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接下來便是無所事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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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滴落了下去,直打在一只鋥亮皮鞋上。

雲自影不語,也不去提醒他,而是抽出一支煙,點燃,抽吸,轉頭,將視線移向那廣袤的天際。

一系列,雖是極其休閑、隨意的動作。可是卻那般的優雅、迷人,莫名不由看得癡了。

倒酒的動作,仍然在繼。

直到腳上濃濃的濕意襲來,他才猛然回神,這才急急收手,低頭一看,整個玻璃桌面已被腥紅的酒水浸染。

在他面前失態,他懊惱非常,忙令人前來收拾幹凈妥當。

他盯著自己的腳,鞋子裏面是滿滿的酒水,他想去換掉,又害怕一個轉身,眼前的男人就消失了。

於是。他生生忍下了腳上的不舒適。

他重新替雲自影倒了一杯酒,執起,顫抖著遞到了他的面前。

雲自影掐滅手中的香煙,接過紅酒,淡淡的說道:“謝謝。”

聽著這兩個字,莫名半喜半悲,喜的是,他接受他親自倒的紅酒了,悲的是,他淡然語氣中的客氣、冷漠與疏離。

他接過酒後,送往嘴邊,優雅的呷了一口,咽下。

莫名看得一陣口幹舌燥。

他作了個吞咽的動作。

雲自影無意一瞥,頓時皺下了眉。

兩個大男人相處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尷尬。

莫名端起酒杯,仰頭,喝下一大口酒水。

液體入胃,他卻感覺有些冰冷。

伴隨著這道冰冷,心裏漸漸湧起了一股股悲涼。

雲自影生性涼薄,照他對他的了解,他不會無緣無故找上他。

更不可能是因為,想念他!

半晌,莫名擡頭看向他,眼中依然是憂傷之色:“影哥,你來這,不是為我。而是為她,對嗎?”

————

白向竹一夜無眠。

天空泛白時,她才沈沈睡去。

早上七點,傭人準時送來早餐,她仍躺在床上,噩夢不斷。

早點已涼,與空氣中的溫度相融。

鼻尖四周傳來點點癢癢之覺,她幽幽轉醒。

“小懶豬,起床嘍。”

耳邊傳來滿滿笑意的聲音。

柔柔的,聽上去又夾著低沈中音。

頭腦漸漸清明,白向竹睜眼一看,入眼的是一張被放大了的秀氣的臉。

但,那卻是一個男人的臉。

白向竹知道,用秀氣來形容一個男人並不怎麽合適,但對於眼前的男人,她也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他外表的美。

因為,這個男人,是莫名。

他正用一小片葉子頑皮的輕掃她鼻子四周。

白向竹伸手打掉他的手,不悅的從床上坐起來,皺眉:“莫名,你在搞什麽?”

莫名收手,把玩手中黃得驚人的細長葉子,笑:“當然是叫你起床呀!”

白向竹怔怔的看著他,夜裏發生的事慢慢回放。

眼前滿是笑意的男人,真的是昨天晚上哭得稀哩嘩啦的那個?

她表示嚴重懷疑。

“幹嘛這樣看我?”莫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認得我了?”

“別晃!”白向竹擡手,又將他的手打了下去,“晃得我頭暈。你跑我房間裏做什麽?你認為合適嗎?”

莫名笑:“為什麽不合適?我們很快就會訂婚,以後,你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人會是我。所以,現在,就要慢慢習慣。”

白向竹垂下眼簾,他說得對,她要慢慢習慣。

慢慢習慣,有一個奇怪的未婚夫,慢慢習慣,有一個奇怪的丈夫……

————

客廳裏。

白飛鵬端坐在座位上,旁邊,是羅雅琳,他的對面,是莫家老爺,莫非。

兩個男人依然打著哈哈。

莫非道:“我們家阿名,對小竹實在是喜歡得不得了,今天一大早,這才起床,就嚷著要過來看小竹。哈哈,年輕人感情好,我們做長輩的也就放心了。”

白飛鵬點頭:“這也算了了我一樁心事。”

羅雅琳優雅一笑:“既然他們那麽喜歡彼此,我看不如這樣,找個好日子,把婚訂下來,再過些日子,就把婚禮給辦了。”

莫非點頭:“對對對,這事得盡快定下來,這萬一小竹不肯嫁了,那可就是我們莫家的大損失了。我對這準媳婦可是滿意的很哪!”

