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五九章 嘆為觀止(3更)

關燈
祁宮。

已是陽春三月,外面的春意深了,今日更是太皇太後的千秋節。

華盈寒一早就跟著姜嶼進了宮,向太皇太後祝壽請安。

這是自太皇太後那日臥病在床起直到今天,她第一次見到太皇太後,若往前想想,她腦中存留的記憶還是那日太皇太後躺在病榻上情形。

那時太皇太後把自己悶在靜慈宮裏,虛弱憔悴,拒絕讓所有人靠近,連姜嶼來了她都不理,將親兒子拒之千裏,一個人背對著墻咳嗽,孤單落寞。

如今太皇太後端坐在靜慈宮大殿的主位上,身著明紫色鳳袍,面帶和藹的笑容,看上去華貴威儀又不失端莊。

小皇帝第一個上前祝壽,向太皇太後磕了個頭,說了幾句祝壽的話,討得太皇太後高興不已。

姜嶼也上前請安,還送上了他給母後備的壽禮,他隨便出手就是件貴重不凡的東西,但是母子之間的親疏無法用銀子去衡量,一尊玉佛也昭示不了他有多孝順。

姜嶼然不善言辭,也不太會討他母後的開心,可他把孝順都放在了心裏,並非太皇太後抱怨的那樣不孝,畢竟太皇太後指的孝順是要兒子聽話和服從她這個母親,姜嶼是個極為有主見的人,他做不到。

太皇太後臉上的悅色雖不如之前明顯,可是如今來給她祝壽雖多,但除了姜衍和姜嶼之外,其他都算不上是她的至親,她再是對那日的矛盾難以釋懷,如今也沒了半點火氣,和顏悅色地收下了兒子送的心意。

其他親貴們也紛紛向太皇太後請安祝壽,太皇太後都是客氣地應付著,直到一個既不是親貴女眷,也不是誥命夫人的人走上前來時,太皇太後的臉上才露出了真正的欣然。

“臣女給娘娘請安,今日是娘娘的壽辰,臣女祝娘娘福泰安康,壽比南山。”上官婧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地磕了個頭。

太皇太後俯身虛扶一把,“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

上官婧方才斂裙起身,回頭看向殿門外,示意外面的人將她備好的壽禮呈上來。

上官婧的禮物被幾個宮女擡進來時,大殿中的親貴們霎時發出一陣陣驚嘆。

那是一幅寬約九尺、長約三尺的繡品,上面繡的全是各式各樣的“壽”字,既有書法,也有紋飾,乍看上去甚為壯觀。

上官婧笑言:“這是臣女為娘娘繡的百壽圖,臣女繡工淺拙,讓娘娘見笑了。”

有人驚嘆:“要繡這樣一幅百壽圖,得花不少時日吧?”

太皇太後顰眉輕責:“是啊阿婧,哀家不過是過個生辰,年年都過,你不用費多大的心思,莫把你自己累著。”

“娘娘,臣女不累,這幅百壽圖是臣女閑來無事時繡的,繡了好些年,就盼著有朝一日能親手送到娘娘的面前,如今臣女總算得償所願。”上官婧莞爾道,“娘娘不嫌臣女技拙,臣女高興還來不及,豈會覺得累。”

有親貴女眷偏了偏頭,同自家夫君嘆道:“不愧是宣王妃的妹妹,和宣王妃一樣能說會道,姐妹倆都能討太皇太後的高興,這上官家算是下對註、走對棋了,哪怕上官大人和夫人丟了命,可這兩個女兒真真是有出息,一個是陛下的母親,一個也不愁前程。”

女眷悄然瞧向坐在右前的人,嘆道:“四哥至今不肯娶王妃,連個妾都不肯納,恐怕就是為了等著她回來吧。”

“宮裏的傳言一天一個花樣,從前流言蜚語不是說四哥和六嫂嫂不清不楚?怎麽現在又把四哥和六嫂的妹妹扯上了?”

