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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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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關氏

那枚暗器到了眼前謝眸方才察覺竟是枚柳樹葉!

原本軟趴趴的葉子支棱的有角有型,如同把輕巧的利刃迎面撲來。

身前恍然閃過人影,她再定睛望去,戰秋狂已攜著那枚柳葉立於她身前。

柳葉被他穩穩的夾在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

樓心月勾著嫣紅的唇笑道:“呀,百裏二少動作可真快啊,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戰秋狂冷聲道:“樓姑娘的功夫也不賴。只是你找錯人了,如今我姓戰不姓百裏,百裏家的門開在左邊那條街,樓姑娘想找百裏家的人可以去那裏找。”

他這番話說得極盡冷然,完全不似方才的嬉皮笑臉。

樓心月卻也不怕,依舊帶著嫵媚的笑撫了撫鬢角:“哦?那我若找你身後的人呢?”

“不行。”

“兩個都不行嗎?”

“兩個都不行。”

樓心月齒如瓠犀,大笑起來的時候恍若燦霞沖破雲層,她扔掉了手裏的柳條枝,扭著纖細的腰轉了半圈,道:“心月初到百裏城不想樹敵,今後還要仰仗二少的關照,今日這個人情我賣給你。”她冷冷掃了眼顧袁娘,又道:“我最恨別人在身後搬弄我的是非,假若再讓我聽到你那裏傳出些關於我的閑話,就不是傷你手臂這麽簡單的事了。”

謝眸猛然一楞:怎麽?樓心月要殺顧袁娘不是因為要給百裏家示威?

她又想起方才樓心月出招前的舉動,分明是被信中內容所激怒。

樓心月意味深長的看了謝眸一眼,轉過身哼著小調步出了巷子。

顧袁娘忽然松出口氣,柔弱無骨的靠在了謝眸的身上。謝眸立刻扶住她,追問道:“顧姐姐,樓心月說的可是真的?那她之所以要對你下毒手是因為你那邊傳出了關於她的什麽信息嗎?”

顧袁娘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道:“你可還記得當初抓你的那兩個男人?”

謝眸點了點頭。

“他們到百裏城外望風,聽到了風吹草動連夜趕回通告給我,說樓心月已至百裏城,我與他們不過順口討論了兩句樓心月此行目的,誰料話未說完,他二人就被樓心月從背後一招斃命。”

戰秋狂沈聲:“這是方才發生的事?”

“是。”

也就是說樓心月是才到的百裏城。

謝眸望了戰秋狂一眼,他眼瞳中的深灰沈寂見底,此刻看來像極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

顧袁娘道:“我不敢在她面前透露百裏家位置,只能跑去別苑找你。”

城內無人不知百裏家,樓心月早晚會知道。顧袁娘不過不願被百裏家知曉是她出賣了他們。

尤其是百裏夏烈。

謝眸隨即想到樓心月一眼便認出了戰秋狂,可見她是將百裏家的人際關系調查了個通透,此行是有備而來。

所以她方才不打算交手便離去,也是忌憚著戰秋狂或者他師父的名號嗎?

“看來今天這包子是吃不成了。”戰秋狂瞥著謝眸“走吧,先回別苑。”

往日間迎滿知恩報德賓客的庭院如今變得落寞蕭條,就連下人都見不到幾個。

有兩個男人在柯宅門口探頭探腦,邊還議論著:“柯大善人真跟胡相勾結嗎?距暮三少大喜之日過去多少天了怎麽還不回來?這是心虛了?”“聽說他在婚宴上中了毒,莫不是毒發身亡,死於異處了?”

兩個男人還在低聲嘀咕著,卻見一個身著藕荷色碎花衣裙的女子哼著小曲緩步上了臺階,她蔥白的玉手間握著把細長的竹笛。

竹笛長纓在晃在半空,朱紅色的結與尋常結扣不盡相同,十分別致的擺出個花團型。女子稍側過半張臉,兩個男人頓時僵住了身子。

俏麗容顏映在暖陽下,恍若出塵仙女。

二人目光緊緊追隨著她,她纖細的腰肢下扭著若隱若現的豐臀,長長的衣裙遮掩得寬大,布料垂墜的擋住了那道玲瓏曲線。

女子上前敲了門。門後來開門的小廝也是一驚。

“這位姑娘找誰?”

