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五章 斷其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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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你還是跑吧。”小二哥一下便就緊張起來。

我將茶盞放下,淡而望了一眼窗外。

秋瑾辦事很是穩妥,澤恩王府離這裏,也就隔了三條長街,再有片刻,也就到了。

赫連雲起這會局勢被動,巴不得有什麽轉機,我大張旗鼓相邀,他定會聲勢鋪張而來。

這莫譚不是說,澤恩王見了他,也會溫聲淡語的將話麽?正好我沒見過聞聲淡語,那邊湊過來,讓我聽聽。

微微一笑,覆又抿了一口茶。

這小店的普洱不錯,回味溫淳。口齒留香,我淡淡的抿著,第二口茶湯剛在舌間回轉,門口人影一閃,兩名拽著黑色大犬的彪形大漢踏進門來,隨後又是進來八九人,每個人手裏都拽著一條大犬。

這些大犬黑背黃肚,每條都有半人多高,一截爪子都有小兒手臂粗細。眼鋥亮,吻大張,尖白的牙齒隨著呼吸欺負,似乎一撒脖圈,就會撲上來將人撕碎一般。

十幾二十條惡犬,這般陣勢,冷眼一看卻是挺嚇人的,我卻並不為意。

麥城深山中的野狼群怎麽樣,不比幾條狗兇猛殘暴多了,不是照樣淪為我墨闕下的狼屍。幾頭高狼犬就敢牽出來霸市欺人,也不看看你姑奶奶是誰,一會就留下那只最肥的燉肉湯。

我淡淡的撇了一眼,繼續想要喝茶,呼的一陣涼氣沖進屋裏。

“死丫頭片子,還敢在這喝茶!”莫譚滿臉鐵青的踏進來。他的手掌已經包上了厚厚的紗布,白紗家間隱還有殷紅之色滲出。

我那一筷子,是橫著手掌穿過的,雖是會讓他巨痛,卻只傷到了兩根手筋骨,算起來,也不算廢他手臂。

我這算是挺仁慈了吧……

我微微輕笑,“不然呢,公子不是讓我等在這裏麽,那便等了。”

他本是一臉惡怒,看到我的笑顏後,一下便是楞了,眼裏那異色越來越濃,最後他旁側那綠衣人碰他衣角,他才反應過來。

他咽了卻一下口水,卻是又現出怒色,用沒受傷的手拽住旁側大漢手裏的狗鏈,得意的道。“哼,也算你識相!

看到了吧,這都是爺從南疆那邊弄回來的純種黑犬,三口就能講你撕碎。雖然你有些功夫底子,但爺手下也盡是高手,看到了沒,門口那那二十人,個頂個的都是高手!

你今兒傷了小爺我,若是沒個說法,你休想好著離開!”

我側眼去看,店門口的左右兩邊,卻是站著些勁裝男子,這些肩寬惡闊,太陽穴也是外凸,不比之前那些三腳貓的混混,是些有真功夫的,若是打起來,我怕是會忍不住動墨闕。

不過……

我本來也沒想動手,能不動手解決的事,就盡量莫要出手,打打殺殺的多不雅,咱可是斯文人。

風乍起,街角處似是有光,凝神去看,那是一縱舉著九轉玲瓏手燈的開路前隊。

我微微勾唇,問他,“那你且是說說,要如何說法呢?”

他似乎覺得我服軟了,哼了一聲,將狗鏈子遞回旁側那人手裏。

旁邊馬上有人般了凳子過來,他一展一袍坐了下去,翹起二郎腿道。“若是別人,小爺我不將他皮剝了做燈,也得撕碎了餵狗,至於你……”

他撇了我一眼,眼中異光大閃,斜笑一聲“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表現?呵……

我撇將一眼,那隊人馬還有些距離。走的真慢。

“小二哥,在去添水。”我將杯子側遞。小二接過飛一般的跑去後面,片刻就又拿了茶出來,放與我旁邊後,就站在我半米遠的地方,手不自覺的搭在斧頭上。

我微微一笑,見時候差不多了,便是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明白公子的意思,不過,小女子倒有一事不明,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且問來。”這草包竟然沒那麽橫了。

我笑問,“之前公子說,你是當朝蒂貴妃之親侄子,這話。是真是假?”

“呵,這自然是真的。這有什麽可假的,你問問他,再問問他,他們都能作證!”他指了指旁側兩人,二人馬上點頭稱是。

我點點頭,“這麽說,公子還真算的上是皇親了呢……”

“那是當然。”他倨傲。

“既然公子也是皇親,西祁律法,也自然是清楚明白吧,且不說其他,但說欺霸街裏這一條,按律法,便可仗則一百,罰奉半年。而據我所知,公子雖是皇親,卻並不是皇宗之人。

既然不是皇宗,還以國戚自居,如此欺世盜名,狐假虎威,當真是視我西祁律法為兒戲。若是傳將出去,公子的罪責可是很大的。”

“律法?兒戲?哈哈哈……”莫譚似乎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哈哈的大笑起來,旁邊幾人亦是跟著陪笑。

我不語,只是淡淡又抿一口茶。

他笑了一會兒,肚子都笑疼了,平靜一下後,從椅子上站起來,“我說小美人兒……你還真是分不清形勢啊!律法,你竟然跟我說律法……哈哈哈……”

他不噱的一哼,“醒醒吧,那些東西。都是給外人準備的,對小爺我半點作用都沒有。”

“公子這話說的也太大膽了,一國律法,約束的不止是百姓,更是天下每個臣民。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別說你只是蒂貴妃娘娘的侄子。就算是我當今澤恩王,也不敢如此妄論,公子,還是收回此話的好。”

他哼了一聲,“澤恩王怎麽了,家族中論年紀論備輩份,他還需得喚我一聲堂兄呢,他不敢做的事。小爺我可未必不敢做。

美人,既然你也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還有什麽可糾結的,所謂春宵苦短,咱們還是莫要研究這些了。小爺我還想看看你怎麽表現呢。”

我輕聲一笑,冷眼看他,“你可知道,我是誰?”