羅雅琳微微一笑,扭頭看向白飛鵬:“飛鵬,你覺得怎樣?”

白飛鵬哈哈一笑:“這個,自然要聽取親家的意見。”

莫非:“哈哈,有些事情,我們做長輩的,不一定作得了主!現在的年輕人啊,都太有主見了。我看哪,這事,還要征求他倆的意見。而我們呢。適當給些建議,大家好好商量。畢竟,這可是大事情!”

白飛鵬點頭表示同意:“好!這就叫他們下來。”

羅雅琳淺笑道:“飛鵬,我看你是太過高興了。現在的年輕人,粘在一起,哪能這麽快就能分開的?依我看,就給他們足夠的自由空間和時間,等他們自己下來也不遲。”

她話說得十分含蓄,但任誰都聽得出來。

大家心照不宣,年輕人嘛,就讓他們在房裏好好愛一番。

白飛鵬又是哈哈一笑,心情好得不得了:“對對對,我真是老糊塗了!”

莫非老臉微微一紅。

白飛鵬就在這時起身去接電話,羅雅琳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另外一扇門處,忍不住問莫非:“莫老爺,你當真這麽喜歡阿竹?”

莫非毫不猶豫的點頭:“自然,要不然,我怎麽可能同意他們的婚事?”

羅雅琳試探一問:“阿竹是什麽樣的孩子,你們了解過嗎?比如性格,比如,名聲之類的……”

莫非一下子就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阿竹性格溫婉安靜,心地善良,定是好媳婦的不二人選。至於你說的名聲,我自然知道當初的傳言,但老白說了,那純屬一場誤會。是有人在惡稿她。而且我也相信小竹,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來。”

羅雅琳眼皮一跳,不安的問:“他有沒有說是誰在惡搞?”

莫非看了她一眼:“這個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小竹清清白白,人品和名聲並不似傳言那般不堪。羅太太,你看上去好像很不安。你還好吧?”

羅雅琳幾乎要嚇出一身冷汗,簡單交流幾句,她就明顯感覺到,對面的男人,是一只狡猾的狐貍。

她心裏疑惑,白向竹真值得他們莫家砸七千萬元人民幣?

“呵……我很好呀!我只是擔心阿竹嫁過去後你們才發現那些個流言,到時候虧待了我們家阿竹。那可怎麽辦?”羅雅琳努力擠出柔和的笑容。

“呵呵,羅太太,你擔心得有點多呢!”莫非似笑非笑。

“阿竹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我待她就像親生女兒一樣,現在她母親還在醫院,作為她母親最好的朋友,我自然要為我的好姐妹把把關。”羅雅琳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面不改色的笑道。

莫非笑了笑:“小竹有你這樣的阿姨,可真是,幸運!”

在羅雅琳聽來,那“幸運”二字,似乎被他加重了語氣,也因此。聽得她心裏直打冷顫,她不安的想,這只老狐貍,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她擡眼看去,接觸到莫非似笑非笑的眼神,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了上來。

————

臥室裏。

白向竹伸手推開莫名:“走開,我要起床了。”

莫名撇撇嘴,起身,走到書桌旁,背對她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書翻閱。

半個小時後,白向竹穿戴整齊從浴室裏面出來。發現莫名仍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不禁再次皺眉:“莫名,你怎麽還在這裏。?”

莫名合上書本,轉頭,笑道:“當然是等你!”

“等我做什麽?”

“等你一起去吃午飯。”莫名站起來,“小竹,從今天開始,以後我每天都過來陪你吃早餐,中餐,晚餐,甚至夜宵,你看,如何?”

白向竹擡了擡眼皮:“莫名先生,我看你可真是閑得發慌了!你天天陪我,我只問你,你的後宮佳麗,你打算怎麽處理?”

莫名伸手往腦後摸了一把他自己的馬尾辮,笑:“這個嘛,當然是把他們遣散了,從此,各過各的。”

“你舍得?”

“以後有你這麽漂亮的夫人陪我,什麽我都可以舍!”

