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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盡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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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儀把選秀金名冊呈到皇上面前, 笑道:“皇上,這是今年的選秀名單。”

蒼巖斂眉道:“皇後,朕不是已經讓戶部取消了今年的選秀?”

敏儀詫異道:“為何?傳宗接代自古以來便是頂頂重要的大事, 臣妾自愧不能為皇上生育孩兒, 所以臣妾便想著多選幾個妹妹進宮伺候皇上,也為皇家開枝散葉, 這有什麽不對?”

他道:“你也知曉近來天災不斷,怎好在這節骨眼上勞民傷財搞選秀?皇後若是真為朕著想, 理應考量到這些事理才是。”

敏儀笑道:“皇上是說臣妾自作主張、不體恤皇上?臣妾雖貴為皇後, 但也是一個以夫為天的女子, 能夠想到的便是如何伺候自己的夫婿,替皇上管理好妹妹們、照看孩兒,僅此而已。怎生在皇上眼裏, 臣妾就是如此的胡攪蠻纏、不知進退?”

他不耐再和她言語,道:“皇後若無其他事就回宮去吧,選秀之事不必再言。”

敏儀起身笑道:“皇上莫不是因擔心玉妃會介懷,故而為了屈就她, 便不敢選秀吧?”

蒼巖怒道:“放肆!”

敏儀道:“看來還真是了。若不是,皇上為何發這麽大火?真是讓人好生羨慕。也罷,臣妾告退。”

步出殿外, 暖陽和煦爽心,記憶中桃紅梨白、風月無邊的三月再次出現。她輕笑一聲,忍讓了這麽久,就不興刺回去?冒犯聖上的感覺真是痛快極了!

回到鹹福宮, 敏儀心情愉悅地用了幾塊蜜汁玫瑰芋頭。

孟君伺候她凈手後,道:“娘娘,近來宮外有流言傳進宮裏,說是玉妃是妖妃、七皇子是妖子,倆人都是禍國秧民的主,去年到今年發生的災難全是上天的警示,要燒死他們天下才會太平。”

敏儀聽完瘋狂大笑,報應竟來得如此快,捧得如此高,摔下去不死即殘。如今百姓請命燒死他們,倒也要看看皇上如何抉擇,舍不下心愛女人,就等於棄百姓安危與不顧,還能夠坐穩龍椅麽?

晉王這招真是高,然她還沒有坐夠鳳座,怎會舍下?

翌日,蒼巖下朝後,便見皇後娘娘身著鳳袍禮服,頭戴九龍四鳳冠,神情肅穆端坐在養心殿。

蒼巖心中微沈,這事沒完沒了了?

敏儀跪在地上,沈重的頭飾沒有壓垮她的脊梁,她直視聖顏道:“皇上,臣妾此來是請皇上賜死玉妃與七皇子。”

蒼巖怒擲禦案上的朱砂硯臺,龍鳳呈祥地毯上頃刻難辨面目,亦映襯得男人眼中猩紅一片。他道:“皇後可是覺得朕對你太過寬容?昨日容許你放肆,今日還要再次挑戰朕的底線?如你所願,皇後犯了七出之罪……”

敏儀厲聲道:“皇上!臣妾與您是年少夫妻,就因為臣妾碰了您的逆鱗,您便要奪去臣妾的皇後之位?皇上真是好狠的心!就算你能封住臣妾的口,你能封住消息不流傳進宮,但你能封住天下人之口嗎?流言勢必會引起朝局動蕩不安,皇上真的要保全他們母子倆,棄百姓安危與不顧?亦可以把皇位拱手相讓?您心中可曾愧對過列祖列宗?”

聲聲質問,看似全在為他好,實則全是為了她自己,因為你不高興,便要周遭人陪著你不高興。也罷,既然上天給了你這個機會,那朕便讓你看看清楚,這天下之事,不會盡如人意。

他道:“皇後既然知曉流言會引起朝局動蕩不安,也應知曉這不過是敵人的詭計罷了。即如此,你還要朕賜死她們母子倆,皇後心腸未免有些惡毒!”

敏儀不敢置信道:“臣妾惡毒?皇上,這後宮有孕的女子可曾滑胎過?出生的皇子公主可曾夭折過?臣妾可曾陷害過旁人?都沒有!就因為臣妾提了一下你的心尖寶貝,所以你便認為臣妾惡毒?那她不惡毒嗎?她什麽也不需要做,就可以使得皇上為她奮不顧身。皇上,難道傳言不可信?她沒有迷惑一國之君?”