他比我笑的還大聲。“你是誰,管你是誰。你就是皇城裏的金鳳凰,今天也得給爺把翅膀臥了!

美人,莫要多說了,我們這就觀那巫山風趣,你若表現好了,九姨太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放心。爺很溫柔。就算表現的不好,也不會怪罪你的……”

說著,他就要湊將過來。

真是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我哼了一聲,“假借蒂貴妃之明威喝街市,公然輕薄與我,視王法與耳聞,不尊皇族。這位公子,我勸你還是自求多福吧。天子腳下,哪裏容的你半點猖狂,蒂貴妃族中有你這般敗類,還真是給族中丟臉。”

“你個小娘皮,到現在了還嘴硬,澤恩王都不敢跟老子說話,你算個什麽東西!給我綁了!”他怒了,一聲另下。卻無人應達。

奇怪的回頭,眾人皆都再側,只是將頭垂的很低。

“餵!你們傻了麽?”他擡腿踹向旁側那人,那人噗通一下跪倒,頭垂在地面,似乎實在發抖。他略是詫異間,屋中其他幾人亦是噗通跪地。

他一楞,這才後知後覺得明白什麽,緩慢的回頭去看,他身後門口處,赫然站著一位白面無須,束著蛟龍冠的蟒袍男子,不是澤恩王赫連雲起,還會是誰。

外面風雪淺起,他腳側隱有薄雪,似乎是站了有一會兒了……

剛才說了什麽。他自己清楚的很,原本得意的臉色一下就變成了豬肝色,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張了半天嘴,終於磕磕巴巴的喚了一聲,“王,王爺……”

秋瑾趁這機會,一步從門外竄進來,躬身起了一個大禮,站在我身後。

澤恩王臉色鐵青,赤橙黃綠青藍紫一臉七彩。他已經氣的不行了,家中有這等草包,還敢公然叫板,這簍子……

“還不快道歉!”赫連雲起似乎在磨牙。

莫譚似乎有點不服氣,“王爺,我這也沒做什麽過分的。就一個女人……”

“啪……”

澤恩王怒了,直接一記耳光,莫譚別打的一載,傷手碰到了地面,嗷嗚一聲痛喊。澤恩王趕緊對我拱手,“家中外戚不擇言語,沖撞了郡主,郡主大人大量。還請莫要追責。”

我微微一笑,“澤恩王說的哪裏話,外戚?好像不止是外戚吧,這位少爺說他身份很是尊貴,還說可以無視王法,而且似乎對傾沐很是喜愛,剛剛還想納了傾沐為他的九姨太呢……”

郡主……傾沐……

地上的莫譚本還在痛嚎,一聽說郡主二字。和傾沐幾字時,頓時就傻了。

就算他在傻,蘇傾沐的大名也是知道的。

西祁開國以來,唯一一位被賜了封地的郡主,唯一被兩回使臣相爭請妃的郡主,唯一敢在朝堂上拒婚的拒郡主!

引狼君破敵營,雪中一舞賽梅香……

傾沐郡主的大名早已傳頌南北,他究竟惹了什麽人啊……

他的臉由紫變青,由青變紅,又由紅變綠,最後臉上什麽顏色都沒有了,豆大的汗珠劈劈啪啪的往下落,神族一歪,就癱倒在地。

我猜他內心肯定是絕望的,哪怕是得罪個公主,也好過得罪了蘇家的郡主啊……

澤恩王臉色亦是不好,緩了一下,終是硬扯出一個笑道,“哎呀寧安啊,今日之事,卻是本王之過,此人是母後胞姐之獨子,自小疏以管教,這便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性子。”

他撇了一眼。地下的莫譚臉色頓時更白了,他努力笑著道,“說起來,他也只是口無遮攔,寧安可否給本王個面子,回去之後,定將加以懲戒。”

“哦?”我側看他“澤恩王的意思是說,此人公然調戲與我,罪責,只該及經以懲戒麽?”

他臉上色變了一變。

我知道他心裏想什麽。

若不是極其寵慣,當年又怎會將其改了姓氏寄養與外。此人是蒂貴妃母系家族裏,嫡系唯一男丁,雖是已有妾侍,但是一直未有子嗣。

輕薄郡主,漠視王尊,哪樣都是死罪,可是真死了,蒂貴妃母系嫡宗那脈的香火,可就斷了啊……

他看看我,又看看地下莫譚,臉色亦是很糾結。

這功夫,也不過是申時,店門口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那些人似在交頭接耳說著什麽,不是還望將過來。

此時若不不當眾有個交代,怕是……

又會起波瀾了。

他思量良久,終是一咬牙,“此子膽大妄為,竟然口出雌黃,實在有辱宗親之尊,來啊!”

“在!”隨行侍衛拱手起禮。

他眸色一狠,“拖出去,仗斷一臂!”

“是!”侍衛得令,一人一拎著一邊,將莫譚拖了出去,沒一會兒,門外就傳來鬼哭狼嚎的哭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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