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教授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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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不知道自己試著怎麽想的,總之,她最後還是來到了艾青的別墅,這裏的擺設和幾年前沒什麽變化。

她站在門口,遲遲沒有伸手去開門,手拽著自己的衣角,顯得有些忐忑。

“啪嗒”面前的門輕輕的打開,一個女人從裏面走出來,她看到愛麗絲的時候呆楞了會,良久之後笑了笑。

“你就是愛麗絲?”

“是的,我是來找教授的,您是?”

“我叫餘香,我是他的護工。”

“什麽?”

緊接著她就領著愛麗絲來到了教授的房間,愛麗絲忍不住細細打量了眼前的女人。

清爽的頭發,清秀的臉龐,清澈的眼眸,還有那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清新自然的氣息。

這樣清新脫俗溫和雅致的女人著實是令人一見面就覺得舒適。

裏間十分簡單的擺設一如既往的簡單,僅僅是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一個輪椅……上面坐著一個清秀的男人,他面朝著窗,不知道是在看些什麽。

愛麗絲有些驚愕的看著他,輕輕的叫喚道:“艾青教授?”

對方沒有絲毫回憶,他表情呆滯的看著前方,透過玻璃窗,那也許是一片小樹林。

“艾青教授?”

愛麗絲又叫喚了一聲,依舊是沒有回應,直到餘香將她帶離了這個房間,愛麗絲依然沒搞明白是怎麽回事?

“他怎麽了?”

餘香皺了皺眉:“教授從三年前開始就是這樣的。”

愛麗絲看著餘香頓時說不出話來,不知道是懷著何種情緒看了一眼教授所在的屋子。

“他成了一個植物人。”

“我了解的並不是很清楚,聽說是因為自殺,故意從高速公路上跳下來,不過正好卡在一個地方,最後他就成這樣了。”

“所以他的腿?”

“他的腿是可以好的,只是他從不說話,整整三年就像一個布娃娃似的任人擺弄。”

“那您?”

“我是心理研究生,他曾當我的導師,於是我就來了。”

餘香的眼神裏包含著痛惜和憐憫,這讓愛麗絲放心了不少,這樣的人才是一位能好好照顧教授的人吧。

“我走了,我非常感謝你把教授的事告訴我。”

愛麗絲提著自己的包,瞟了眼教授的屋子,好像能透過屋子看到什麽的,她的心情混亂的就像是一團麻繩,腦海裏全是三年前那些事,這讓她覺得十分的不好受。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想讓你來這裏的原因嗎?”

愛麗絲頓了頓,僵硬的轉頭看她。

“教授這些年對什麽都沒反應,但是他會時常看著窗,有時會看著另一個屋子。”

“明明什麽話都不說,卻偶爾會蹦出愛麗絲這樣的名字。”

“我想也許你們當初一定是很恩愛的情侶,但是愛麗絲小姐,您從剛才到現在我從哪裏都沒看到您有多愛他,你知道他右手臂上的刺青嗎?”

餘香的心情顯得有些激動,她的手裏拿著一個透明色的袋子,她看著愛麗絲言語間帶著強烈的不滿和質問。

“我只想知道,為什麽這三年來,你就能這樣狠心對他不聞無問?”

愛麗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我們相愛過,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已經是過去了。”

“我不明白你一個前途無限的研究生為什麽要來教授這裏帶全職護工,僅僅是因為他曾當過你的老師?”

愛麗絲笑了笑。

“每個人都是自私的,就好比你讓我來的時候,一部分可能是想著讓他見到我,一部分可能是你希望見到我。”

愛麗絲面容淡定的走到門口,她覺得自己今天這一趟似乎來錯了。

她似乎把自己分成了兩面,一面的她自認為自己已經不欠什麽了,就從他兩次要殺自己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一面的她卻十分明白自己確實是欠了,從一開始。

愛麗絲忽然想到了三年前的一封信,她隨意的扔到櫃子裏,但她應該有帶回來的。

愛麗絲翻過自己那些資料,床低下,櫃子裏,最後才發現是夾在一本書上。

她深深的呼了口氣,打開了信封。

上面寫著致愛麗絲,這讓她覺得好笑,整整一份信就這四個字?

難道不該是那些痛徹人心的訣別手記?

