蜷在床上,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願意睜。

她不是久旱逢甘霖,而是處於澤國泥淖。

她是喜歡澇的莊稼。

的確,對於同樣的一件事,她總是這麽拼的。

她夠了嗎?

也許。

片刻的夠與永遠的欲壑難填。

這個女子啊,上天造你,卻一直在摧毀你。

“說點什麽呢?”冷惠幽幽地問。

“嗬,被弄混啦,你不會這麽健忘吧。這樣吧,就說說昨晚上的幾個人。不要隱瞞,你把我當陌生人即可。我對你,終將是陌生人……”

“有必要這麽傷人嗎?我們這樣的關系……”冷惠有些不高興。

她稍稍有了些力氣。

其實,她有些希望身邊的這個男人能夠再度崛起,可是,顏涓若一點也不留戀的表情,讓她有些失望。

她是被許多精壯的營養過量自信過度的男子餵足了嬌娃。

要到一個峰值,幾乎等於登頂珠峰。

“好吧……昨晚的幾個人,的確與我經常聯絡,你知道的,做生意的,什麽人的錢都要賺,哦,銅臭是不是?”

“不是這意思,都什麽年頭了,銅臭並不可惡……”顏涓若打斷了她。

以下是情形再現。

春山一朵先講昨晚的現象。

然後再點出其中的秘密。

六十歲的唐念約在一群人中間,有些寡言。

穿的卻是桃紅柳綠唯恐寂寞夫人識。

自從春天與唐念約教授偶遇,一直沒有她的消息。

她的父親叫做唐老齋的,真實的身份是國家某文化單位的專家級人物。

唐老齋在他中年的時候,遇到了一場文化浩劫。

一個文化的死忠粉,遭到的批鬥,回回入了夢都會讓他醒。

唐老齋出身於一個中等富庶城市的小資本家家庭。

他本身是二姨太生的。

後來,由於家境不錯,在京都上了大學,直接進了中央級的文化單位。

他的發妻叫做鮑文鸞的,是個大家閨秀,文化浩劫中,被掛了馬桶蓋游街。

而鬥她最狠的就是唐老齋後來的妻。

這後來的妻是唐念約的媽媽,但讓這媽媽懷上孩子的,卻不是唐老齋。

掐指一算,唐念約在她媽媽的子宮裏著床的那個月,唐老齋正在某處認真的掃廁所。

但,唐老齋要面子,跟誰也不說。

且為了弄清楚,他妻子的肚子是誰的功勞他隱忍了數年,搞清楚唐念約的父親,卻是他的胞弟。

這樣故事就順了。

唐老齋為了報覆他弟弟與自己的老婆,一直對唐念約悉心培養,並在唐念約天資不夠,上不了中國最名牌大學的情況下,憑自己的威望,花錢買了分數,進了著名學府。

工作上也是,盡父親的望女成鳳之責,沒有不舉全力的。

可是,在唐念約快要有了工作,快要找對象成家時,唐念約和盤托出了唐念約的母親出軌的真相。

這一擊,讓唐念約差點精神失常。

那麽愛自己的父親,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父親,自己竟不是他親生的。

這還不算,唐老齋在古董收藏界的名氣,與他早年就收藏品鑒有關。

說白了,唐老齋身價過幾億,他又只有這一個女兒。

但,最狠的一招來了,唐老齋轉移自己的大量財物,不能轉移的,不符合轉移的,他交給了國家。

唐念約一分錢也得不到。

唐念約於是變成了潑婦、神經失常者、討債人、最悲摧的人。

唐老齋說:既然沒有血緣關系,繼承的事還是不要提的好。

唐老齋去美國是什麽時候,目前情況下,很少有人說的清。因為他很少回江洲,除了每年一次的秋妃學術研討會。

後來,江洲每年春季的秋妃學術研討會他也不來了。可能是唐老齋隱約聽到坊間傳聞,他對秋妃情有獨鐘,是因為秋妃所在的年代,兄弟倆零王與蘆王都情有獨鐘於秋妃。

秋妃如果生子,也搞不清是誰的種。

竟有這樣的類比,可見唐念約的母親傷害唐老齋有多深。

顏涓若動了動,他把自己的頭顱擱在冷惠的大腿上,空調的風有些涼。

冷惠給他扯上一條絲棉薄被。

然後,繼續講故事。

“唐念約與你可有過什麽交談?”顏涓若似乎是無意而問。

“有啊,她似乎對我的個人生活很感興趣,老是說京都有個誰,比較適合我……”冷惠嘴角露出譏諷。

“呵,這個啊,你正樂不思蜀呢,找個主回來,不是礙你事嘛……”顏涓若說話一向損德。

冷惠當沒聽到。

“唐念約其實以她父親為榮,每每說到,都說她父親不同於常人……”

“呵,可有具體說什麽?”

“我哪裏留心聽,左不過唐教授說,她的父親才高八鬥,不要說江洲,就是滿中華找不出第二個像他父親這樣博學之人,古今五千年,歷史文化爛熟於心。江洲這地方,曾經是蘆王與零王的封邑……”

“那又怎樣?”

