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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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在一個陰暗的地方清醒過來,意識慢慢從混沌中覆蘇,但他第一個感受到的是疼痛。腦袋像是受到什麽強烈撞擊而隱隱鈍痛,他難受的蹙起眉頭,嘗試挪動身體,然而,動作還未落實,他就發現自己受到禁錮。

他微微瞠大雙眼,錯愕的往左側看去,他的機械手臂被牢牢夾在一臺機器之中,動彈不得。對於先前的記憶還有些模糊,巴基一時之間未弄明白,自己怎麽轉眼間就處於這種狀況。

但他依稀記得有人在喚著自己。

聲音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遞而來,隱隱約約,似夢似真。

巴基試著去回憶,但腦部隨之而來的劇痛讓他再次皺起眉頭,嘴裏不禁發出一聲悶哼。

“──嘿,隊長!”

巴基聽見說話聲,他擡頭看去,在不遠處有個男人,緊繃且警戒的直盯著他。

他辨識出對方身分。

是曾經在橋上踹過他後腦杓,那個穿著飛行裝備的男人。

他記得他的名字。

山姆威爾遜。

他聽過史蒂夫這麽稱呼過他。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一個腳步聲倉促且匆忙的朝著這個方向而來。

巴基望著從轉角處出現的那個男人,他立即就認出他來。

“……史蒂夫。”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史蒂夫擰著眉心,神情嚴肅的看著巴基,他並未對他的叫喚做出回應,反倒是正色的問了句:“你是哪個巴基?”

巴基神情平淡的看著史蒂夫,他思索片刻,在對方的註視下,不疾不徐的說了句:“你母親的名字是莎拉。”

話說至此,仿若是回憶起什麽有趣事情,巴基嘴邊不由自主漫開一抹淺笑,原先低沈幹啞的嗓音,瞬時也摻雜上些許笑意:“你以前習慣會在你的腳底下墊上報紙。”

巴基的這番話讓史蒂夫不禁也回想起過往的事情,須臾間,他們恍若回到七十年前的布魯克林,那段在別人眼中僅是一部黑白的老舊電影,卻是曾經隸屬他們的光陰。

浮出記憶深處的畫面讓史蒂夫既是懷念卻也帶著惆悵,所有曾經歷過的事情銘刻於心,在這個瞬間,史蒂夫登時百感交集。

逝去的,已無法回來。

但至少,他們還有能力,可以去守護他們所擁有的。

眉眼間的戒備逐漸卸下,史蒂夫原先深沈的棱線,亦慢慢柔軟下來。他看著已然恢覆平靜的巴基,從那個笑容裏他明白到,他的這位摯友已找回他部分遺失記憶。

在這時間點上,這可以說是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想到此,史蒂夫不免感到些許釋懷,神情也隨之坦然。

“……這些你可沒辦法在博物館裏見到。”他說著,語氣顯得輕松不少。

“所以,我們這樣沒事了?”感覺到周圍緊張氣氛消散不少,站在一旁的山姆頓時出聲確認。

巴基馬上就察覺到這話裏還暗藏著其它意思,他的腦海頃刻間閃過最有可能的狀況,而他也立即做出詢問:“我做了什麽?”

這個問句令史蒂夫的臉色旋即又變得沈重,他憶起反恐總部的一片狼籍,以及巴基在那狀態下,所釀下的種種錯誤。

盡管他知道那並非巴基本意,但恐怕這已無法去說服他人。一切都為時已晚,本就困窘的處境,如今更是因為這場意料之外的災難,將他們導向更糟局面。

最後,史蒂夫也只能帶著些許嘆息的說了句:“足夠多了。”

縱使巴基對於當下的記憶有些零碎,畫面呈現片段且難以連貫,但從史蒂夫在談論這事時的語氣和態度,他也明了到,自己肯定又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

“我就知道這會發生。”斂下眼眸,巴基低沈的說著,語氣裏有著顯而易見的挫敗和自責:“九頭蛇在我腦裏所植入的那些鬼東西依然還在,他只要說出那些詞,就可以重新啟動那些指令。”