白向竹顯然不相信他所說的。

“你今天有點奇怪。我猜猜,你是受了他的刺激,對吧?”

戳人痛處,為與人交往的一大禁忌,但白向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畢竟。這也與她有關。

“莫名,何必呢?你再怎麽痛苦,他知道或者不知道,那又如何?他都是一樣的態度。冷血,無情。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或者,你在他心裏,已經什麽都不是!”

“你何苦作賤自己?值得嗎?”

“你苦苦強撐著,因為,你不甘心。”

“你一直停留在過去,走不出來。但是,他已經越走越遠,不管你怎麽追。也不可能追得上他。”

“莫名,放棄吧!你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你們只是同一個平面上的兩條平行線,永遠都不可能!”

莫名一直強打的笑顏終於垮了下來。

他無力跌坐在椅子上,許久才開口:“小竹,為什麽,懂我的,是你,而不是他?”

“是,我走不出過去,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他就像一個柔弱的女子,在至愛面前,幾乎完全喪失了自我!

真正的愛情,不是這樣的。

不是互相傷害。而是共勉,一起成長,一起前行。

他傷心欲絕的模樣,大大激起了白向竹泛濫的同情心。

她重重的嘆了口氣,在愛情面前,她又何償沒有喪失自我?

昨天夜裏,她發了狂般啃咬雲自影,幾乎把他咬得血肉模糊。

這樣的她,本質上,與莫名又有何不同呢?

他們都一樣的失了控。

可笑的是,他們失控的對象,是同一個男人。

而他們,很快就要結為夫妻。

真的很可笑,很諷刺。

她緩緩走到莫名身邊,站定,輕聲道:“莫名,你別傷心了!除了愛情,我們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也值得珍惜的人和事。”

莫名擡起頭,傷心的問道:“小竹,你不要告訴我,那些重要的,更值得珍惜的,是親情和友情。”

白向竹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沒錯,她就是想告訴他,親情和友情。

莫名苦笑了一聲:“小竹。親情和友情,誰人沒有?但寶貴的愛情,經常是可望不可及。因此,在我莫名的心裏,愛情,是最重要的。”

白向竹又是一陣無語。

她已經無法理解,雲自影在他的心裏,已經重要到了何種地步。

她腰身忽然一緊。

她低頭一看,嚇了一跳。

居然是莫名緊緊的抱住了她。

她不悅的蹙眉,正要伸手去掰開他的手,豈知,莫名卻把她抱得更緊,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哭聲忽然傳了出來,那聲音簡直可以驚天地,泣鬼神。

瞬間,白向竹懵了。

她怔怔的站著,任由他抱著。

也許,他哭得實在是太過於悲慘,白向竹的同情心,再一次被激起。

沒關系,他說,他把她當成了姐妹的。

她嘆氣,心中疑惑,是不是雲自影對他說了什麽?

☆、是不是錯了

白向竹並不喜異性這般親熱的碰觸,心裏有些抗拒,但一想到,眼前的男人因為失戀,極需一個抱枕,那她就犧牲一下自己,把自己當成抱枕好了,好讓他心裏面能得到些許的安慰。

但,白向竹實在是低估了一個男人的哭功。

莫名好像是要把一生的眼淚都在這一刻全部發洩完畢。

他依然哭得撕心裂肺,時間一久,白向竹那顆泛濫的同情心,便開始麻木。

腰身處的衣衫已經被他的眼淚打濕了一大片,貼在肌膚上,帶來很不舒適的感覺。

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莫名,你別再哭了,天都快被你哭崩了。”

這個時候,原來曾經出現過的錯覺更加強烈的堆積在腦中,她深深的感覺到,這哪是一個大男人啊?分明是一個幽幽怨怨的小女人。

唉……

罷了,人家可是受的那一方。

原諒他的柔弱吧。

她心裏明白,一個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如果他或者她願意在你的面前坦露他或她脆弱的一面,那麽。那個人,一定是把你當成了朋友。