小廝畢恭畢敬,這女子美得令人不敢近犯。

“誰也不找,隨處轉轉,小哥能讓我進去嗎?”

“這……”

小廝很是為難,正待不知如何是好,女子卻已推門而入。小廝驚異的變了神色,方才他明明一只手抵扣在門前,就好似憑空生出陣陰風,不由自主他便松了手。

這個魅惑的女子難不成是什麽邪祟?

小廝渾身哆嗦,就連門口的兩個男人也慌了神,灰溜溜跑走了。

女子走進曠闊遼深的庭院,手中竹笛沿著指尖漫漫劃過,最終執起至唇間。

悠揚婉轉的笛音輕轉細啼,似嬌媚女子在耳側的喃喃愛語。

不多時草叢後響起窸窣的動靜。

洛酩酊自叢後蹦出來,笛聲卻也停止,整個庭院內空無一人。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以長剪刀的把柄蹭了蹭頭,繞著庭院轉了一圈。

頭上忽而響起那個柔媚的聲音:“柯岑呢?”

他擡起頭,高樹的枝丫上坐了個女子,翠葉遮住她部分婀娜的身姿,長腿晃在林間,眼中透出淩厲的寒光。

“在密道中。你何時來的?”

面對她的時候,洛酩酊總是有些倉皇,也不知是因她太美還是太狠。

她未及開口,墻頭後翻進了個人影,洛酩酊立刻舉起剪刀,簡直下一刻就要撲上去拼命。

“這是我找來的幫手。”樹上的人兒懶懶的開口,彈了彈塗滿蔻丹的細嫩手指。

翻墻而入的人一身素白長袍的書生打扮,眼底泛著青色,像個瘦弱患了病瘟的鵪鶉。若不是有女子在場,洛酩酊真要笑出聲來,他抑制不住的喚出女子全名:“樓心月,你在跟我開玩笑?難不成你要跟百裏煬比試做學問?”

樹上的樓心月不語,那書生卻恭敬的行了個禮:“在下關放遠,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洛酩酊仰頭狂笑:“關放遠?這是什麽鬼名字,從未……”笑意忽然止住,他的臉色驟然一沈,活像演繹了把變臉神功。

樓心月笑了笑:“想起來了?”

蜀中地帶有位姓關的高手,若幹年前不知與苗疆組織青蓬閣起了何因爭執,一連手刃青蓬閣八名刺客高手,之後便銷聲匿跡,淡出武林。

洛酩酊瞇起眼睛:“小子,關放逸是你什麽人?”

關放遠微微淡笑:“正是在下兄長。”

樓心月倏然落地,飄蕩的衣裙在空中劃過道長弧。洛酩酊猶自震驚不已,絲毫未註意步到身側的樓心月,她伸出纖長手指搭在洛酩酊的肩膀,他隨即顫抖兩下,心神斂回,低聲對著樓心月道:“你怎麽找來的此人?”

此間距離不過數步,即便再小聲,關放遠還是能聽到的。所幸樓心月也不打算隱瞞什麽,她勾著嫣紅的唇角悠揚道:“放遠身中青蓬閣奇毒,他兄長幾年前也已死於此毒。此毒甚少人知解法,可巧的我知道。由此我跟他做了個交易,他助我此行,我給他解藥配方。”她纖長的眉角稍稍翹起,帶出股魅人的弧度,此刻惑人雙目端端凝視著洛酩酊,竟讓他不敢去直視她的眼。

樓心月知曉青蓬閣秘毒?這又是源於何故?

洛酩酊雖然不笨,卻也到不了纖悉無遺、聰絕絕頂的程度,以他的資質,想要從樓心月身上扒出點什麽把柄,簡直難如摘月。

關放遠在一旁始終帶著謙和有禮令人如沐春風般的笑,這副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江湖高手。

樓心月忽而冷哼:“柯岑這個老東西,毒都解了還藏在地底下,是生怕百裏城的人一擁而上墻倒眾人推麽?這點膽量竟能蟬坐高手之位,簡直是丟了主上的臉!”