聽聞巴基所說,史蒂夫與站在一旁的山姆登時對看一眼。

就如同他們所猜測的那樣,聯合國爆炸案,這一連串的種種設計、陷害和陰謀,都與那名心理醫生有所關聯。

然而,即便他們明白問題就出在那名男人身上,卻仍對那名男人一無所知,連他究竟是誰,做這些事情的目的與動機,也無從得知。

目前他們唯一的線索,也僅剩下巴基。

那個男人做出那麽縝密的計劃,就只是為了與巴基單獨會面十分鐘,爾後輕而易舉讓他失去控制,連帶著也讓覆仇者聯盟內部,因為這件事情,更加分崩離析。

“……他想知道西伯利亞的事,我被囚禁的地方。”在史蒂夫的詢問下,巴基努力去回想:“他想知道確切位置。”

總算有些進展,史蒂夫持續追問下去:“他為什麽想知道這件事情?”

巴基表情霎時變得凝重。

在史蒂夫困惑的註視下,巴基擡頭看向他,好一會,才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不是唯一的冬日戰士。”

從巴基的口中得知,除了他以外,還有另外五名冬日戰士,目前正被冰凍在西伯利亞。在還未註射血清之前,他們是九頭蛇最精銳的特戰部隊,熟絡各國語言,殺人不眨眼,精通各種滲透、暗殺、破壞……等事情。

“他說,他想看到一個帝國的覆滅。”史蒂夫倏地想起,那個心理醫生對他說過的話。

“那麽,控制這些家夥,他便可以做到。”確定他不會構成威脅,史蒂夫便將巴基的左臂給松開。脫離禁制的巴基坐在邊上,在得知自己又重蹈覆轍,做出那些事情,他不免些許消沈。

他神情黯然的說著:“他們可以在一夜之間破壞任何國家,而你絲毫無法察覺──”

巴基張了張嘴,突然沒繼續說下去。

他僵住身體,臉上先是閃過茫然,隨即漸漸轉變成震驚。

他緩慢的低下頭,像是失神般直盯著他的機械左臂。半晌,巴基徐徐收緊手指,垂下頭低低的說了句:“……不。”

巴基的樣子再度讓史蒂夫和山姆緊張起來。山姆不由自主瞥了眼方才束縛住這男人的那臺機器,史蒂夫發現到這點,自然察覺到山姆的想法,但他並未立即采用這提議。

事實上,若非必要,他真的不願像是對待囚犯般,將巴基關押在此,控制住他的一舉一動。

巴基低垂著頭,讓人難以見著他此刻的表情。

見此情況,史蒂夫只得放慢腳步去接近對方。

“巴基。”他輕聲的叫著他的名字,嘗試引起他些許反應。

沒有人出聲,有股緊繃的氣氛正在逐漸凝結而成。

良久,在沈寂之中,巴基才驀地說了句:“……我幾乎殺了她,對嗎?”

盡管巴基的聲音微弱,但史蒂夫依然能夠清楚聽見他所說。

一下子就明了他所指為何,史蒂夫頓時擔憂的看著巴基。他明白到,巴基已然想起自己所做出的事情。

巴基的嗓音沙啞且幹澀,像是有什麽梗塞在喉間,又仿若是在壓抑著什麽般,低聲說著:“她喚著我,可我沒認出她。”

將他細微的聲音聽在耳裏,史蒂夫嘆了一口氣,正欲說些什麽好緩和他的情緒,巴基卻在此時從手掌間擡起頭來。史蒂夫望著巴基那陰沈的臉色,楞了下,手臂肌肉反射性繃緊。

他張嘴急切的想說些什麽,以避免巴基再度失控,然而,待他瞧見到巴基那雙灰藍色眼眸黯淡無光,眼底盡是悲郁時,史蒂夫忽然就說不出話來。

他忘掉的過往,忘記的自我,好不容易在那間房子裏,一點一滴重新找回來,卻在轉眼間又遺忘掉,連帶著她的存在也在剎那間被抹去。

“我把她忘了。”沈痛令巴基的嗓音嘶啞不堪,他哀傷的凝望著史蒂夫,低喃著:“她就在我面前,可我卻把她忘了。”

他甚至對她下殺手。

無視於她苦苦掙紮,無論她是如何聲嘶力竭的呼喚著他。

在她低喚著他,用著渴切與懇求的目光註視著他時,他只是不疾不徐的收緊扼住她脖頸的手掌,面無表情的聆聽著她的聲音在喉管裏支離破碎。

他把她孤零零的留在那裏。

他辜負了她所給予的全部信任。

他再次傷害了她。

終於憶起所有事情,意識到自己親手造成的傷害,巴基使勁的捏緊手指,痛苦地低垂著頭。



“……你再指什麽?”