“那誰知道……”

華盈寒站在姜嶼身後,早已留意到對面有對夫婦的目光時不時就會瞧向他們,她小聲向身邊的李君酌打聽。李君酌告訴她,那時九王爺臨王,旁邊坐的是臨王新娶的王妃。

原來是位新王妃,怪不得身上的王妃朝服嶄新,而臨王妃的歲數瞧上去也就十七左右,甚是年輕。

華盈寒看著臨王夫婦。臨王順著目光也瞧見了華盈寒,又對自家王妃低聲笑說:“如今不是還有風言風語說四哥中意自己的婢女嗎,是不是那個?單瞧長相倒也是個姿色不俗之輩,可是和上官家的姑娘比起來,似乎缺了些溫柔。”

臨王妃一聽自家夫君誇著別的女子溫柔,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麽,溫柔能頂什麽用?何況四哥出身行伍,更不會喜歡那些繡花枕頭!”

“我是不懂,我要是懂,還能娶了你這麽個辣子?”臨王幹笑一聲,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丹壁上,太皇太後看著那副繡品,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讓上官婧回去坐。

等上官婧獻完禮,臨王便牽著自家王妃離席,走到殿中給太皇太後祝壽。

臨王玉樹臨風,王妃年輕貌美,他們往殿中一站,立馬就有不少人開始感嘆,說這對夫婦真是一對天生的璧人,極為般配。

臨王妃雖不及上官婧貌比天人,但她出身名門,身段自也不差,穿著一襲親王妃的朝服,渾身都透著同齡女子沒有的尊榮貴氣,這便是身份的差距,是別的女子必不上的。

“喜歡嗎?”

姜嶼忽然開了口,轉眼瞥向右邊,華盈寒站的方向。

華盈寒看見了,知道姜嶼是在對她說話,但她真沒聽明白,便俯下身靠近他問道:“什麽?”

“她的衣裳喜歡嗎?”

華盈寒擡眼瞧去,皇族女眷的朝服是天下多少女子做夢都穿不上的衣裳,但也有少數姑娘除外,她就是那少數中的一個一個。

她對那身衣裳沒什麽興致,但要說漂不漂亮,宮裏縫人繡娘的手藝自是無法挑剔,可她從前那身衣裳比這還要好看,她幾時喜歡過?

她若是嫌棄他們姜家的衣裳,定會惹得尊神不高興,華盈寒便隨口應了句:“挺漂亮的。”

“漂亮是什麽意思?”

華盈寒一頭霧水,“除了好看,還能是什麽?”

姜嶼拋了一記眼刀過去,不再對牛彈琴。

華盈寒立起身,發現這兒的親貴們都帶著自家夫人來赴宴,她一眼看過去皆是成雙成對的人,只有姜嶼這兒例了外,連他的九弟都已經娶了王妃,他這個四王爺還是個孤家寡人,看著怪可憐的。

她的目光又往後挪了挪,發現其實除了姜嶼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形單影只,正是坐在最後面的上官姑娘。

上官婧和她差不多大,之前上官婧舍己為國,將大好的年華耗費在了大周,一直當細作當到了二十出頭,耽誤了終身大事,如今也是孤零零地坐在那兒。

到了晚宴開宴的時候,太皇太後鳳口一開,將上官婧的席位從最後面挪到了她的身邊,連姜嶼這個做兒子的今日都沒能挨著他母後,可見太皇太後有多喜歡這位上官姑娘。

親貴們看在眼裏,心裏都跟明鏡似的清楚了。

後來宴席還沒過半,太皇太後身邊的席位已經空了出來,一眨眼的功夫,之前萬眾矚目的上官姑娘就不見了蹤影。

眾人正好奇上官婧去哪兒了的時候,樂師奏起了宮樂,殿門大開,一群舞姬隨著樂聲擺著腰枝進來,在殿中翩然起舞,不一會兒又往兩邊退去,似在給誰讓路。

眾人又朝門投去目光,門口乍現一道倩影,凝住了眾人的目光。

悠揚的商羽中,上官婧舞步輕移,到了一群舞姬中間,在眾星拱月之際,將水袖一拋,含笑看著殿上的太皇太後。超凡脫俗的容貌、曼妙絕倫的身姿再配上登峰造極的舞技,上官婧僅僅才跳了幾個動作就已讓人嘆為觀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