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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 不是外人(月票滿百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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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竹聲縈繞在眾人耳邊,上官婧在殿中起舞,時而拋灑水袖,如流雲在空中招攬;時而旋身曼舞,輕薄的舞衣便如霧一樣在風中浮動。

等到樂聲停歇的時候,殿中響起了一片雷鳴般的掌聲,在座的人沒有一個不拍手稱快。

臨王一邊夾著菜,一邊喟嘆:“上官小姐的舞技真是超凡入聖,恐怕大祁上下再也找不出比她跳得更好的女子了。”

“她今日跳舞想取悅的怕不是娘娘,而是四哥吧,可你看四哥瞧了嗎?”臨王妃瞟了瞟對面,“四哥方才一直和那個丫頭說話來著,比起上官婧,妾身更看好那個丫頭,沒什麽矯情的心思,對四哥連個笑臉都沒有,卻偏能得四哥喜歡,一定不簡單。”

“你看好有什麽用,太皇太後若是同意,她如今還會是個婢女?”臨王一笑道。

對面,華盈寒同姜嶼說完話,直起身時正好看見臨王妃在看她,她不明所以,而臨王妃卻朝她笑了笑,顯得十分客氣。

別人客氣,她就客氣,這是她一貫的做派。華盈寒便禮貌地回一道笑容。

剛才姜嶼說想讓上官婧教她跳舞,她拒絕了,她沒有閑心去學些沒必要的技藝,若是為了取悅自己,她更喜歡練劍,若是取悅別人……她似乎沒有想要取悅的人,何必多此一舉。

“阿婧的舞跳得甚好,哀家重重有賞。”太皇太後朝上官婧招招手,“阿婧,你過來。”

上官婧移著蓮步朝殿上走去,站在太皇太後面前輕輕一欠,“娘娘。”

太皇太後擡手拔下自己頭上的一支金步搖,簪入上官婧的發髻中,和藹地說:“這是哀家的嫁妝,今日就送給你了。”

“娘娘,此物貴重,臣女萬不能要。”上官婧說著就想要拔下步搖歸還給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握住了她的手,“誒,什麽貴重不貴重的,你又不是外人,哀家送你什麽都不過分。”

太皇太後又是送嫁妝,又是直言上官婧不是外人,諸位親貴聽見,心裏的明鏡更加鋥亮。

太皇太後那支步搖看著不如其他發飾貴重,但太皇太後極為喜愛,每逢宮中宴聚時都要簪戴,一戴就是幾十年,如今說送人就送人,不是輕視了東西,而是把人看得很重,再加上一句“不是外人”……試問太皇太後這一家子裏,還有什麽地方安插得下自己人?說來說去,只有景王府還缺個王妃。

太皇太後如此暗示眾人,是想提醒他們別有眼不識泰山,輕看了上官婧。

大殿裏的風雲霎時開始轉變,上官婧換了衣裳回來,剛落座,立馬就有女眷端起酒杯敬她,讚她人美舞也美。有人起頭之後,奉承上官婧的人便絡繹不絕起來。

眾人越是爭相巴結上官婧,上官婧坐在太皇太後身邊就越是像極了一個正主。

此夜,周國函都。

安王府別苑裏寂靜、淒清,來往的下人們都不敢靠近那座近水的軒閣,由著自家世子在裏面借酒澆愁。

謝雲璘的手邊擺了好幾個已經喝幹的酒壺,他還在給自己倒酒,往嘴裏灌,半夢半醒地喚著:“婧兒,你到底在哪兒……”

隨從撓了撓頭,為情所傷的人他見得多了,當初太子殿下突然開始想念太子妃時,也曾借酒澆愁過,卻沒如此癡醉地喚人家。他們家世子一向比太子殿下有理智,怎麽現在反倒比殿下更魔怔了。

“主子,您都向陛下稱了快兩個月的病了,再不上朝,怎麽幫太子殿下盯住朝臣呢。”隨從又嘆,“如今朝堂上的風往哪邊吹您一無所知,萬一大臣們趁機彈劾殿下不撤軍的事,殿下不就麻煩了?”