“你明白我的意思,史塔克先生。”艾恩輕抿著笑,道:“我想,你也為此一直努力著。”

托尼被這話給噎了下,眼神飄忽。

仿若被拆穿什麽般,他感覺莫名別扭,也感覺面子有些掛不住,下意識的抗拒令他不由自主將雙臂交叉並環在胸前,同時掩飾性的直了直腰。

然而,慶幸的是,對方因為視力關系,並不會察覺到他這瞬間的反應。瞥了眼嘴角輕抿,註視著自己方向的艾恩,托尼翻了個白眼後立即別開目光,並不打算承認她所說的話是正確的。

恰逢托尼掛在左腕上的通訊手表在此時發出聲響,登時打破他的不自在。他的人工智能正嘗試與他聯系,托尼瞥了眼神情轉變成納悶的艾恩,立即就接通。

一按下通訊,一張放大的圖像便從屏幕投影至半空。托尼望著照片裏的人,疑惑問:“星期五,這是什麽?”

聽見詢問,星期五的聲音頓時從通訊器中揚起,語氣未有過多起伏道:“我遵照你的指示,搜索並比對那名對巴恩斯精神評估的心理醫生身分。”

聽見了巴基的名字,艾恩楞了下,她詫異的望向聲音出處,但並沒有說話,僅是安靜的聆聽。

星期五則繼續說:“在巴恩斯被捕後,聯合國立即從日內瓦派遣西奧布魯薩德博士,而他在停車場遇到這個人。”

一邊敘述,星期五一邊發送來圖像。托尼將照片局部放大,瞧見到出現在停車場,與真正的布魯薩德博士做接觸的那名男人面容時,臉色隨即沈了下來。

“比對過後,確認是進入到反恐總部,對巴恩斯進行精神評估,冒用布魯薩德博士身分的那名男人。”星期五持續敘述:“這名男人實際身份是赫爾穆特澤莫上校,來自蘇科維亞.情.報.局,紅蠍部門,蘇科維亞秘密暗殺組織。”

托尼擰著眉心,又問:“那真正的布魯薩德博士在哪?”

“一小時前,被警方發現陳屍在酒店房間。”星期五平靜的回應他的問題:“警方同時還發現假發,以及形似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外觀特征的面具。”

明了到這整起事件確實是一樁設計好的陰謀,托尼不免陰沈著臉,低罵句臟話。意識到他所做出的錯誤決策,托尼感到焦躁,但也不忘交代星期五要將證據發送到國務卿手上。

如今,托尼明白自己所要做的,便是承認錯誤並且矯正。

但在矯正錯誤之前,他得先找到史蒂夫一行人──

“──你還好嗎?”艾恩突然問了句。

擡起頭托尼來看向艾恩,瞧見到她臉上毫不掩飾的憂心,他挑了挑眉,隨即一臉好笑的說:“認真的?你真正想知道的不是這個吧。”聳聳肩,托尼道:“現在巴恩斯確實可以洗脫這一項罪名了,我想你可以放心了。”

“我知道。”艾恩點點頭回應,她也聽見剛剛那段對話。迎向托尼的方向,她誠摯的道:“謝謝你相信我。”