洛酩酊不敢吭氣,反正這二位他哪個也惹不起,不如選擇沈默。

關放遠卻敢得罪柯岑,他低笑道:“樓姑娘還需柯岑相助?你想想,縱橫山莊兵器之事還未塵埃落定,帶著柯岑上百裏家談判,反而不好成事。”

“話雖如此。”樓心月面色顯出不平之氣“但主上再三叮囑要保住他的安危,百裏家的事用不上他,還可以讓他去辦別的事。我正礙著百裏家的面子不想與那個百裏秋狂為敵,主上要的人此刻也在別苑,就讓柯岑去抓人吧。洛酩酊,你去把柯岑叫上來,整日像個見不得光的耗子埋在地底下,也不怕憋死。”

樓心月在明處唱.紅臉,讓柯岑獨自在暗處唱白臉,可謂打得一手好算盤。

柯岑雖有不甘,但他行跡敗露,形象早已一落千丈,再裝出求和意願難免有些惺惺作態。他不想屈服於樓心月,卻要趨附於胡堃,怎樣處事也由不得他。

唯有一點要求,他咬牙切齒的提了出來:

“見到那個艷容雙劍一定要千刀萬剮!”

樓心月冷笑:“放心,我留活口給你,多少刀也隨你捅,這些個人恩怨我從不插手。”

她將竹笛別在腰間,從衣袖內摸出塊血跡斑斑的布料,立刻便有股腐臭味彌漫開來。

洛酩酊嫌棄的站遠了些,抱怨道:“這是什麽東西?怕不是從死人身上扒拉下來的吧?”

“你說對了,就是從死人身上扒拉下來的。”樓心月拈著那塊血布,本該是淡香繚繞的素手頃刻間被血汙氣覆滿,她也不驚不慌,反而緩緩的道:“此行首要目的是拿下百裏城,但主上也給我們安排了其他任務……”

洛酩酊道:“抓沈月?”

“這是任務其二,其三……錦衣衛副指揮使侯不空慘死林野,我手下找到他時,屍身早就叫野獸啃得個血肉模糊,還有他的幾個手下,也是相同境遇,屍體七零八落,不好辨別傷口情況……”

洛酩酊插嘴道:“別告訴我要咱們查是誰殺的侯不空!”

樓心月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吃癟的垂下頭去。樓心月道:“錦衣衛指揮使也已暗中調派人手前去調查,目前未查到蛛絲馬跡。他們過陣子會來百裏城與咱們回合,到時合力尋查真相,這便是第三個任務。”

百裏別苑內。

顧袁娘已由沈月包紮好了傷口,安安靜靜的端坐一旁。

顏若峰聽到樓心月到百裏城的消息,拔腳就往外跑,恨不得生出對翅膀直飛百裏府傳遞消息。

沈辰顯得憂心忡忡,沈月見他這副模樣,自己心裏再多焦慮也不敢顯出半分,硬生生憋回心裏,小臉蒼白的惹人心憐。

謝眸沈著眼眸不語,不知在想什麽。

就連一向聒噪的戰秋狂也難得的收斂了賤相,安安分分的玩著自己的發帶。

整個客廳長時間的寂靜無聲,無形中像結了層冰,凍住了幾人的行動能力。

就在此刻,卻聽“咕嚕”一聲,饑腸轆轆的聲響打破了一室的寧靜。

謝眸第一個擡起頭來,還未來得及出聲,耳邊先響起戰秋狂不分青紅皂白的猜測:“騙人鬼是你吧?”

謝眸白了他一眼,差點又要伸腳踹人了,不滿的反駁道:“不是我!”

沈月紅著張臉,聲音輕不可聞:“是我……”

戰秋狂方把頭間的那條紅色發帶卷成了個花卷,這倒是無端的令他想起早上打了水漂熱騰騰的包子。他揚手一甩帶子,站起身來:“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包子吃。”

謝眸連忙跟了上去:“我也去!”隨即又轉頭朝沈月笑了笑“我去給你拿些吃的,你等會兒哈。”

二人走出前廳來到後院,戰秋狂才出聲道:“說罷,你想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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