“雲祈還能有我麻煩嗎?”謝雲璘索性不再用杯子喝酒,拎起酒壺就往自己嘴裏灌,“他再不濟也有個鄭氏,那也是他自己挑的女子,何況他還有女兒,我有什麽?”

“主子,您得振作,為了個女子,不值得。”

“什麽不值得,為了她,我做什麽都值得。”謝雲璘左手的手心裏一直握著枚玉鐲,這是他元宵那日從他娘那兒求來的,她娘說這枚玉鐲只能送給他的世子妃,可是他回來尋她,已經不見她的蹤影,且至今杳無音信。

“再派些人去找……”謝雲璘連連說道。

“世子,不能再派人了,若是大張旗鼓,王爺和王妃那邊怎麽瞞得住!”

“瞞不住就瞞不住,我從來沒逆過父王和母親的意思,他們就不能順著我一次?”

“你要指望父王和母妃順著你,也得找個好人家的女兒不是?”

人未到,聲先至。

謝雲箏從長廊那頭緩緩走過來,徑直踏入軒閣,二話不說就奪走了謝雲璘手中的酒壺,“哥,你別喝了!”

“雲箏,你怎麽來了?”

“你說你心情不好,要在別苑小住散心,父王和母妃那邊我替你遮掩著沒什麽,可你這久不上朝,是想把咱們安王府在朝堂上的一席之地拱手讓給別人嗎?”謝雲箏坐到謝雲璘身邊,推了推謝雲璘,“哥,你清醒些吧,那個上官婧有什麽了不起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你想要什麽樣的姑娘沒有。”

“妹妹,那可是你引到你哥我這兒來的人。”

謝雲箏皺了皺眉頭,“你在怪我嗎?”

謝雲璘招招手,“我不怪你,我還得謝謝你,我從沒後悔遇上婧兒,只是後悔沒有多關心她,倘若我能對她再好一些,她可能就不會不辭而別。”

“母妃讓我來叫你回去,你若是再不露面,讓我怎麽替你兜下去。”謝雲箏看見那些歪歪倒倒的酒壺,嘆了口氣,“我也很想欽哥哥,怎不見像你這樣借酒澆愁?”

“婧兒不是說他在祁國嗎,你想他又能怎樣,你是大周的郡主,是爹娘的掌上明珠,連函都都出不去。”謝雲璘自顧自地笑了笑。

謝雲箏單手托著下巴,開始同她哥一樣愁容滿面。

一個小廝匆匆跑來,“世子,王爺請世子速速回府,說有要事要同世子商議。”

謝雲璘趴在桌上,已近酩酊。

謝雲箏瞧了瞧她哥這副模樣,對小廝嘆道:“你回去告訴父王,就說世子今夜和其他幾位世子小聚喝高了,明日一早再回去。”

“郡主不成啊,王爺特地交代過,一定要讓世子即刻回府,事關太子殿下,不能耽擱。”

“事關太子殿下?”謝雲箏雲裏霧裏,“能有太子哥哥什麽事兒?”

“郡主有所不知,太子殿下遲遲不肯撤軍,惹怒了祁國。祁國要來興師問罪,其他幾位皇子的幕僚便群起彈劾太子殿下,說是太子殿下捅了簍子,陛下也在今日早朝上當著群臣的面斥責太子固執莽撞。”

“太子哥哥不撤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陛下若不是默許太子哥哥這麽做,怎麽不下旨召他回來?”謝雲箏低忿忿,“沒出事的時候相安無事,一出事,什麽罪過都往太子哥哥身上推,哼。”

“郡主,這話可不能亂講啊……”

謝雲箏漫不經心地捋了捋手中的絲絹,嘆道:“好了,我哥他走不了,該怎麽回稟父王,你自己看著辦。”

“唉,王爺說該如何處置此事,朝臣眾口不一,有的主戰,有的主和,而陛下明日就得做個決斷,王爺這才想讓世子回府商議此事,如今這個節骨眼上,世子若不回去,王爺定會大發雷霆。”

“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你們想讓他回去……”謝雲箏擡手一拋,打趣道,“擡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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