而莫名,的確已經把白向竹當成了一個,好朋友。

也因此,願意在她的面前,露出了他多年來的心聲。

因為是朋友,他不怕被她笑話。

聽了她的話,莫名也的確感覺自己哭的時間好像有點長了,此刻的他,感覺到口幹舌燥,那喉嚨裏也有些嘶啞。

哭了太長的時間,那悲愴的情緒已隨洶湧的眼淚往外汩汩流走,他感到,整個人的身心,似乎都輕松了不少,壓抑的情緒,好像也大部份得到了釋放。

他松開白向竹的腰身,擡起了頭。

眼睛又紅又腫,十足一個哀怨過的小娘子。

白向竹本來不想笑,但他的模樣又太過於滑稽,於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傻樣,看你哭得,醜死了。”

她又嘆了一口氣,伸手扯過兩張紙巾,遞到莫名的面前:“把眼淚擦幹吧。”

莫名吸了吸鼻子:“謝謝你,小竹。”

他接過了紙巾。

他從她的眼裏,沒有看到嘲諷,他看到的,是一個朋友對他的無奈。

他低頭擦眼淚,心中是滿滿的感動。

多少年了,因為那方面的取向異於常人,而他也從不隱瞞自己的所愛,也因此,總招來他人鄙夷的眼光,無論男人女人。他們看自己,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唯有眼前的女子,她不同於世俗的眼光,令他感動。她沒有嘲笑他,也沒有用鄙夷的眼光看待他,相反,她還為他分晰了他感情的現狀,說出那番令人傷心的話,不是為打擊他,而是希望他認清事實,不要永陷於迷霧中。

這樣一個聰明的女子,難怪影哥如此愛她。如果他性向正常,也許,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愛上她,只可惜……

待他擦幹眼淚後,白向竹道:“你去洗個臉,浴室裏有幹凈的毛巾。”

莫名將用過的紙巾放進了一個淺藍色的垃圾簍裏,隨後輕輕的說道:“小竹,謝謝你。”

“好了,你已經謝了好多次了,快去吧。”白向竹又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待他走進浴室後,她直接在椅子上坐下,心事重重。

想到剛才莫名那悲慟一哭,她唯有嘆氣,愛上雲自影那樣的一個男人,當真是人生一大劫難。

而她,遇上他,算不算劫難?

莫名自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剛剛的萎靡不振已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神清氣爽,眼眸中的無比幽怨已被清明所代替。

白向竹怔住了,剛剛哭得痛不欲生的男人,確定是他?

這,轉變得也太快了。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下,她深深感覺到,男人心,也海底針。

容不得她多想,莫名已上前,含笑道:“走吧。”

白向竹楞:“去哪?”

“現在是中午時間,我餓死了,我們吃東西去。”

白向竹猶豫,她不知道她能否出得去。

莫名似乎讀懂了她的猶豫,便說:“你放心,從今天開始,你自由了。白叔說,以後我可以隨意出入白家,當然,也可以隨意出入你的房間。而且,從今天開始,我們就算男女朋友關系了,既然是男女朋友,那自然得好好約會。”

白向竹冷冷的白了他一眼。

接觸到她的眼神,莫名強打出來的男子漢氣概頓時癟了下去。

他擺擺手:“好吧好吧,我只當你是姐妹,但在人前我們必須像正常戀人一樣相處,不是?”

白向竹低頭不語。

“走吧!我的未婚妻。”莫名又嬉笑起來,“好神奇的感覺,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交女朋友。而且這個女朋友算來還是我的情敵。這世道真是夠亂的。”

白向竹頓時啞口無言。

但下一秒,她卻忍不住笑了起來:“的確夠亂的。”

她跟莫名走出了房間。

很是諷刺,她能否走出自己的臥室自己的家,居然通過外人來幫她實現。

在樓梯轉角處,莫名忽然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白向竹身子一僵,條件反射的掙紮,莫名卻在她耳邊低語:“乖,別動,不是說好了嗎?我們得做做樣子。”

聞言,白向竹便安靜了下來,麻木了似的,任由他摟著。

於是,當客廳裏的人聽到聲音擡起頭的時候。便看見了如此甜蜜的一幕:

兩個年輕男女相擁而來,看上去雖然不怎麽般配,但卻很是和諧。

莫名似是說了什麽話,引來了白向竹微微一笑。她的笑顏,在外人看來,就是女孩戀愛中的嬌羞。

他們相擁走下樓來,看在父輩的眼裏,是滿滿的歡喜與欣慰,除了羅雅琳。

看著白向竹臉上的笑容,她只覺得特別的刺眼。

當初白向竹與孫夏洋訂婚的時候,她是有多羨慕嫉妒恨,以為她找到了個好人家。而女兒卻什麽都沒有。後來,女兒跟孫夏洋好上了,豈知孫夏洋又出了那樣的事情。

現在,白向竹與莫名好上了,一看莫名根本不是傳說中的那麽不堪,完全就是一個正常的年輕男人。放眼整個江城,莫家可算得上豪門一族,孫夏與莫家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根本沒法比。

她又想到了女兒,只可憐了女兒,被白向竹害得要靠男人才能活下去。

她忽然就後悔了,早知道,白家與莫家聯姻,直接把女兒推送上就好了。現在,白向竹要嫁入莫家,再看莫家人的態度,那她以後的日子,鐵定比在白家舒服得多……

一想到這,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微微變得有些扭曲。

直到白向竹淺笑著同莫非打招呼的聲音響起,才拉回她的神緒。

於是,她的臉上又覆上了一層面膜,她含笑道:“總算下來了。餓了吧?剛好中午了,我已經叫廚房準備好了中餐。”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白向竹原本因為莫名一個冷得不能再冷的冷笑話而覺得好笑,聽了羅雅琳的話,笑容頓時斂了去。臉上瞬間被冰霜所覆蓋。

他們,都當母親不存在了?

她冷語道:“爸,莫伯伯,我和莫名今天在外面吃!”

莫名看了她一眼,接過話說:“今天是我和小竹第一次約會,所以嘛,必須過得有意義一點!我們想來個浪漫的午餐,晚上再來個浪漫的晚餐,給小竹一個美好的回憶。所以。爸,白叔,羅阿姨,對不住啦!”

白飛鵬和莫非相互遞交了個眼神,兩人哈哈一笑。

莫非道:“對,年輕人就該多約會。臭小子,你可要好好待小竹。”

白飛鵬笑道:“只怕是阿竹欺負阿名哪!”

莫名用力摟住白向竹,信誓旦旦道:“爸,白叔,你們一萬個放心,我絕對會對小竹好。她那麽漂亮可愛,我哪舍得欺負她?”

白向竹聽得全身哆嗦了下。她擡頭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悄悄滑向他一側腰際,用力就掐了他一把,引來莫名一陣痛苦的呻吟。

他疼得吡牙裂齒:“哇,小竹,你可真舍得下手啊!”

白向竹輕聲道:“活該。”

他們的互動在外人看來無疑就是小情侶之間的打打鬧鬧,恩愛不已。

白飛鵬板起了臉:“阿竹,你怎麽欺負阿名呢?”

白向竹垂下眼簾。

莫名忙擺手道:“白叔,小竹沒有欺負我,常言道,打是情,罵是愛。小竹她是太愛我了!”

聞言,白向竹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頓時冒出了細細的雞皮疙瘩。

她怎麽就沒發覺,這個男人的臉皮怎麽這麽厚呢?

但她也找不到合適的言語來應對他的厚臉皮。

反正是演戲,隨他怎麽演吧。

莫非聽了爽朗大笑:“好,莫名啊,做男人就應該有這樣的氣度。”

看他們一唱一和,白向竹真有點呆不下去了。

她禮貌一笑:“爸,莫伯伯,那我們走了。”

說著,拉了莫名的手就往外走。

莫名被迫跟著她的腳步,一面還不忘演戲:“唉,小竹,慢點。約會嘛,得慢慢來。”

他話音剛落,白向竹拉住他手臂的手不覺用了力,直掐得他啊啊叫。

白飛鵬感嘆:“年輕真好。”

莫非跟著說道:“是啊,我們都老了。”

一旁的羅雅琳最初聽到白向竹的冷聲冷語時,優雅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唇邊,她又何償不知道,白向竹這是直接打她的臉,不給她面子。