“你問我,我哪裏知道。我不是你們江洲人。唐念約的話一說,這裏的人都以為她精神有問題,她說自己的父親是某王轉世,並從哪裏舉證,說相貌都是一樣的。那年代多麽久遠,一個人的長相,誰能證明是什麽樣?”

“有意思,唐老齋是王轉世,這,也未嘗不可去假設。據說,零王與秋妃交歡,不足兩個時辰王便嗚呼了。這秋妃竟然懷了龍子,後來,秋妃又爬上了先王弟弟的龍床,且幾十年潛伏在宮中,一心想輔佐這個龍子成為接班的王。……”

“真的假的?”冷惠對故事本身一點興趣也沒有,她不是江洲人,對這個一年四季都愛下雨的城市,並無太多留戀。

但此刻,她裝出很好奇的樣子,並借機躍上了顏涓若的身上。

俯身,兩只亮亮的黑眸盯著顏涓若的絕世美顏。

顏涓若想厭惡起這個女人,他當然明白這個女人現在索要什麽。

是的,他想拒絕,但那藥的力道卻沒有消失殆盡。

於是顏涓若就勢而為,借虎狼之軀的欲念,又動作起來。

那女人很快就快樂地唱起了歌,這一次卻是真的,沒裝,哼哼越發放縱。

仿佛箭在弦上,一碰便射出去三十裏。

這女人就差那麽一點點火藥的引子,便引爆了身體。

極樂問頂。

冷惠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極致愉悅。

一身汗水。

冷惠抱緊那張絕世好顏心中感激萬分。

有這一回,此生足夠回味。

好吧。

待喘息穩定。

兩個人有十幾分鐘的沈默。

故事繼續。

有些人的一天,忙到腳不點地,但此刻,這兩個人的人生,枕在席上,打撈自己的靈魂。

這也許更有意義吧。

春山一朵接下來續故事。

昨晚入了席,就陸續上菜了。

時間往前推三個多月,席中冷惠、顏涓若、顏涵珍、唐念約都在場的。

就說起江洲一件奇事。

上回也是在櫻園,春節後的一場聚餐,各各還是歡喜樣。

比如顏涵珍,再熬一年,今年年底她就光榮退二線了,可以自由上下班,她攢了不少銀子,也攢了更多的以夢為馬的想法,她要出國,去日本韓國澳大利亞美國加拿大歐洲諸國,再加上迪拜阿聯酋冰島,國內包括西北線,西南線,東南線,統統她要親幸

一個在機關邊緣單位上班的女人,被朝九晚五的坐班憋壞了。

可是,突然間,嫂子沒了,哥哥前幾年就沒有,家中老爸拄著拐扙,脾氣越來越壞,但身體越來越腐朽。

顏涵珍發現自己同樣不自由。

面對風燭殘年的父親,她不能遠游。

是的,現在就這麽殘酷。

那個唐念約,六十歲了,本來與顏涵珍還算談得來,都是跟隨父母,在20歲左右移民來江洲的,書香子女,幹部子弟,在本土不算土著,家庭條件遠遠高於一般百姓,少不得眼高於頂,朋友真的不多。

但一個走不開,另一個游山玩水就落空了。

出門旅游,首先是要結對子。

跟氣場不投的人旅游,寧可不出門。

好吧,唐念約教授從京都退了休,直接到江洲養老。

這就不影響她與顏妹妹經常聚餐。

櫻園是她們常來的地方。

為了防止陰陽失調,冷惠這邊經常讓她倆來湊桌子。

這兩個女人雖然不是大美女,年紀倒是有一把,但有身份,識大體。

不丟人份。

男人喝酒。

這次他們喝茅臺。

官員還是喜歡喝茅臺。

喝到有些高,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女人越來越安靜。

“啊呀,差點忘了說了,第一人民醫院那個女醫生,叫什麽來著,原來是個殺人狂魔……”“誰啊,說的是柳佩璜吧,好嚇人。冷總,上次我們聚餐,她不是也在的嗎?”

“是她,柳醫生,她死在家裏,幾天後才被一個鄰居發現……傳說……”

“傳說什麽?”

“可不要亂說,當心傳謠會被抓的……”

“唉喲,誰來抓?柳醫生的那把手術刀哇哪裏是救人的,不知治死了多少人,江洲誰不知道她,唉,說這次她死的很慘,是被人嚇死的,肝脾心臟俱裂……”

“嚇死的?真有這麽一回事?”

“唉,算我多嘴,不說了。你們真壞,明明大家都聽說了,就我嘴快。”

“今年也是邪門,去年年底,房子一天一個價,漲的人心驚肉跳,今年相反,喋喋不休,房價快爛大街了……”

還真是,席中有兩個房地產商,說起了房價。

也許是因為顏家有兩個人在坐,柳佩璜被詐屍嚇破膽,這傳言被江洲180萬人傳的是沸沸揚揚。

這繞來繞去,又要說到廖梅如身上,所以都是明白人,都不說了。

房地產商哪有不精明的。

☆、13,浮雲 禍至

兩千多年前的一個官伎,作為罪臣進了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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