蒼巖坐回龍椅上,沈聲道:“此事朕自有應對法子,皇後還是回去吧。”

她逝去手上被濺上的朱砂墨,見拭不去,亦有血紅顏色流出,冷笑道:“但願皇上得償所願。”

步出養心殿,坐在鳳攆上道:“去花蕪宮。”

花蕪宮門口侍衛見了皇後立即下跪見禮,也不敢阻攔她進去,其中一人便偷偷離去通報安朔。

敏儀也不著急進去,圍著花蕪宮走了一圈,嘆道:“好精致的宮殿,本宮的鹹福宮比起來是差遠了。”

如今回想起來,便覺得那時放任桃夭夭是錯誤的,若是沒有她,這宮裏還是會一如既往平靜,她也許會有個孩子。

桃夭夭聞迅出來,鞠禮道:“臣妾參見皇後娘娘,娘娘金安。”

敏儀彎腰挑起她的尖細下巴仔細瞧了瞧,覆起身笑道:“好個絕美人兒,這相貌若說禍國秧民也配得上。”

桃夭夭只覺得皇後那一眼陰沈沈的瘆得慌,她指尖亦涼得讓人心寒,她道:“皇後娘娘此言何意?”

皇後走動幾步,衣裙上的耀眼金鳳變成了鳳凰泣血。桃夭夭心中一稟,以往皇後對她向來不屑的,如今她正視了她一眼,又說些這種話語,難道是皇上出了事?

敏儀道:“妹妹活在皇上為你打造的金籠子裏,整日不和人交際,宮人也都緘口不言,也難怪你什麽都不知曉。你想知道百姓怎麽議論你和你兒子的嗎?他們都說去年至今年發生的災難全因你們……”

夏詢此時走進來道:“皇上有旨,玉妃閉門思過三個月。”

敏儀冷眼瞧了一眼夏詢,輕飄飄道一句:“引來天罰。”便心情愉悅離去。

宮門重重合上,桃夭夭頭痛得厲害,便躺在床上沈沈睡去,就算夢中光怪陸離,她卻不願意醒。

再醒來時,聽見兒子的哭聲,她急忙起身到外間去看,小淘氣一見母妃哭聲更大了,可把桃夭夭心疼壞了。才抱在懷裏,就見他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桃夭夭悵然失笑,想說你和你爹一樣纏人,念及此,笑容一僵,覆抱著兒子輕哄,在他熟睡後來到外間,喚過雲霧:“雲霧,最近宮裏可有與我有關的傳言。”

緋意有心阻止,便見主子一個淩厲眼神給來,心顫了顫,主子越來越有娘娘的威儀了。

雲霧便如實道出,覆安慰道:“娘娘別多想,這必定是有人在造謠生事,皇上必定是相信娘娘的。”

可不就是相信她嗎?都這個時候還護著她,閉門思過與閉門謝客是一個道理。

事到如今,再回想男人的言語,便覺得自己格外蠢笨,居然讓情緒左右了理智。在他政務繁忙時,她還要與他鬧脾氣,正如林若然所言,她一點也不值得他的寵愛,若是沒有她,他必定會少了許多煩惱。然偏偏就遇見了她,她做錯了事,又該如何彌補?

雖皇上不同意選秀,敏儀依舊我行我素,你不讓是你的事,不能妨礙我成為一代賢後。央求太後做主,三月的選秀便如常進行,各地秀女紛紛而至。

今日是最後的殿選,皇上不出席,敏儀便邀請後宮嬪妃出席商榷。

百來個青蔥少女站在一處,分外賞心悅目,敏儀感嘆道:“歲月催人老,算起來,本宮歲數比她們大了整整一倍。”

賢妃奉承道:“娘娘正當春秋鼎盛,臣妾才是人老珠黃。”

良妃雖肚子不顯,可心虛別人懷疑自己多了半個月的身孕,她身著寬松的纏枝牡丹儒裙靠在酸枝扶手椅上,輕笑道:“女人覺得自己老了,莫過於兩個原因,一是不得男人歡喜,二是再不能生養。”

這是懷了野種便有恃無恐?

敏儀不屑地瞥了一眼,一個不守婦道、自作聰明、自尋死路的女人,不值得她浪費一絲一毫精力去關註。

依舊是五人一排,上前候選。

皇上怎麽可能只守著一個女人?既然她們人老珠黃,便選幾個妖妖嬈嬈的進來分寵,念及此掃了一眼貌美如花的秀女們,在這個時間段出現,真是好命。

第一排便留了兩個,皆是看樣子不安分的主。

第二排出現的一個惹得後妃們舒心一笑,這女子長得與桃夭夭有三分相似,若是精心梳妝,再加以桃夭夭的穿著打扮,必定勝過五成像。

敏儀便留了牌子,既然朝局都無法撼動你們的感情,那麽多一個替代品也是過眼雲煙的吧?

林若然瞥了一眼,心中冷笑,一點也不像,雖桃夭夭那女人自私,可她清麗脫俗的氣質無人能模仿。這女子一看就是按照大家閨秀胚子培養出來的,有些死板,亦有些自以為是的驕傲。

不挑品行家世,只論誰更妖嬈嫵媚,連選了二十人還有點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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