她輕輕地撫摸著上面的樸茂工穩的字,呆楞了許久,想到了貝多芬的鋼琴,也是致愛麗絲,它的背後有著一個美麗而又哀傷的故事。

在大音樂家貝多芬年近40歲時愛上了一位名叫特蕾澤的女學生,並對她產生了好感,此時的貝多芬心情非常蕩漾,於是寫下了一首鋼琴小品送給了這位學生,並在樂譜上題上了"獻給特蕾澤",但是因為身份差距等等緣故,他所深愛的女孩嫁給了一個擁有爵位的紳士,後來,貝多芬的身體也是越發差了,耳朵也聾了,本來古怪的脾氣也變得更加的不穩定,乖張易怒。

而這份樂譜一直就留在了特蕾澤那裏。貝多芬逝世後,在他的作品目錄中也沒有這個曲目,直到40年以後,德國音樂家諾爾為寫貝多芬的撰記,在整理特蕾澤的遺物中才發現了這個手稿,但在發表這個樂譜時,卻把"特蕾澤"筆誤為"愛麗絲",待要澄清的時候,人們已接收了《致愛麗絲》這個既成事實。

愛麗絲時常在想也許特雷澤就是愛麗絲,愛麗絲就是特雷澤不存在什麽筆誤,那就是她。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天沒能夠找到自己的記憶,那麽久無法理解現在所面臨的一切問題,直到過了幾天後,她收了一份快遞。

裏面是一本日記,艾青教授的劄記,或者可以說是她曾經同父異母的哥哥的回憶錄。

上面的字跡流順清秀,你可以從字上想象出這是一位十分溫柔的男人。

我曾用盡一生去忘記你的名字,只是我還是會默念,會在想念你如絲般纏繞的氣息…

一輩子,我忘掉許多人,到最後甚至忘掉了我自己,於是另一個我出現了,他不會因為想念而孤獨,他灑脫,他放蕩不羈,只是他和我一樣,愛著那個女孩,深深的愛著有時連整整一生也未必夠用。

XX年一月 XX日

從我遇到那個女孩,那要從我們三個人的前世說起,那時候我只是一位偉大的心理學家手下的一個不知名的小助理,像所有的學生一樣上上課,做做研究。

某天,在一時興起下,我早報紙上找了一個筆友,是她,那個自卑卻很溫柔的女孩。

我用自己所有的詞匯去讚美她,鼓勵她,那時候,我想我一定是父愛泛濫了。

XX年二月 XX日

很快我就收到了她的回信,她的字十分的秀氣,這讓我有些自愧不如,因為我的字實在是難看的要死,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情感,我開始去練習自己的字體。

XX年三月 XX日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盡管我沒見過她,但是卻總能將我的心事交付給她,也許是因為自己就是學心理學的緣故,我對人性看得有些疲倦,這樣親切和陌生的感覺讓我很舒適也很平靜,我告訴她我所有的秘密,當然我們也會聊一些文學作品。

XX年六月 XX日

我交過很多女朋友,但是都因為不知名的事故消失了,那段時間,我過得極其難熬,也幸好有她陪胖著我。

XX年 九月 XX日

我被上頭的人看中提拔到了核心研究所,真正的接觸了他,我的父親。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拋棄了我和母親,聽說現在還有一個女兒。我有些激動的站在他面前,他冷冷的掃了我一眼,似乎並不知道我的存在。

XX年 十一月 XX日

研究所的工作枯燥無味,我已經整整一個月沒和那個女孩寫信了,不知道她過的好嗎?

XX年 一月 XX日

我迫不及待的想見她一面。

XX年 二月 XX日

噢,天啊,我終於見到了她,她叫愛麗絲,一頭黑色的自然卷,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就像是夜裏的星辰,櫻桃似的小嘴,讓我忍不住想要親吻她,她是那麽可人,磨人的撩著我的心房。

XX年 三月 XX日

她是那麽可愛,善良,雖然有些小脾氣,但是我想我可以hold得住。

XX年 四月 XX日

我們確定了關系。

愛麗絲看著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似乎並沒有開始那麽興奮了,是因為熱情冷卻下來了嗎?

XX年五月 XX日

我該知道的,我該知道的,她是那個男人的女兒,否則怎麽可以那麽隨意的來回實驗室,我早該知道……

潦草的字跡看到出主人的心情急躁,不耐煩,愛麗絲不由暗了暗自己雙眸,所以真相到底是什麽?