她和莫名一臉幸福的模樣,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恨不得她永遠都得不到幸福。

但,她如此打她的臉,讓她在莫家老爺面前丟了臉,這可是奇大的侮辱。

她又想挽回自己的面子,於是臉上的笑容重新綻放,只是,笑意並未達眼底。

她沖兩個年輕人喊道:“唉,阿竹阿名啊,你們約會的日子來日方長,我們剛剛想著跟你們商量一下,什麽時候把你倆的婚事給訂下來……”

白向竹一聽,身子頓了下,卻沒有回頭,而是冷冷的說道:“多謝羅太太的關心,婚姻是人一輩子的大事,就算要商議婚事,那也要等我母親回來再商議。羅太太,不勞你費心了。你不如多擔心擔心你家曉曉。”

一席話,說得白飛鵬和羅雅琳臉色突變。

他們想說什麽,卻礙於莫非在眼前,終究沒有開口。

白飛鵬隱忍著怒氣,打哈哈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有自己的主見了。看哪,我們老家夥什麽時候該退場了。”

羅雅琳臉色一陣白一陣氣,她長長的指甲深深刺入肌膚,以疼痛刺激自己,告訴自己。保持冷靜。

心裏面恨意蔓延。

何思晴麽?

那個賤女人,她到底被藏哪裏去了?

莫非察言觀色,嘴角悄然噙上一抹不易察覺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

江城市。

某家酒店。

某個房間。

韓楚凡撐大眼睛,看著在自己眼皮底下脫衣服的男人,臉上現出驚恐神色。

眼看眼前高大帥氣的男人背對著他緩緩露出寬廣的後背,那小麥色的肌膚,肌理線條清晰,透著男人無盡的力量。

韓楚凡哆嗦了下,吞吞吐吐道:“雲……雲少,你在我面前脫衣服,幾個意思?”

雲自影微微側目,用一種鄙夷的眼神掃了他一眼,覆又轉過頭去。

韓楚凡緊張:“雲少,我警告你啊,我是長得很帥,也有很多男人愛我,但我再一次聲明,我愛的是女人。你別看我魅力太大,企圖勾引我啊!”

聽罷,雲自影寵大的身軀幾不可見的震顫了下,他沈沈的說道:“韓楚凡,你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他在他面前脫件衣服而已,他居然反應這麽強烈。

韓楚凡老臉一紅,轉念一想,的確,好想自己想多了。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埋怨道:“那你也不要一聲不吭就在我面前脫衣服啊?”

雲自影淡淡一問:“我有在你面前脫衣嗎?”

他明明是背對著他。

韓楚凡噎了一口氣,嘴角抽了抽:“雲少,你還能再變態點嗎?”

雲自影緩緩轉過了身子。

當看到他健壯的肌膚上,布滿了牙印的時候,韓楚凡大吃了一驚:“擦,雲少,你被什麽動物咬了?”

一旁始終沈默的許成軒笑道:“我猜,一定是一只小野貓咬的。”

韓楚凡一聽,恍然大悟:“靠,雲少,你昨天晚上該不會是HIGH去了吧?這是哪的美女?這麽能玩!雲少,看不出來嘛,你居然玩那S什麽M的!”

雲自影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許成軒看著他的凝重的臉色,輕聲問:“阿影,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雲自影搖頭道:“她心情不太好。”

許成軒瞬間就明白過來了:“所以,她就咬你發洩?”

雲自影沈默。

許成軒輕笑出聲:“沒想到,看起來溫婉安靜的白家大小姐,發起狂來可真是特別。”

雲自影依然沒有說話。

腦海裏漸漸回放昨天夜裏的一切,她失控的模樣。以及她傷心不已的痛苦小臉,心,好似被什麽叮咬了一口,有些難受。

他想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只是……

不知道他走後,她怎麽樣了。

一旁的韓楚凡看看他,又看看許成軒,白家大小姐?那不是雲少看上的小美人麽?天,真看不出來嘛,她居然也玩那個S什麽M的!

真是夠刺激的。

於是,他沖雲自影暧昧一笑:“雲少,怎麽樣。那小美人的味道,不錯吧?”

許成軒白了他一眼:“果然,你滿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阿影身體狀況你不是不知道。””

韓楚凡摸了摸下巴:“我不是一時興奮就忘了嗎?”

