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六章 誰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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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祁,貴胄家的公子當眾施以仗刑,已經是件令宗族蒙羞的事了,這莫譚從此斷臂,那就是羞上加羞。

不過,我還是有些不對心思。

大費周折了半天,對方只不過仗斷了臂,真是無趣。

外面的哭嚎聲越來越小,赫連雲起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遭,終於,一陣腳步聲,侍衛將已經昏過去的莫譚拎進來覆命了。

我低頭撇將一眼。他肩膀處的衣衫已經破碎,皮肉更是慘不忍睹,而且,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我之前,傷的是他左手,而仗刑擊打的是他右臂。

嘖嘖嘖……真是可惜,好好的兩只手,就這麽廢了。不過,這也不能怪別人,誰讓他不長眼,惹了他傾沐姑奶奶!

飯來張口的日子,也是不錯,以後一生,多多享受哦……

我搭手一禮,“澤恩王果然公私分明,如此大義滅親之舉,堪稱楷模,傾沐佩服,不過……。”我撇了一眼旁側大狗,“傾沐自小怕狗,若是以後出門再有遇見……”

“無妨,殺了就好。”

赫連雲眉眼一深,一揮手,幾個大漢忙扯著惡犬出去。一陣怪叫後,一切歸於平靜。

這功夫,莫譚的隨從早將其摻扶了出去,門口看人熱鬧的人,不知何時也已經散了,我二人相對而立,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一地寂靜。

終於還是赫連雲起打破了沈寂,他問,“郡主,今日還真是有雅興,怎是約本王來了這小館之中?”

“那日王爺送了那麽珍貴東珠,傾沐心裏亦是時時惦記,這不,知王爺喜酒,又正好嘗了好酒,這才約王爺一聚的。所謂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小館中的蘇子酒,還是不錯的。”

“哦,既然是這樣,還真是要嘗嘗了。”赫連雲起點點頭,還真是坐將下來,小二也是個玲瓏人,趕緊先上了酒,又去招呼著,上了一桌子好菜。

菜色再好,赫連雲起也是不會吃的,像征姓的與我飲了三杯酒,勉強算是找回來了一些場子,後又隨意說了些什麽。這便先一步告辭,離開了小店。

“主子,這人走時眼神不對,怕是有逆。”待他走了很遠,秋瑾在旁邊提醒。

今日派人殺我未果,晚上我又設計。讓他親手打斷了母系族嫡的手臂,他是個典型的笑面虎,又怎會是就這麽算了,定會想辦法設計與我。

其實,早在我讓秋瑾傳信之時,心中已然有了思量。

卷進了這場儲君之爭,想要置身事外,已是不能。既然不能事外觀火,便亮個身份好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我這也算,給他個溫柔的下馬威……

看他眼神,心中恐是有了思量。用不上多久,怕是會明目張膽對我不利。

打蛇打七寸,迎風我先動。

不能等他對我出手,我得快一步,對他出手。

“秋瑾,傳信給曹幫那邊的信子,讓他們偷偷散布消息,就說,澤恩王久思後似有決斷,想將曹幫一分為而,一部分繼續經營水運,令一部分,往陸運發展。消息傳的像樣些,讓他們註意隱藏身份。”

“是!”秋瑾點頭。

我又道,“鹽幫那面,你也讓信子傳消息,說,澤恩王想將曹幫鹽運兩幫合並。”

“是。”秋瑾點頭領命。

我又讓她在在二皇子身邊。能傳上話的人身邊傳消息,說曹鹽兩幫最近似乎有了逆心,推舉出了幾名零頭人,想要踹開他的統領。

我先是再曹鹽兩幫中散消息,讓其內自相爭,爭個幾天,自然會有拔尖的出來做大。

這時候,赫連雲起若聽了“可靠”消息,有人在他手上奪糧,自然會殺一儆百。

待到他將那幾個領頭的做了,我再傳些別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他的小金庫,就不在是他的了,沒準,還會反水咬他一口……