愛麗絲抿了抿嘴,眉頭微微皺起,心裏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要不要看下來,她有些害怕接下來所講的一些東西是她所無法接受的,但最後她還是看了下去。

☆、第八十六歲 那些故事

XX年六月 XX日

我們分手了。 我早該知道的……

後面劃了一大片的字跡,根本看不清楚,愛麗絲有些澀澀的猜著裏面大概是什麽字,但並沒有什麽效果。

XX年七月 XX日

他們就是魔鬼……在那個地下室……天!

我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秘密!

愛麗絲看著裏面深刻的字,心情也有些起伏,她皺著眉繼續看了下去。

XX年八月 XX日

他把活人的器官移植到她的身上,就不怕遭報應嗎?

XX年九月 XX日

難道都是我錯嗎?我對不起她們,我不應該告訴她的,我不該這樣的,她這個惡魔的女兒,也是一個惡魔,是她害死她們的,不是我,不是我!!

XX年十月 XX日

我要覆仇,我要殺了他們,不!我要先折磨他們。

XX年十月 X五日

他好狠,是他殺了自己的女兒!不是我!

XX年 十月 X八月

所以她死了嗎?她怎麽可以就這樣死了!!!

XX年 十一月 XX月

我發現我還愛著她。

XX年

我想需要一份救贖。

上帝!你還會收留我嗎?

我們粗心的錯誤,往往不知看重我們自己所有的可貴的事物,直至喪失了它們以後,方始認識它們的真價。我們的無理的憎嫌,往往傷害了我們的朋友,然後再在他們的墳墓之前椎胸哀泣。

愛麗絲震驚的看著手上的日記,她的雙手忍不住的顫抖,很多東西似乎都說得通了,還有那些夢,不!那不是夢,是她的前世。

日記裏的那三個人,最後應該都死了,她還有艾青教授,剩下的一個是誰?那個父親?

愛麗絲的眼眶中突然掉下什麽東西,潮濕地劃過臉頰,在幹燥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線,胸口像是頂著一團巨大的重物,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是母親外遇產物,被父親病態的關在一棟美麗的城堡,驕橫跋扈來掩飾自己的外表的缺陷,但還是停止不了想要飛翔的渴望。

有一天她逃了出去,她遠遠的看到了一群孩子,他們在一塊空曠的地方踢球,她興奮的跑過去想和大家一起玩,只是大家一看到她的容貌,膽小的就嚇得跑了,膽子大的就拿石頭砸她,她害怕的四處躲避,後來來了一夥大人,拿著棍子趕來,他們兇神惡煞的看著她,眼裏充滿的厭惡,鄙視。

她渾身是血的躺在一片草地上,父親彎著身子給她固定夾板,如果沒有他,自己一定死了,只是真的死了就好了。

她開始害怕外面的世界,渴望卻又害怕,那是極其矛盾的事,多少年,日覆一日的做著同樣的事,看看書,看看窗外,跛著腳,從未踏出一步。

她的內心如同囚困的野獸,寂寞,煎熬,而日覆一日,時不時的發起瘋來大喊大叫,嚇跑一群棲息在樹上的鳥兒。

偶然看到書上說,可以寫信交筆友,她就這樣做了,懷著忐忑又激動的心,日覆一日的等待遠方的回覆。

只是每一封似乎都想一塊石頭投入大海一樣,沒有聲響,好像從來沒發生過,好像從來沒有她。

直到有一天,父親嚴肅的看著她,從白色大褂的口袋裏拿出一份褶皺的信,她笑了。

她貪婪的看著信內容,傾聽者對方的心事,時不時的寫上自己要做的事,他說他喜歡莎士比亞的悲劇,呃,她也喜歡。

人們可支配自己的命運,若我們受制於人,那錯不在命運,而在我們自己。

無論春夏,無論秋冬,每日早晨她總會站在信箱的旁邊,等待著他的來信,她的喜怒哀樂仿佛集中在了這一瞬間。

當他告訴她,他戀愛的時候,他是苦惱的,他的第一任女友有著一頭漂亮的長發,她總會下意識的撫摸自己的頭發,枯黃,粗糙。

不過在一個月後,他就分手了,這讓她開心極了,不過還是小心的安慰著他。

他的第二任女友是他在母校偶然遇到的一個學妹,她們很快陷入的愛河,他說他喜歡她那雙大大的眼睛,愛麗絲下意識的撫摸著自己的大小眼,撇著嘴,難過了好幾天。

不過他很快又分手了,這簡直是上天眷顧。

……

他交了五個女友,但是都在一個月的時間內分手了,倒不如說她們都在一個月的時間內出現了莫名其妙的問題,比如火災?搶劫?地震?