雲自影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成軒,我,差點失控了。”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在面對他會起反應的女人面前,他,真的忍得太辛苦了。

許成軒一聽,急忙說道:“阿影,不可!你必須控制住。否則,真的這麽多年來,全白忙乎了。你一旦碰了女色。你體內尚未完全清除的毒素就會被女人的那種體液所覆制,放大,最後重新衍生成更可怕的毒素,到時候,我要重新研制新的解藥,只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阿影,我們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我不想看你從此以後變成一個只沈迷於女色的傀儡……”

一番話,三人的臉色陡然變得愈發沈重。

韓楚凡此刻是難得的嚴謹,他說:“雲少,直到現在,我仍然不敢相信。你大哥,居然如此殘忍。”

雲自影淡淡的說道:“在權與利面前,有的人會淡然,但有的人,欲望會被無限放大。他只是想讓我變成沈迷女色的傀儡,而沒有直接取我性命,已經不錯了。”

許成軒斯文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嗤笑:“可他忘了,斬草不除根,後患必無窮。”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酒精,替雲自影消毒皮膚,搖頭嘆氣道:“真沒想到,白小姐的咬功居然如此深厚。”

韓楚凡湊上前一看,可不是,那牙印,可真是夠深的。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雲少,這小美人,看來是該有多愛你。你看,連咬人都咬得這麽用力。”

雲自影臉上露出苦澀之色,他喃喃道:“我想,她一定很恨我!”

韓楚凡接過話:“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雲自影道:“我與她說過,我會娶她。可是,我卻不能給她任何承諾。最起碼。現在還不行。成軒,楚凡,我是不是錯了,我不該,太早出現。起碼也要等到,我成功之後……”

許成軒道:“阿影,你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你還有我們。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和楚凡都會成為你堅強的後盾。”

韓楚凡接過話:“雲少,一點都不早,你的出現,剛剛好。你想,她剛失戀,你就去到了她的身邊,多次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也只有這樣,她的心裏,才會有位置裝下整個你!我認為,你已經住進了她的心裏,你瞧,你滿身的牙印,就是最好的證據。”

雲自影不語,深深擰眉,不知在想什麽。

許成軒道:“白小姐已經答應了莫家的婚事。”

韓楚凡吃了一驚:“不是吧?雲少,你真要把她拱手讓人?那莫名不是愛你愛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了嗎?”

雲自影閉目。臉上是痛苦的掙紮:“我已經找過莫名……”

許成軒和韓楚凡意外。

韓楚凡笑道:“那個瘋子沒撲你懷裏尋求溫暖吧?他沒有哭得銜哩嘩啦吧?”

雲自影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許成軒問:“你對他說了什麽?”

————

話說白向竹就這麽的跟著莫名離開了白家宅。

這是她二十多天來第一次外出,看著車窗外的一草一木,她忽然有種恍若隔世般的錯覺。

莫名果然把她帶到了一家超級豪華又超級浪漫,以情侶為主題的餐廳裏用餐。

白向竹第一次坐在這樣的環境中,忍不住好笑:“莫名,演戲而已,用得著這麽認真嗎?”

莫名道:“雖然是演戲,但也要演得逼真一點,不然怎麽騙過他們的眼睛?”

白向竹無語。

莫名輕笑一聲:“好了,別這麽不自在。我聽說,這裏的食物屬江城市最美味的,以前一直想來這吃頓飯的,卻苦於沒有女伴。你不知道吧,這家餐廳的老板,其實是個大變態,不是情侶不讓進來的。兩個男人一起,不行!兩個女人,不行!一家人,也不行!必須是一男一女,而且看起來,還要像對戀人方可進入。他們也從不給客人打包帶走。”

白向竹吃了一驚:“果然這麽變態?”

莫名道:“當然,要不然入門的時候我摟你腰幹嘛?”

白向竹失笑。

擡眼看向四周,浪漫的花草叢中,那些用餐的食客,果然清一色的一男一女。

她嘆了口氣,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奇怪的人。

她忍不住問:“這家店的老板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所以才會想出這樣的飲食店來。”

莫名道:“我聽說,這老板是為了找一個他弄丟了的女孩,才開了這樣的餐廳。這白雲深處,是全國連鎖店。我聽說,全國大部分城市都開了一家。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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