而朝堂這邊,我已經明白的拒絕了百裏天祁,他卻還是沒離開,以他的性子,若不挑唆赫連雲起逼宮,定不會善罷甘休。

火燒子青館後,信子盯的很緊,他暫還真是沒動靜,可我了解他,越沒動靜,他就會越醞釀更大的動靜……

忤逆……沒動靜……

遠處不知是誰在街頭燃黃紙,那燒焦的紙糊味隨風傳來,蕩進了鼻子裏。

我腦子裏靈光一閃,突然便想到了一事。

再過五六日,就是每四年一屆的祭天大典了。

這祭天大典,西祁上下極其重視。

每次祭天,都由皇帝在觀天臺俸三生六素,行大禮燃高香,意求上蒼保西祁國風調愈順,國泰民安。

那觀天臺,修在離守山獵場一百裏外的言坨山頂,那裏本是一座古剎自從選在那裏祭天,半山腰,便修了房屋,成了皇家行宮。

山的位置,兩城交介之地,那祭天臺。更是設在山頂。祭天事關重大,大批兵衛皆都留在山腳下,這時候,若是陛下出了什麽事,而出事之前,又“寫了”聖喻立儲君。這可比舉兵逼宮,省事太多了……

他會不會,就是打這個主意呢……

如今朝野一邊倒,風向皆都偏去赫連雲沼那邊,若是祭天結束後,赫連雲起手中有一道立自己為儲的聖喻,朝中原本支持赫連雲起的人,難保不會跳回來重新支持他。而支持赫連雲沼的人自然不甘心,兩邊自然會起糾紛。

情況越亂,百裏天祁就會越高興,一高興,自然就會渾水摸魚。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中陸那邊,已經被他拖住了,南疆邊境那邊,雖是暫時無事,但也不敢掉以輕心。聖京若是出了岔子,西祁恐怕……

細細思量,當真是越思門道越多。

為今之計,需得趁著老皇帝還在,讓其親口下旨立儲,不然,怕是不妙……

怎麽能讓他,親口立儲呢……

我立在屋中,竟是越思越亂,此時已過申時,天已經黑透了,門口的汗血金驄一天沒食草料,已經不耐煩的磨蹄子了,我這便出門上馬,緩慢行去郡主府方向。

行了不遠,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又吩咐秋瑾:“明日將剛才那家店買過來,先不用設網,放著賺錢就好。至於看店的老板……那小二看著不錯,就他吧。

秋瑾應,默默記下。

晨起出來,見了兩次血醒,總感覺衣衫上有腥氣,幹脆將這馬裝扔了。又讓婆子準備了熱水,泡過花浴後,才覺得好了一些。

綠珠送中衣的時候過來被稟報,說是我回來後,百裏天祁前來請見,因我吩咐不讓他進府,門口的銘奇和東虎就硬是將其攔住了,他碰了軟釘子,最後也只好走了。

我點點頭,換了衣衫臥去榻上,這才發現已經極其疲憊,隨手拿了錦貍擺弄一會兒,迷迷糊糊的便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極其香甜,次日一早神輕氣爽,才是剛洗漱完,青藤便急匆匆過來稟報,誰是陛下召見。

自從軒轅宸舉兵城外,陛下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召見過我了,我那不準他是何意思,趕緊讓綠珠給我梳了一個得體的高盤發,帶了釵頭耳鐺,又尋了兩個陛下親賜的金雕鐲子帶了,淺施粉黛,著了件肅靜的梅花繡瘦繡袍子,這便坐馬車去往宮中。

和每次召見一樣,這次,還是去了陛下的禦書房。

“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高德勝引我進屋,我端正起禮。

老皇帝擺擺手,“罷了,無須多禮,寧安啊,也是許久沒隨孤下棋了,來坐過來,陪孤下上兩盤。”

“謝陛下。”我淺禮,這便坐將過去,與陛下對弈起來。

小心翼翼輸他一盤,第二盤我剛才執棋子,老皇帝竟然問道。

“寧安啊,孤拿你,也當是自己公主一般,今兒你與我說說實話,禦親王和澤恩王,你覺得,誰脾氣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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