他似乎很內疚,這讓愛麗絲十分都憂心,雖然沒指望爸爸能夠幫幫他,但她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爸爸。

一個月後,聽他說,他被調到了心理研究所的總部。

那是父親的研究所……也許她可以看到他,但是她的臉……她猶豫了。

幾天後她的父親帶她來到了一間巨大的研究所,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液體容器懸掛在上空……

“躺上去,等你醒來以後,你就會變漂亮的。”

父親是這樣說的,而她就真的躺了上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她的腳不瘸了,著讓她驚喜極了,像一只快樂的麋鹿的一樣上蹦下跳,她激動的開了大門,享受著窗外的陽光,透明的玻璃反射著她的臉龐。

她,變漂亮的……

如果女人是用耳朵戀愛的,那麽男人如果會產生愛情的話,定是用眼睛來戀愛。

她見到了他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怎麽也停止不下來。

她是如此的愛他。

那是美妙而幸福的日子,只是為什麽,他卻忽然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封閉的房間,水淹沒了腳踝,慢慢的越漲越高,他在哪裏?

她需要他。

不!是他把她關在這裏,她要找父親,父親會救她的。

不!父親已經自身難保了。

真相是什麽?

當父親殺死她的那一刻,她驚愕的看著他。

真相是什麽?

那個他深愛的男孩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父親為了她把他的那些女友都給殺了,把她們身上完整的器官移植到了她的身上,對嗎?

她的嘴唇蒼白,為什麽要殺他。

她其實什麽都不知道。

“為了保護你。”

“愛麗絲,他瘋了。”

“愛麗絲,我也是個瘋子,但是我愛你,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

所以真相是什麽,她死了,就這樣死了,從頭到尾她做了什麽,什麽都沒做,她才是那個受害者。

愛麗絲瑟瑟發抖的躲在墻頭,像一只受傷的野獸一樣,抱著自己雙腿,坐在地上嗚咽著。

“她做了什麽?”

她緩過神來,看著面前的白墻,像是著了魔似的,以頭搶地。

血液像是一朵朵美麗妖艷的玫瑰,她朦朦朧朧的好像聽見有人在叫她。

“愛麗絲!愛麗絲!”

又一次從醫院醒來的時候,心裏不是一般的淡然,不!應該是死寂。

床邊坐著一個女孩,那個女孩從一開始就讓她討厭,無論她是不是日本人。

“你醒了嗎?還好嗎?需要我叫醫生嗎?”愛麗絲看著她焦急的面容,哽咽的呼了口氣。

“我怎麽了。”

“我和陳立君一會宿舍就發現你躺在地上,一灘的血,嚇死我們了,幸好你沒事,她們去買飯去了。”

愛麗絲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你到底怎麽了?”

“Life is hard。”愛麗絲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的心似乎死了,而我的身體依然活著。”

“答應我,雖然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好好的,別想不開成嗎?”

愛麗絲擡頭看著她的眼睛,莫名點頭,忽然想到某個晚上,猶豫的說道。

“艾青教授……你還喜歡他嗎?”

“你……”由希爾楞了楞,看著愛麗絲說不出什麽話。

“他死了。”

由希爾驚愕的看著愛麗絲,久久說不出話了。

“如果你不相信你就去XXX街A號別墅,那是他的房子。”

愛麗絲冷笑的看著她呆滯的樣子,很久以後,她似乎是失了魂魄似的,踉蹌的起身。

她睜大的眼睛,迷茫的看著愛麗絲說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

“當我絕望的想死的時候,我也讓別人體會一把,我知道你喜歡他,正如你對我說的那樣,千萬不要想不開。”愛麗絲冷冷的說道。

她覺得自己是個十分忘恩負義的小人,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不由自主的又笑了出來。

“Life is hard。”

烏黑深冷的眼眸得像一面倒映著冷光的鏡子,也像初春清晨冰冷霧氣彌漫的湖面,乏著絕望的氣息。

窗外的景色,讓我忍不住想起了過去的他,在我那脆弱的生命裏曾經來過一個男孩,他帶著一副老式的眼鏡,冒冒然然的闖入,冒冒然然的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人海茫茫,他們都去了哪?

啦啦啦~啦啦啦~想他

lalala~.....(那些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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