艾恩的表情太過認真,語氣也極為真誠,根本難以去質疑她的本意。沒料到對方忽然來這麽一句,托尼原先堆積一堆調侃的話語頓時被堵塞在喉間,說不出口。

托尼盯著她好一會,半晌才逐漸調整回來。褪下那極為不符合史塔克的姿態,他攤了攤手,並未多說什麽,但臉上驕傲的表情幾乎可以化為一句話──哥就是這麽的棒。

然而,托尼並非一開始就相信艾恩的說辭。

在找上她之前,為了擴充追捕史蒂夫一行人的隊伍,托尼到皇後區找上那個自稱自己為蜘蛛俠的青少年──彼得帕克。

他猶稀記得,當他詢問對方,是什麽驅使他早上起床,選擇做這樣的事情,那孩子給予的回應,令他深有感悟。

──「如果你有能力解決困難,卻不去做,一旦壞事因此發生,那就會成為你的責任。」

托尼憶起,當他落在十環幫的手裏,幾乎就葬身在阿富汗,協助他制作出小型方舟核反應堆,甚至犧牲自己,換取他逃出的那名物理學家,伊森*1,最後對他所說的話。

──「不要浪費你的新生命。」

他相信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

他也知道,他沒找錯人。

托尼向彼得簡單的說明來意,隨即駕駛著那輛顏色亮眼到極致的Audi R8,準備載著彼得回覆仇者大廈,升級他整套裝備。

顯得有些局促的彼得,閃閃躲躲的縮在副駕駛座上,一邊承受著來自駕駛座上大富豪鄙夷的白眼,一邊才提起冬日戰士的事情:“我在超市看到他了,跟個金發女人在一塊。那個女人眼睛似乎出了點問題,必須靠著導盲犬引導。”彼得說:“因為我有點擔心,所以跟了上去……史塔克先生,你為什麽這樣看我?我才不是跟蹤狂!我只是擔憂那位女士的安危而已!”

“總之,等我追上去時,隊長還有一個穿著飛行裝備的男人,正跟冬日戰士在對付一群裝備齊全的武裝份子,隊長說那些都是九頭蛇……噢!還有一個跑得很快的人!那簡直酷斃了!那些家夥用導彈把房子炸掉時,我們都以為在裏面的人肯定死定了,沒想到他瞬間就出現,而且把那位女士還有那只導盲犬給救了出來!”

“OKOK,我說重點……因為那位女士受了傷,必須送醫,所以最後我跟那個跑得很快的人,還有那個穿著飛行裝備的人,留下來把剩下的九頭蛇給解決,接著,那個穿著飛行裝備的人說接下來的事情他們會處理,就把我趕回家去了。”

話說至此,彼得停了下來,他思索一會,才小心翼翼的說:“那個,史塔克先生,我說這話沒有別的意思,可是維也納爆炸案發生不到五個小時,他就出現在美國境內,我覺得,時間點上似乎不太符合……現在有那麽快的交通工具嗎?時空之門*2那類的?”

翻了個白眼從思緒抽離,托尼望著艾恩,收斂起嘻笑,道:“盡管聯合國爆炸案不是巴恩斯幹的,我還是得去把他們抓回來。”

“……我理解。”艾恩垂下眼,應道。好一會,她重新擡頭註視前方,猶豫了下,才又語帶關切的問:“比起這個,你還好嗎?我感覺你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著實又被艾恩的話給噎了下,托尼不敢置信的盯著她,爾後像是要證明什麽般,擡起手掌在她視線之處上下揮動。確認到對方確實未有任何反應,托尼才扯了扯嘴角,戲謔道:“這什麽?新型的讀心術?心電感應?你該不會是什麽潛伏的變種人吧?”

“……我說對了,是嗎?”沒去理會對方的調侃,艾恩只是重述問題:“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你好像有些困擾。”

托尼本想再掩飾性的說些什麽,但他發現自己卻是無話可說,這個認知使得他原先高高揚起的嘴角,逐漸垮了下來。

困擾?

他怎會困擾!

他──

……他的確就是這樣。

偉大、驕傲、囂張、猖狂、自大的托尼史塔克,現在正愁著要怎麽拉下臉來,跟隊友們坦承錯誤並道歉,而深深煩惱著。

……愁到感覺發際線都要後退到,像那個哭訴著被霸淩的謊言與惡作劇之神一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歌曲請自行點播(Shady Bard - Tri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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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現在Iron Man1,妮妮在阿富汗被十環幫抓去,強迫他制作導彈,最後協助妮妮逃出去,卻喪命的那名阿富汗物理學家。

*2

這種時空之門

*3

洛基:你們這群無知的螻蟻!到底要攻擊幾次我的發際線!!(ノˋ皿ˊ)ノ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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