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混沌嗎？”

季詡看著天上，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雖然話裏這麽說了，但其實在現在的魔都裏，能有如此威勢的妖族，除了混沌也就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即便他從未見過混沌。

“是的。”沈瑤神色莫名地看著天空，那妖雲與好似神明瞳孔的空中出現的洞旋俱都清晰無比，哪怕是站在地上，也能看清楚那青白色的天際。

與其說是天空的顏色，倒不如說是大海更為恰當。就好像是海面，被完全翻轉了過來，天上所倒映著的，反而是深海中的顏色。

妖雲中雷電激蕩，有厚重的妖氣不斷聚散著，卻明顯在下一刻又變得稀薄。

來自五個方位的光柱上各自將天‘捅’出了一個窟窿，而每個窟窿裏隱隱散出的氣息，哪怕是在明明隔著很遠的地面上，季詡都能感覺到身上的顫栗，更別說是此刻直面著的妖王混沌了。

那東南西北四處窟窿裏青白之色流轉，周邊映照七彩，彼此遠遠交相輝映，像是隔了重山，但實際上所爆發出的力量都聚到了中心這處光柱之上，也就是藺觀海坐鎮的這處。

就在季詡眼前的這幢大樓裏。

如此奇異的景象，不亞於天地異象，魔都此時又處於黑暗之中，更顯得異常刺眼。因此，那些普通人肯定會看到。

季詡心裏隱隱有些擔心，現在的這種異象，可不是簡單就能用一些‘專家言論’就能引導的。屆時等魔都恢覆通訊，輿論一起，關於超凡力量的存在勢必不能繼續隱於暗中，曝光只是遲早的事情。

畢竟，人民群眾的力量實在是太大了，當想要齊心做一件事的時候，往往是無往而不利。這一點，華夏的人民尤其厲害。

曾經在那段黑暗的戰爭中，殉道者負責來自他們那個層次的戰鬥，而作為主要戰力的，還是世俗中的這些普通人。正是擁有這種齊心同力的力量，才能獲得戰爭的勝利，以此走出黑暗。

那時候在人族世界性的戰爭面前，妖族也只能蟄伏，絲毫不敢捋其鋒芒，除了來自天道的威懾之外，還有充滿憤懣的人類的力量。

這股力量太過於巨大，沒有什麽存在可以承受。

因此，季詡絲毫不懷疑，如果今晚的異象曝光之後，那世界會引起什麽樣的動蕩。

會不會像電影裏演的那樣，自己這些殉道者或者使徒會被認為是異端，還是所謂的變種人？然後會受到全人類的抵制？

不患寡而患不均，當別人擁有超凡的力量，已經屬於‘超人’或是‘超能力者’的範疇後，而自己還是要每天上班加班為房貸車貸生活而飽受壓力的普通人時，心底的不滿和嫉妒便會爆發出來。

所以，同樣是‘齊心’的力量，後一種無疑會在殉道者界造成巨大的動蕩，甚至會顛覆人類的社會地位也猶未可知。

畢竟，現在無人可以感應天道，妖族雖然蟄伏，可不代表裏面會沒有什麽其他心懷鬼胎妖族的存在，一旦借此生事，人間必將大亂。

看著季詡眼中隱含的憂色，沈瑤眼神閃爍，自然是能想通這一點。

她本就是希望妖族可以走出黑暗，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在太陽底下，如人類一般自由自在地在人間行走，現在，一個機會無疑是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當明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超凡者的存在，那對於世上還存在妖族的話，也就沒有那麽難以理解了吧？在那個時候，他們妖族再‘揭竿而起’，如果不是為了和人類爭奪世界霸主的地位，而是只為了尋求同等共存的話，說不定就可以成功了？

或許是因為季詡的存在，又或許是這幾個月來一直了解人類的一些文化，在不知不覺間，沈瑤心裏最初那種想要‘讓妖族重回自然界食物鏈頂端’的想法開始改變了。變得有些妥協，也有些偏向中庸了。

因為現在很多中立的妖族，他們所求的，無非就是能與人類同等共存，這也是那些底層的小妖所一直渴求的。

比如那些羨慕而又向往人類繁華生活的妖怪，會選擇卸去一身妖力化形成人一樣，能和平地安穩過日子，誰也不願意發動戰爭來奪取。

戰亂過後，無論勝利或是失敗，都會有鮮血流淌，生命消逝，而最多的，還是一種來自種族上的傷痛。

在沈瑤還未發覺的時候，心態便已經產生了偏移了。文化是民族輸出的最好方式，這一點很準確。

季詡當然不知道沈瑤現在的心思，他無暇再關註天上氣機的變化，也看不到‘天人五衰之陣’在引動作為布陣陣眼的五人身上的力量後，將之徹底轉化為一種更為精純恐怖的能量，在於混沌進行對轟消耗著。

只是蒼穹之上雷聲隆隆，偶爾閃過的光亮足以撕裂天幕，照亮半邊的魔都。

風雷是神明的武器，而現在，妖王混沌的對手，仿佛就是神明。

磁場在變化，看不見的‘場’失去了感應，季詡的天地之力完全無效，絲毫都調動不了。就像是整個魔都已然成為一處封禁的絕地，所對應的便是那些具備超凡之力的殉道者。

感受到體內絲毫不受影響的氣血之力，季詡毫不懷疑，現在的魔都，除了這股人類來自最原始的與自然鬥爭中覺醒的力量之外，任何的超凡之力都失去了作用。

像是風箏斷了線，電池沒了電一般。

季詡依稀記得，這種情況以前出現過，那是在京城的那處福地裏，也是只有體內的血氣能用。

想到這，他不由想起在那處福地裏見過的那個原始的部落，不知道現在，那處福地是否還存在著。

季詡輕吐出口氣，將心中的情緒壓下，手臂攬在沈瑤腰間，腳下用力一踏，血氣流轉間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道，將兩人憑地拔高。

騰空而起時，他腳下連踢路邊綠化樹，一路連踏躍到了一旁的大樓之上。

都說站得高看得遠，現在雖然感知不可用，但季詡被強化過的五感還在，尤其是超強的目力，自然不會騙人。

他想著站在高處看看，有沒有普通人走上陽臺，或是拿出手裏來錄下現在外界異常明顯的景象。

哪怕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心裏還是想要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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