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開花結果的換成了混沌，又被別人盯上了而已。

這也就是，從原始社會人類覺醒超凡之力之後，百萬年來人族一直壓著妖族的現象。當擁有了對等的力量之後，沒有什麽存在可以比得上人類的智慧，起碼在這顆星球上是如此。

雖然現在沒有把妖族當作隨時可以宰殺的羔羊，甚至還對那些中立的妖族保持禮遇，會平等對待。可這不代表對那些心裏有著憤恨，且時刻想著覆滅人族的妖族也是持有同樣的態度。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當對方想要亮出獠牙和狼子野心之後，那迎接他們的必然是更為鋒利的刀劍。

唯有劍與火，才能建立起服從的秩序，亙古如此。

……

季詡回神，看著沈瑤明顯是認命的神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一方面，站在大義的立場上。藺觀海此次除掉華夏的人族大敵混沌，並希冀卷土重來的入聖大妖‘蜃妖’，無疑是功德無量，足以記載進人族豐碑的。

也緣此，讓季詡覺得私人恩怨盡皆可以靠邊放，哪怕對方會因此獲得好處，一舉踏入純陽之境，那也不是他要操心的。

另一方面，站在私人的立場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幾月的相處，讓季詡已經把沈瑤當作了朋友。再加上藺觀海想要殺死自己，只這一點生死之仇就不是簡單可以放下的。

也是基於這兩點，季詡心裏會想破壞掉藺觀海的計劃，倒不是阻止對方除掉混沌，只是不想看著她這麽踏著沈瑤破境。畢竟混沌也是自己的大敵，更是害死‘枷’的兇手，是自己答應過‘枷’要必然要除掉的妖怪，他要死的話自己肯定不會幹預的，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些，雖然不可否認有葉琳身體增加好感的緣故，但他二十多年裏擁有的朋友屈指可數，哪怕沈瑤是妖族，是人類的敵人，可她起碼現在並沒有做出危害人類的行為，相反她現在的性格，已經越來越有往人類轉化的趨勢，這一點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

季詡心裏糾結，尤其是沈瑤那有些黯淡的眼神，那種對命運的低頭，讓他很不舒服。

就好像是舊日時光裏的葉琳，每每在自己面前露出失落而又不甘心卻有無可奈何表情的時候，自己總會假裝很生氣地揉揉她的頭發一樣。

只不過現在的自己，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季詡把手放到沈瑤的頭上，眼神瞇起，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說道：“命運這種東西，生來不就是要被踏在腳下的麽，別灰心啊。”

沈瑤驀地擡頭看他，看著他臉上的柔和，一時有些輕微的發楞，轉而傻傻問道：“這句話，應該不是你說的吧？”

季詡嘴角一抽，有些無語地撓撓頭，哈哈道：“哎呀，是在還上學時看到的裏看過的，因為逼格很高，就走心記下了。哈哈。”

沈瑤‘撲哧’一笑，說道：“不是走心，是‘中二’才對吧。”

“‘中二’這個詞你都知道？”

“當然，你以為我這幾個月都是在閑著，沒有學習你們人類的東西嗎？”

“可這個沒什麽好學的吧。”

“哼。”

沈瑤皺了皺鼻子，蒼白的臉上不自由帶了些傲嬌，看的季詡有些剎那的失神。

眼前的人與記憶中的人影重疊，季詡輕輕晃了晃頭，然後說道：“吶，總之，你的問題不解決的話，心裏還是有些不爽呢。”

“噢？”沈瑤看他，雙眼明亮，好像含著星光，“是你們人類常說的，順心意嗎？”

“當然。”

季詡笑笑，露出一口白牙。

也就是這時，天上忽地傳來隆隆的雷聲，一團巨大的烏雲，壓頂而來。

……

不是一脈的人，很難說清對於陣紋的理解，更別說是這些那些的陣紋組合在一起的時候，所能爆發出來的威勢的原理。

就像是文科生，讀不懂理科生幾何方程式的愛情；而理科生，學不來文科生心頭筆尖的風花雪月。

術業有專攻，不外如是。

所以，季詡自然也看不懂‘天人五衰之陣’的這五道光柱所代表的意義，以及如何發揮出它的作用，來實現滅殺混沌的功效。

他只能覺得，哇，這光柱好亮啊，不明覺厲僅此而已。

季詡攬著一旁有些發抖的沈瑤，在路邊的一顆綠化樹下站定，看著天上雷蛇狂舞，風雲激蕩。

天空中，那團烏雲一往無前地撞上了那片青白色的天際。

混沌知不知道魔都會是他的葬身之所？

那位南鎮守殺妖無算，對妖族毫不留情，可當混沌降臨魔都之後，對方哪怕是動用了妖族的本命神通，改變了一方天勢，引動了千百年來未曾見過的暴雨，幾乎淹沒了整個魔都，她都沒有出手，只是任由對方施為。

從這一點上，難倒混沌看不出一絲古怪詭異嗎？

而當東皇一托身於對方封地以求庇護的時候，混沌還敢直接前來，就不怕迎接他的是早就布下的陷阱圈套麽？

季詡目光幽深，透過黑壓壓的雲層，好似能看到屹立在風雲之上的那道高大的身影。

或許，這一切，混沌都知道。

可他還是來了，因為他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確。

不管身前身後洪水滔天，他想的，只是出心中這一口氣。

向算計了他的出這口氣。

雖然大先生是的大司命，但因為是她放出了混沌，或許其中彼此還有什麽條件許諾，所以混沌沒有先對她出手，即便對方正是算計了自己的本尊。

恰好就因為此，讓混沌心中積攢的怒氣更勝。

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卻礙於某些掣肘不能出手，那麽，就只好選擇在中與對方等同或是更高身份的存在了。

世間少有人知的本族所在，混沌也不知道，所以他只能選他知道的下手。

所以他來了魔都，因為的少司命在這。

去殺對方這個身份的人，肯定引出的其他人來，那麽，就足夠他趟平心中的這口郁氣了。

氣不順，則意不能平，至於‘枷’的那個傳人和蜃妖的殘魂，都只能先歸於一邊了。

這才是混沌的考量，他所想的從來沒有那麽多，就只有做出選擇而已。

曾經振臂一呼，呼聲以萬計，從被封印之後，身邊就只剩下了一個王侍和鱗甲所化的小妖，親近者，唯有前者一人耳。

世間生命，皆有所懼，可當成為孤家寡人之後，那就自然無懼。

現在的混沌，就是孤家寡人，所以他無懼。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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